第176章 棺材子

  「小手，徐林，你們在這裡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屍體。」傾城吩咐道。

  她不放心古家人。

  別看古縣令裝作很上心的樣子，但是她知道，古縣令只是想儘快的打發走女鬼，而不是關心死屍肚子裡的孩子。

  她去接姜衡衍的時候，會帶女鬼一起走，所以她擔心她們前腳一走，古縣令就動歪腦筋。

  

  蕭守兒：「放心，師父。」

  徐林：「是，姑娘。」

  傾城給死屍的肚子灌入大量的五行之氣，以保證孩子能堅持到她回來。

  然後頭也不回的上馬飛奔。

  「駕！」

  快馬在林間快速的穿行，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

  而山林的另一邊，一匹快馬同樣在極速行駛。

  馬上的男子白衣勝雪，膚若凝脂，星眸皓月，溫潤如玉。

  兩匹快馬在林間不期而遇。

  馬上的人同時停下來。

  傾城看著對方，愣了愣，旋即染上一抹笑意，「姜衡衍，你怎麼在這兒？」

  姜衡衍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傾城，我想你了，迫不及待的想見你。」

  傾城看著他濕透的頭髮和肩膀：「下雨天的，你是不是瘋了？」

  他們現在的位置在時雨郡內，姜衡衍抄近路騎馬跑了一晚上才到達這裡。

  姜衡衍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晚膳喝了連嫂拿來的酒，我感覺身上燥熱，有使不完的力氣，再不做點什麼宣洩出來，我才是真的要瘋了。」洗涼水澡都沒好使。

  傾城甩出藤鞭，將他卷到自己的馬背上：「你來的正好，我正要去接你呢。」

  姜衡衍聽了還挺高興的，他就是喜歡她事事都離不開他的感覺。

  「是遇上什麼難事兒了？」

  「嗯。」傾城把到達古縣令新宅以後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姜衡衍嘴角抽了抽，「你讓我給女屍接生？」

  傾城：「屍體怎麼啦？剌一刀把孩子拽出來，就這麼簡單。」

  姜衡衍：「可她終究是個女的。」

  傾城：「男的能懷孕？」

  姜衡衍：「……好吧。」

  傾城見他答應，高興極了，嘆了口氣，「……出門不帶你真不方便。」

  上次去救吳長生和宗有華的時候也是，沒有姜衡衍這個最強大腦在，遇上高德跑路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最後還是把高德押回青平鎮讓姜衡衍定奪的。

  姜衡衍用力摟著她的腰，「那你以後走哪都帶著我，好不好？」

  「你不上學啦？」說到這個，傾城想起來什麼，眼睛一立，「你擅作主張的跑過來，書院那邊怎麼辦？」

  「我讓吳長生向夫子告假。」姜衡衍把頭靠在她的肩膀，「院長那樣對我，我心裡難受呢，你就別罵我了。」

  正要開口訓斥的傾城立刻把話收了回去。

  傾城離開沒多久，就帶著姜衡衍返了回去，速度快得驚人。

  古縣令嘴上不敢說，但是心裡震驚：「這是什麼絕世高人，從時雨郡到時谷郡一來一回不到一個時辰？」

  傾城也不解釋，快速拉著姜衡衍到女屍身邊：「你看看。」

  姜衡衍掃了眼，略一沉思：「我可以試試，但是如果失敗了，你告訴她，不要怨我。」

  失敗了意思就是肚子裡的孩子不小心被刀捅死，或者捅殘，這是沒有把握的事情。

  傾城轉告給女鬼。

  女鬼聽到以後沉默了一下，在天戟中福了福身子：「那就有勞了。」

  傾城沖姜衡衍點了點頭。

  蕭守兒甩過來一個包袱，「這是之前瘋掉的穩婆留下來的東西，你看看可有能用得上的？」

  姜衡衍打開包袱，裡面有一套刀具，針線，嬰兒襁褓……東西齊全。

  「都用得上。」

  這個時候顧不上男女大防了。

  姜衡衍拿著刀，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凝神，在女屍的大肚子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他的動作既利落又乾脆，表情十分專注，薄唇緊抿，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探進血淋淋的肚子裡，把嬰孩抱了出來。

  「哇——」

  嬰孩哭聲微弱。

  成功了！

  姜衡衍輕鬆的笑了笑。

  額角滾落下一滴汗水。

  傾城把這個好消息轉告給女鬼，女鬼在天戟當中高興地掩面哭泣。

  「太好了，太好了！孩子出來了，趕緊，把女鬼送走啊。」古縣令催促道。

  傾城睨了他一眼，「你急什麼？」

  古縣令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姑娘啊，那可是一隻厲鬼，我沒法不急呀。我們全家老小多少日子沒睡過安穩覺了呀。」

  傾城對他的印象非常不好，所以口氣不怎麼和善：「那是你自作孽。」

  古縣令訕訕的笑了笑，沒敢搭話。

  傾城轉看姜衡衍的時候，才露出嬌笑的表情：「辛苦你了，她說孩子是你給接生的，讓你給孩子取個名字。」

  姜衡衍想了想：「這個男孩生命力頑強，就取陽吧，太陽的『陽』，陽是一切生命的源頭，代表著頑強的生命力。」

  「陽兒？」女鬼聽了傾城的轉述，激動的嚎啕大哭，「陽兒，我的陽兒。」

  傾城讓她哭的難受。

  她太可憐了。

  孩子出生不能出來看一眼，只能聽傾城給她口述孩子的模樣。

  即便晚上能夠出來相見，她身上的陰氣對活人有影響，嬰兒更受不住的。她連抱一抱，親一親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

  姜衡衍輕柔的把陽兒包裹在襁褓中。

  剛下生的嬰兒需要喝奶，古縣令的六姨太和一個浣衣房的婢女都在哺乳期。

  一聽要給女鬼的孩子餵奶，兩個人均是大驚失色。

  古縣令想都不想，派人抓住了浣衣房的婢女，「只要你給孩子餵奶，老爺我給你漲月錢。」

  婢女被抓著動彈不得，大哭著祈求：「老爺您放過我吧，他是棺材子，給他吃完，奴婢的孩子還怎麼吃啊？」

  古縣令啪的一耳光扇過去，臭罵道：「跟你好聲好氣是給你臉了，趕緊給我喂！」

  傾城皺了皺眉，擋住他再想打下去的手，「你走開，我來跟她說。」

  古縣令連忙露出討好的笑，「對付這種賤胚子不用太客氣。」

  傾城不想理他，從腰間拿出一張符紙，對婢女說：「陽兒吃你的奶，對你和你的孩子沒有任何影響。如果你還不放心，這張平安符你帶在身上，可保你平安健康。」

  「真的？」婢女動心了。

  傾城的本事她看到了，比段大師都厲害呢。

  所以這道平安福的作用不用多說，她知道其珍貴。

  像她們這種低賤的人，一輩子也買不起高人開光的符，如果給棺材子餵奶不防害的話，還能多賺一張平安福，回頭她可以把平安福送給自己的孩子……

  「好，我餵。」婢女心甘情願的答應下來。

  陽兒咕咚咕咚在婢女的懷裡喝奶，婢女一開始很害怕，後來見骨瘦如柴，瘦小可憐，跟正常的孩子沒有什麼區別，也就放鬆了下來。

  「古陽是我的親孫子啊。」古縣令朗聲保證，「這孩子非同一般，我們古家一定會善待他。」

  傾城淡淡的說：「最好是這樣，這孩子會給你們家帶來好運。」

  她說的是真的，這個孩子將來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