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末路(3)
2024-05-13 03:05:27
作者: 莫風流
蓉卿皺著眉頭,看著齊成的歇斯底里,看著齊瑞信的失望痛苦……或許對於齊成來說,齊瑞信的重視和信任以及對世子之位的覬覦,是他這麼多年來最大的追求和目標,而齊瑞信呢,齊成尊敬他,聽他的話,做著天下所有孝子會做該做的事情,與齊皓齊宵的冷漠叛逆相比,齊成給予他的是莫大的滿足和父子天倫。
齊瑞信無意中露出的不信任,給了齊成毀滅般的打擊,而齊瑞信呢,至愛信任的兒子,卻做出這等令人不齒的事情來,只怕他連死的心都有了。
「你錯了。」齊瑞信無力的看著他,眼角淚光盈盈,「為父就是因為相信你,才會要讓人去查,成兒,為父只聽你一句話,方氏的死,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
「沒有!」齊成搖著頭,「我說過多少遍了,沒有!」
齊瑞信眼淚順著青黑的面頰滑落,一瞬間蒼老下來,他閉上眼睛淚水落在齊成的手背上,燙的他一驚,過了一刻齊瑞信道:「你讀過律法,可知道弒父之罪當如何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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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成一怔,齊瑞信又道:「為父日子早已所剩不多,你……又何必呢。」
「父親。」齊成魔怔了一樣,「兒子去給你拿紙筆,你把摺子寫好,把薦位書寫好,等辦好這些,你若去了兒子一定斬衰十年!」
齊瑞信滿臉的失望,視線就緩緩移過,落在齊宵身上,齊宵垂手而立靜靜站立,沒有打算走也沒有上去救他的意思,他忽然生出一股悲涼,他有五個兒子,可每一個兒子到最後都成和他成了仇人……
到底是為什麼!
「翰哥兒。」齊瑞信語聲艱難,「你能不能答應我,放過你大哥一命!」
齊宵眼眸一眯,毫不緩轉的道:「不能!」齊瑞信一怔,齊成瘋了一樣尖聲道,「閉嘴,我不需要他饒我一命,事情為分勝負,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
起床穿著一件墨綠的夾棉直綴,不過一刻功夫,他的領空已是濕漉漉的一片,拉扯著汗巾兩端的手因為激動而不停抖動著,每每將要脫手他又死命的扣住。
「成兒!」齊瑞信一把抓住齊成的手,緊緊的攥住,「你清醒一點,你不能一錯再錯!」
齊成仰天大笑,一把甩開齊瑞信的手,咬牙切齒的道:「我很清醒,只要你寫了奏摺,寫了讓位書,答應把爵位給我,我就聽你的話,咱們父子還像以前一樣,四弟五弟我也絕不會動他們半分!」
「不可能了。」齊瑞信搖著頭,「怪只能怪父親,讓你生做了庶出之身,父親對不起你!」語氣很堅決了。
齊成驀地收緊了手,勒著他道:「你說什麼!憑什麼庶出不能繼承爵位,憑什麼!」一頓又道,「你對不起我,是,你確實對不起我,若非你和娘在一起,怎麼會有我們兄弟三人,你既愛她喜歡她,為何不將她明媒正娶的帶回家,把她養在外面家中還添了別的女子,是你讓我們成為笑柄的。現在,你一句對不起就抹滅了?不可能!你必須把爵位傳給我,否則我們一起死!」一副破釜沉舟決絕的樣子。
齊瑞信無言以對。
齊成指著銀冬道:「取筆墨來!」銀冬去看齊瑞信,齊瑞信搖了搖頭,「你動手吧,為父時日不多,你既一意孤行,那我就帶你一起去找你母親!」
齊成巨震,仿佛沒有料到齊瑞信會這樣決絕,他怒道:「要死你去死,我還有大好日子要過,我還沒有站在朝堂,我還沒有成為人人尊敬低頭的國公爺!」他低頭看著齊瑞信,似笑非笑的樣子,「你知道當年我為什麼要你帶我們回來嗎?」
齊瑞信一怔不看著他,齊成就道:「因為我們過夠了沒有父親的日子,你娶了徐氏就再沒有去過三元巷,只有每個月送來的銀子,我知道,你那時候想彌補自己的錯,想補償徐氏嘛,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沒有父親,我們跟著娘名不正言不順,甚至連學堂都進不去,二弟被人拉去賭場,三弟被人當傻子一樣摁在地上,被人吐口水……我知道,若你再不來,我們再不認祖歸宗,過幾年我們兄弟三人就會死在外面。死在外面你懂不懂!」
齊瑞信心口一陣陣撕裂的痛,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的滴落。
「所以你進了府,逼死了夙香,逼死我娘,害我四哥墜馬落得終生殘疾?!」齊宵語氣很冷,眉宇間一股殺氣若隱若現。
齊成挑著眉頭,冷笑著滿臉的張狂不可一世,被汗水打濕的頭髮黏在臉上,遮住了面頰,只有一雙眼睛冷鷲的盯著眾人:「是!你說的沒錯,是我逼死我娘,她若不死我怎麼能進府呢。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她也不例外!」一頓又道,「至於你娘,她不過是個高傲的可憐蟲罷了,什麼都沒有了,卻存著那顆俯視眾生的自尊心,真是可笑至極……」
齊宵的拳頭攥的咯吱咯吱響,齊成嘲諷一笑:「四弟的腿?這可不是我的錯,那匹瘋馬那壺酒是他自己要喝,管我什麼事!」
齊成話語方落,眼前身影一閃,他還沒有來得及看清,耳邊就聽到砰的一聲,他腦子裡一懵人頓時飛了出去,撞在了身後的書架上,又彈落在地上,他捂住胸口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齊宵依舊不解氣,三兩步跨過去,抓了齊成的衣領,砰砰接連幾拳砸了下去。
蓉卿生怕他將齊成打死了,忙過去拉住他。
這邊,銀冬和張姨娘將齊瑞信脖子上的汗巾扯了,一個順著氣一個給齊瑞信灌水,齊瑞信人事不知的靠在椅子上,銀冬喊著張姨娘:「快去請大夫!」
張姨娘應是,正要走手卻被齊瑞信拉住,他虛弱的搖著頭道:「不……不用。」家醜不可外揚。
蓉卿拉著齊宵退開,齊成已經如一趟爛泥一樣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著氣,齊瑞信一點一點轉過頭來,眼神如枯井般空洞無波:「成兒,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
齊成咳嗽不斷,渾身疼的令他開不了口。
齊宵就冷哼一聲。
齊瑞信搖著頭不敢置信:「枉我這麼多年信任你,栽培你,怕你們兄弟無以為依立世艱難,處處替你們打算,你……你竟然……」他的手飛快的抖著,「你這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