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年的隱忍

  傾城知道姜衡衍勤奮，做好了飯菜，直接端到他的屋裡。

  天還沒有大亮，屋裡很黑，姜衡衍坐在窗前讀書，沒捨得點油燈。

  

  傾城皺了皺眉，把油燈點開，並且撥到最亮，「不准摸黑讀書，傷眼睛。」

  姜衡衍抬頭看她，「好。」

  見他這麼乖，傾城笑了笑，「餓了吧，快吃飯。」

  廚房裡幾乎被姜老太太搬空了，只剩下一點玉米面和雞蛋，傾城做了玉米面餅子，炒了兩個雞蛋。

  與姜老三粗獷不羈不同，姜衡衍吃東西慢條斯理，那種氣質像是與生俱來的。

  姜衡衍胃口不好，吃幾口就說飽了。

  太少了。

  傾城用筷子敲了敲碗，「吃！」

  姜衡衍在小事上很遷就她，只好重新拿起筷子。

  傾城吃完了也不走，盯著他，直到姜衡衍吃夠她滿意的量，才端著碗筷離開。

  收拾完廚房碗筷，天已經大亮，傾城背上小背簍，拿著小鋤頭，敲響姜衡衍的房門。

  等姜衡衍應了一聲之後，傾城的小腦袋鑽進去，「你在家看書，我上山看看。」

  你昨晚還吐血……

  姜衡衍想喊她多休息，可傾城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打過一聲招呼之後，人就走了。

  傾城受內傷是真，到家之後引五行之氣入體，身體舒坦很多，這點小事不妨礙。

  現在當務之急是賺錢，明天連米糠都沒得下鍋了！

  而且，她著急看一看附近的山脈，萬一能找到蘊養法器的風水吉穴呢？

  可惜小半天下來，野菜、木耳、蘑菇，各種菌類摘了一大堆，傾城都沒有找到風水吉穴。

  傾城也不失望，所謂三年尋龍，十年點穴，沒指望這麼一會功夫看出什麼來。

  傾城回家之前，特意饒了一下，在山的另一面從上往下眺望，將陸家村盡收眼底。

  不得不說，陸家村是一個天然的風水寶地，青山環繞之間，空地舒朗，靈氣充沛。

  傾城滿載而歸，回到家看到姜衡衍一臉陰沉的坐在桌前。

  「怎麼了？」傾城看了看桌子上的一碗熱雞湯，「誰送來的？」

  「祖母。」

  傾城有些詫異，老太婆對姜衡衍蠻好的嘛，難道是良心受譴責了？

  「我能嘗一口嗎？」

  傾城咽了咽口水，來這好幾天了，連點葷腥也沒沾到。

  「別動！」姜衡衍喝住她，「裡面有東西。」

  傾城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明白以後，頓時氣的夠嗆，「糟蹋肉！」

  姜衡衍眸光冰冷。

  他們怕是忘了，他的學問是郎中教的，這雞湯裡面加了料，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呢？

  也是，他們只知道他近些日子纏綿病榻，不曾見過他聞味識藥的本事。

  「沒完了。」傾城怒道，「不管了，哪怕受業火焚身之苦，我也要擺個陣弄死她！」

  「交給我。」姜衡衍握住她的手，眼眸幽深，「死太便宜她了。」

  傾城莫名打了個冷戰，從十五歲的少年郎身上，無端生出一種「好恐怖」的想法。

  明日考試，傾城催姜衡衍早點躺下，自己也早早睡了。

  翌日傾城起了個大早，從吳大叔家借了點面，蒸了一籠花卷，又煮了一鍋野菌湯。

  野菌是從山上采的，整整一大筐，做一頓只用一點點，其餘可以拿去鎮上賣。

  她還採了木耳，不過剛採摘的木耳是有毒的，需得經過晾曬才能吃。

  考試得考一天，傾城給姜衡衍裝了饅頭和水，想了想，又往塞了二十文錢。

  姜衡衍看著她如此費心周到的替她操勞，眸光動了動，沒有說話。

  傾城要送姜衡衍到村口。

  結果剛出門，就聽到鄰居大娘調侃，「成雙成對的喲，村口這麼近還用送呀？」

  傾城和姜衡衍對視片刻，默默將目光移開。

  姜衡衍哪敢再讓她送，清了清嗓子，「又不是出遠門，你在家等著就好。」

  傾城皺了皺眉：「你身體……」

  姜衡衍：「好多了。」

  傾城沒再堅持，將包袱遞給他，叮囑道：「別緊張，好好考，多檢查，打鈴再交卷。」

  傾城恐怕不知道書院入學考試對他來講太簡單了。

  不過姜衡衍沒有提醒她，耐心的聽著，嘴角揚了揚，輕輕道：「好。」

  去鎮上的牛車已經等在村口。

  今天去鎮上的人格外多，有考試的，辦事的，趕集買賣的……車上坐的滿滿當當。

  傾城提前跟趕牛車的度二叔打過招呼，牛車上最後一個位置是留給姜衡衍的。

  正當姜衡衍要坐上去的時候，一道人影擋在了他前面。

  那人一屁股占了最後一個位置，揮手朝後面喊，「成兒，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