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過往
2024-05-13 02:47:34
作者: 七七何歸
姜嬈的話徹底印證了司馬睿和原本心中的猜測,一雙仿佛看透世間風霜事的眼睛,頭一次籠罩上了些許霧氣。
「原來,原來竟是這樣啊,好好好,好啊……」
司馬睿和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卻全然不在意,連連點頭,看著姜嬈的眼神帶出了一種複雜得看不透的情緒。
「所以,小嬈,你母親的名字,可是清怡二字?」
姜嬈聞言有些驚訝,自己的母親已經去世這麼多年了,早就沒有人記得姜家曾經還有過這樣一個女主人了,更別說如此準確的說出母親的名字了。
司馬家和姜家本也沒有什麼交集,為什麼眼前這個老人會如此準確的叫出母親的名字?
「我母親確實是叫做顧清怡,可您為什麼會知道的?」
姜嬈因為實在太過震驚,終於還是開了口。
「難道……您認識我母親嗎?」
因為如今的談話已經只是圍繞姜家的事情了,所以司馬瑜他們基本上就是安靜的聽著,並不開口,霍謹修知道姜嬈當下也在調查母親的死因,能多找到一個認識顧清怡的人實在不容易,當然也就沒有出聲打擾。
司馬睿和看著眼前神情略有擔心的女孩,仿佛釋懷了一般,嘆了口氣,笑意滿臉。
「是阿,我是認識你母親的。」
「原來,你就是她的女兒,怪不得,怪不得你這麼像她,怪不得。」
這麼多年過去,司馬睿和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那個曾經驚艷四座的身影,畢竟人死不能復生,可姜嬈的出現,仿佛又給司馬睿和心底的人影注入了生命一般,重新躍然腦海。
姜嬈不需要多做猜測就知道,按照司馬睿和這個反應,怕是以前真的和媽媽認識,甚至關係也很好。那麼,會不會,媽媽的死,司馬睿和也知道一些事情呢?
「司馬爺爺,您和我母親很熟悉嗎?」
姜嬈主動開口,司馬睿和倒也不迴避,將一直認真看著姜嬈的眼神收了回來,默默看向窗外,仿佛在回憶一段塵封許久的故事。
「其實,也算不上多熟悉吧。我和你母親是在她還沒有嫁人的時候認識的。」
那些年,曾經發生過的那麼多的故事,只在一句話之中就被概括了。
司馬睿和沉默了下來,但沒有人催他開口,似乎都知道他需要一段時間去沉浸。
其實司馬睿和與顧清怡認識的時間,甚至比顧清怡遇到姜皓的時間要早。
那個時候,顧清怡還只是百年書香顧家的千金,能力出眾,在每個場合都光芒閃耀,但她本人卻低調而沉靜。
而同樣是那個時候,司馬睿和已經喪偶多年,獨自撫養起了孩子,同時又帶著急流勇退,頂著眾多的壓力與不解,離開了建築行業。
他們兩個的相遇其實是在一次上流權貴的婚禮宴席上,顧家的原本應當到場的人臨時有事,於是就由顧清怡代替。
巧合的是,顧家的座位和司馬家的,在同一個桌子上。
一桌人基本上都是在當地十分有權勢的男人,桌子上只有這麼一個漂亮得令人移不開眼的女孩子,難免就要遭人開各種不太得體的玩笑。
而司馬睿和自然看不過去,便就有意無意的一直替這個女孩子解圍。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個看似清冷淡雅的女孩,面對這樣的調笑竟然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表現出生氣或者其他不太好看的情緒,只是一直淡淡的笑著回應每一個人,四兩撥千斤,將很多話柔柔的打了回去。
於是,那天那頓婚宴雖然無趣,卻讓司馬睿和看到了一個安靜而耀眼的女孩兒。
筵席臨近結束的時候,顧清怡端起一杯酒看向司馬睿和,笑意如春風翠竹。
「您就是司馬睿和先生吧,久仰了,今天終於見到您本人,您比我想像的要年輕紳士得多。」
大家都是帝城人,司馬家又是這樣顯眼的一個家族,司馬睿和覺得顧清怡知道自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便舉杯回敬。
「過獎了,年紀大了,聽到這種誇讚都有些心虛,顧家的小姑娘,你很不錯,我很欣賞你。」
這個年紀的女孩能在這樣的飯局上應對自如,司馬睿和甚至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的解圍有些沒有必要,著實不容易。
一杯酒過後,顧清怡便是和司馬睿和聊起了自己一直關注司馬家的原因。
「其實您最近做出的很多決策我都覺得十分有前瞻性,能在紅利期的巔峰做出轉變,這是絕大多數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所以剛才那句久仰,並不只是一句簡單的客套。」
按照當時的情況來看,建築行業如日中天,能夠碾壓大部分的行業,這也是司馬家如此出眾的一個原因。只是,外行人看到的只是建築行業著實掙得多,只有司馬睿和這種身處行業內的人知道,這個行業里的各種灰色地帶有多令人咂舌。
一直這樣下去的話,肯定是不行的。
除了司馬睿和之外,還有行業內的人都想要離開,但最終還是因為金錢的誘惑太大了,沒能下定決心。而這個決心,司馬睿和卻下得了。
其實在帶著司馬家開始做轉型的過程中,司馬睿和遇到了太多的不理解和不支持,他早已習以為常,如今猛地聽到一個人贊成自己的決定,甚至覺得這個決定十分有前瞻性,著實是讓他愣了一下。
「哈哈哈,你是不是沒聽過其他人怎麼評價我這個決策?你怎麼會覺得我做這個決定是好的?」
一個出身書香門第的女孩兒,腦子裡怎麼會有和建築行業有關的東西?
顧清怡聞言搖頭,「別人的話我當然聽過,可是這又不是他們的事業,他們不管怎麼說,都只是看客罷了。」
「而我覺得,在這個時候脫離建築行業開始做轉型,真的是一個十分明智的決定了。」
「如果是我,我可能會察覺到應該離開,但我可能並沒有這個膽量,去帶著一整個家族,做出這樣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