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芥蒂

  「說這種話，豈不是就見外了，在您面前我就只是阿嬈的丈夫罷了，您說是吧，舅舅？」

  顧清成原本繃得好好的表情在霍謹修一聲「舅舅」里直接垮了下來，面色陰沉眸光泛冷，如果顧清成身邊的人此時在這裡的話，一定會驚訝於自家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老闆竟然也會有這種神情。

  「誰是你舅舅？霍總你說話還是多少注意一些。」

  「我可沒有你這麼個便宜外甥！」

  霍謹修聞言也不惱火，給顧清成面前的酒杯倒上了紅酒，勾唇笑了笑。

  「我既然已經是阿嬈的丈夫了，阿嬈的親人自然就是我的親人，您早就已經見過阿嬈了，我稱呼您一聲舅舅應該也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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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謹修一向不在人際關係之中放過多的心思，只不過這一次對方是姜嬈的舅舅，他也樂得在其中周旋。

  只不過，顧清成顯然不吃這一套，將霍謹修給自己倒上酒的那個高腳杯緩緩從自己面前推開，摁鈴喚來了服務生倒了一杯熱茶，透過熱茶上方蒸騰的霧氣意味深長的看向霍謹修。

  「之前當著嬈嬈的面，我並沒有多說什麼，但實際上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我多少也是了解的。」

  「霍謹修，之前的那三年，你究竟是怎麼對的嬈嬈你還記得嗎？你真的覺得你現在配得上做嬈嬈的丈夫？」

  顧清成可能不太喜歡自己，霍謹修是想到了的，只是他著實沒有想到，顧清成對自己有如此的敵意。

  「還請舅舅稍微冷靜一下，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我承認，當時我確實有私心，利用了阿嬈，這是我的錯。可如今我早就和阿嬈解開了誤會，互相之間的心意也已經確認了。我也已經並且會在以後的日子裡，一直用我的生命去保護她。」

  「舅舅，你大可放心。」

  霍謹修真摯的內心表達令人動容，可這其中並不包括顧清成。

  顧清成低頭嗅了嗅茗茶的清香，眸光中閃過幾分輕蔑。

  「霍謹修，好聽的話誰都會說，誰也都能說，放心不放心，是我自己的事情。」

  當年，自己那個差不多被顧家眾人捧在手心裡的妹妹，不就是被一個嘴上說的天花亂墜的男人給拐走了嗎？霍謹修今天說的這些甚至不如當時崔皓口中的十分之一，那個男人尚且能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來，霍謹修又憑什麼得到他的信任？

  「行了，你我都不是什麼閒人，有什麼事情就趕緊說，說完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如果今天在這裡的是姜嬈，顧清成那肯定是恨不得能多看幾眼自己這個寶貝外甥女，但是這霍謹修，算什麼玩意兒？

  霍謹修聞言挑眉，也不含糊。

  「不瞞您說，今天晚輩過來叨擾，其實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一下您。」

  顧清成低頭喝茶，並沒有制止，霍謹修也繼續開口。

  「您剛才也說了您對於我和阿嬈的事情有所關注，並且除非是花了大心力去調查，否則不可能查得到我三年前和阿嬈之間的真正關係。由此看來，您還是一直很在意阿嬈的事情，那麼為什麼，這麼多年以來，同樣身在帝城，您不和阿嬈聯繫呢？」

  霍謹修開口問的事情正是姜嬈之前一直很想知道的，霍謹修知道上一次姜嬈和顧清成的見面並沒有解答她心中的疑問，所以在姜嬈離開帝城的空擋，選擇自己過來再次拜訪。

  顧清成似乎對於霍謹修問出這樣的問題並不驚訝，只是淡淡的道：

  「調查她，關注她，當然是為了確定她過的好不好，這是我作為舅舅的關心罷了。至於聯繫，我不想清空的讓這孩子想起什麼不開心的過往，她就只作為姜家的姜嬈過活，就挺好的。」

  「那，如果舅舅是想看看阿嬈究竟過的好不好的話，那麼您不出手不現身，是覺得這些年阿嬈過的挺好的嗎？」

  霍謹修這一句話直接問得顧清成頓住了手中的茶杯，連眉頭都緊緊皺了一下。

  自小便在梁梅和姜妍的陰影之下過活，姜皓這種人對於孩子能有什麼好心？年僅十八歲就被人用一紙偽造的鑑定報告判定為野種趕出家門，經歷長達三個月的追殺逃亡，最終又被迫簽訂了合作協議以結婚為名頭進了霍家。三年裡，受盡霍謹修的無視與冷漠，幸虧姜嬈當時從未對霍謹修有什麼不對勁的想法，不然的話，心傷至死。

  所以，從這些經歷看來，姜嬈真的是過的很好嗎？好到讓顧清成覺得自己的外甥女根本不需要他幫忙？

  「霍謹修，這件事，是我們做的不對，但我們也有我們的顧慮，我們不想牽扯任何人，更不想牽扯到嬈嬈。就讓她做一個姜家的千金，就好了。」

  眼看著顧清成是什麼都不會說的，霍謹修點頭，不再追問，再次道：

  「那麼撇開這件事情不談，阿嬈找到您提出想要調查當年岳母死因的時候，您為何推脫，並不想讓阿嬈繼續查下去？」

  「當年岳母出事的時候阿嬈不過五歲，那樣的年紀根本記不住什麼事情，她只能通過不斷的找到經歷過當年事情的人去尋找線索，而你們是阿嬈唯一的親人了，如果你們都不肯幫她，她要怎麼辦？」

  即使姜嬈不開口，霍謹修也知道姜嬈對於這件事的重視程度。不管工作多忙，姜嬈都會每天抽出一點時間來，去研究當年的照片和顧清怡留下的那一本日記還有體檢報告。

  一切細節都透著蹊蹺，可每次姜嬈想要進一步推斷的時候，都會卡在顧家這裡，而顧清廷和顧清成顯然是顧家這邊唯一可以突破的線索。

  顧清成聞言只是搖了搖頭，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抬眼直視著對面的霍謹修。

  「這麼多年過去了，連當時只有五歲的嬈嬈都察覺出來了這其中的問題，你以為我們當年看不出來這裡面的蹊蹺嗎？」

  顧家的人，沒有蠢笨的，顧清怡聰慧過人，顧清成和顧清廷自然也不是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