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你的夢裡，有我嗎？

  林霜霜說完，古惑仔大哥的大手一揮：

  「哎喲，我當什麼事兒！這能算事？來，那個……柱子！你來，跟著這位姐姐去，她讓你幹嘛你幹嘛，去吧！」

  古惑仔大哥叫來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黑黑瘦瘦，嘴巴挺甜：「姐姐，怎麼啦？要搬運啥？」

  林霜霜真沒想到，這麼容易！

  便也沒多話，把地址給了這個少年，稍微吩咐了幾句，那少年拎著豆腐乾，一溜煙的去了。

  林霜霜把十塊錢遞給古惑仔大哥：「這位大哥，這是勞務費。」

  古惑仔大哥眼睛瞪大：

  

  「叫我四哥，哈，四哥！哎呀！妹子，你是怕我被仇姐揍得少啊？你的錢我能拿？不用不用，你只管去忙，仇姐前幾天還念叨你，說要和你吃飯的，但最近我們師……忙了些。對了，你們幾個人去魔都啊？」

  這人看著似乎痞里痞氣的，但林霜霜一點沒感覺他身上有不好的氣息，便老老實實的說：「我帶我姐姐和外甥女去。」

  「哦，都是女的啊……那你等等，老K你來！」

  四哥又叫人。

  這回來了個滿臉橫肉的黑大個，穿一件很舊的綠戰士服，破布鞋，悶聲不響。

  四哥就吩咐了他一句：「你送仇姐的妹子去魔都。」

  轉頭，他若無其事的和林霜霜說：

  「妹子，行了，你忙去吧。最近的火車，人雜，路上有什麼事，找他！沒什麼事，不用理他！」

  林霜霜不置可否的看看黑大個，最終沒拒絕，和四哥點了頭：「謝謝你。」

  所以，林霜霜在前頭走，那黑大個就在距離十米遠的地方跟。

  林霜霜和葉靜貞會合了，上火車。

  那叫老K的黑大個如入無人之境，也沒人問他票什麼的，他還不遠不近的跟著。

  葉靜貞先還不安的、時不時的看看那個人，但火車開起來，小美新奇的問這問那，漸漸的，葉靜貞也開始關注外頭的風景去了。

  林霜霜時不時留意一下老K。

  可以看見他沉默的靠在過道上，過道里的人走來走去，竟然也會有一兩個人路過時，和他點點頭。

  火車開過了一個站，到崑山暫停的時候，站台上有人吵吵：「娘的！錢不見了，我錢沒有了！坐次火車可真不安生，哎喲，褲子還給我割了個洞，哎喲，第二次了啊……」

  葉靜貞悄悄和林霜霜說：「哎喲，我們可得小心著些。」

  林霜霜瞥一眼靠在過道的黑大個，和葉靜貞說：「不怕，不會有事的。」

  便這樣，一路平安無事的到了魔都火車站。

  林霜霜下火車的時候，還看見過那個黑大個老K的身影，等林霜霜一到站口，就看不見那個人了。

  站口，何季成已經等著了，李嬸如影相隨。

  何季成身子往站里傾著，雪白的襯衫扣的緊緊的，拿一方藍格子的手帕，輕輕的抹汗，眼睛卻一直往裡望。

  等一看見小美，他大力揮手：「女兒！小美！爸爸在這兒！」

  引得好些人都看他。

  小美脆生生的應他：「爸爸，爸爸，爸爸！」

  何季成的老臉，都要笑爛了，恨不得從欄杆那兒跳進來。

  等葉靜貞她們走近，他一下子先把小美抱了出去：「女兒啊，爸爸真想你呢！爸爸學會跳繩了，你要不要看？」

  林霜霜和葉靜貞相互看看，都很無奈。

  林霜霜還心想，這位大叔，不會在這兒就跳繩吧？

  誰知還真是！

  小美脆生生應了何季成一句「要」，何季成就選了個空地，從口袋裡掏出根繩子，跳了幾下。

  小美拍手：「爸爸會跳了！」

  何季成這才收了繩子，招呼林霜霜和葉靜貞。

  葉靜貞客氣了幾句，把家裡帶來的魚乾蝦干各種野味什麼的，都送上，李嬸拿了，很高興。

  何季成抱了小美，說：「小美媽媽，小美舅媽，來來，這邊走，我車子在外頭，你們要吃點什麼？還是先去我們那兒坐坐？」

  林霜霜說：「何經理，我還是先帶我姐去醫院比較好，回頭檢查完了，我們再看時間來定吧。」

  何季成一邊擦著汗，一邊說：

  「好好，就是……小美舅媽，那個，小美難得出來，醫院裡又雜，要不，小美你們就別帶去醫院了吧？我給你們送到醫院，我和小美在外頭逛逛，孩子吃什麼要什麼，都有李嬸照顧著，你們也少一分牽掛嘛，好不好？」

  林霜霜挺認同，葉靜貞便也同意了。

  何季成便把林霜霜和葉靜貞送到了第一人民醫院。

  說好了大概的碰頭時間，何季成就抱著小美，嚷嚷著要給孩子買雪糕吃，李嬸在後頭「嘿嘿」笑的跟著，走了。

  葉靜貞看著他們的背影嘆氣：「唉，也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林霜霜笑笑：「我感覺得出來，是好事。何經理對小美，掏心掏肺。」

  「就是何經理對小美這麼好，我心裡過意不去，唉，沒什麼能回報人家呢。」

  葉靜貞苦笑。

  林霜霜挽著她手臂往裡走，邊走邊說：

  「姐，父母真正愛孩子的，都是不求回報的。況且，對於何經理來說，看起來是他在陪小美，可其實，難道不是小美在陪他？李嬸都說了，以前，何經理都要活不下去了，但現在，他那麼高興呢！也是他們的緣分吧。」

  「唉！」葉靜貞嘆了口氣，說：

  「我還是覺得心裡不踏實。以前日子太苦，我天天害怕。可突然的，你來了……我是說，突然日子變好了，現在我眼睛看得見了，小美都穿上洋裙子了，我又害怕，怕這些日子都不是真的，霜霜啊……」

  葉靜貞忽然停下腳步。

  醫院門口的小花壇邊，葉靜貞拉住林霜霜手，眼裡有著無比的擔憂：

  「霜霜，我之前總做夢，我夢見我沒有了小美，我還被人打暈了，藏在麻袋裡，送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我聽不懂人家的話，我啥也看不見……好多人欺負我，好可怕！」

  「我想死，還被人綁在床上，我以為我會死，可我沒死，跌跌撞撞的活下來，每一天都掙扎著活下來！我天天希望自己從睡夢中醒過來，可是，夢好長，好長！霜霜啊，那個夢長得，讓我覺得，現在這樣的好日子，才是我的夢，我好怕我的夢醒啊！」

  林霜霜驚住，呆呆的看葉靜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靜貞的眼裡，那麼的恐懼，那麼的擔憂，這使林霜霜的心，都開始起了擔憂。

  是啊，日子太好了，好的不真實。

  就像前幾日，和葉銘陽纏綿的日子，呼吸里都是甜，回想起來，像夢一樣。

  是啊，前世的日子，從來都不是這樣的，萬一，這才是她和貞奶奶的夢呢？

  兩人站在當地，都不出聲。

  許久，林霜霜聽見自己的聲音，像來自另一個世界似的，顫悠悠，好不遙遠：「那，你，你的夢裡，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