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身不由己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強勢而不容反抗地按住顧鳳麟的頭，逼著他噙住慕雲晗受傷的指尖，逼著他用力吸。

  有一條妖異的聲音盤旋在他的腦子裡，不停地說：「吸啊，吸啊，吸了就好了，吸了就能成為強健有力的人。」

  「她天生就該是你的，你們天生就該是一對，這是由血脈決定的，也是天命緣分所定，吸吧，吸吧……」

  顧鳳麟渾身顫抖，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空著的那隻手死命拽住床沿，拉得床鋪「咯吱」作響。

  他野獸般低吼出聲，牙齒咬著慕雲晗浸血的手指，和狂暴的另一個自己抗爭。

  「少爺？」慕雲晗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嗅到熟悉的清冷藥香，立刻確定了身旁之人的身份。

  指尖有些發痛發麻，他在吸吮她的血，她非常害怕，低聲道：「少爺，是你嗎？」

  話音未落，她便跌入一個清冷的懷抱，空氣被狂暴地奪走。

  顧鳳麟全身繃緊如鋼絲，緊緊將她箍在懷中，仿佛隨時都會崩斷，四分五裂。

  

  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唇齒之間，慕雲晗仿佛被拋進漆黑的大海里，身不由己，無可掙扎。

  她想要逃走，卻無路可逃，血腥味越來越濃。

  那些遙遠的可怕的記憶潮水一般襲來，讓她覺得窒息，仿佛溺水的人，很快就會死去。

  她恐懼無比，瘋狂地掙扎著，哪怕就是打不過他，卻也想要為自己爭得一線生機。

  可是無論她怎麼做，她始終也擺脫不了他。

  她哭起來，卻又不敢大聲叫喊——她怕驚動其他人，從而暴露這些令人不得安生的秘密。

  她哭著，哭著，哭累了，沒了力氣，忍不住心生絕望，閉上眼睛，不聽不看不想，一任生死。

  可是心裡終究不甘，於是發了毒地憤恨。

  可是，顧鳳麟的動作卻溫和起來。

  或許是因為吸夠了血，或許是理智的他占據了上風，總之，他終於放開了她。

  慕雲晗一旦得了自由，便使勁將他推開，裹緊被子縮到角落裡團成一團，瑟瑟發抖。

  顧鳳麟一顫，從迷糊的狀態中驚醒過來，迅速翻身坐起，坐在黑暗裡大口喘氣。

  他冷汗涔涔，心驚膽戰，不敢直視慕雲晗。

  慕雲晗僵硬地躺著，努力梳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整個過程都被她詳細想起，哪怕再是恐懼不願，卻也總是忘不掉。

  加上全身如同火燒，嘴唇和指尖鈍鈍的疼，一切都在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事。

  恐懼漸漸褪去，隨之而來的是無比的惱火，他是屬狗的嗎？竟敢這樣對待她。

  胡思亂想了一回，又想到另一個可能，心便一直往下沉。

  她緩緩舉起那隻受傷的手，撫摸著上面的針眼，百味雜陳。

  他，是愛她的血，還是愛她這個人？

  她的心驟然一痛，是不想也不願意再繼續往下深思了。

  被子突然被揭開，顧鳳麟將她擁入懷中，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裡，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