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那人那狗那婆婆

  豆腐婆家屋後的路邊。

  大黃狗看著林霜霜手裡的口袋，把尾巴搖得快斷掉了：「吃是吃了，但是你要是還有，我也可以吃一點。」

  

  「我讓豆腐婆每天給你一點肉，你吃那麼好，還要吃啊？給你個差使，幫我把這個送去後山。」

  「後山？有點遠，你為什麼不自己去？」

  「那麼多話！你只說你去不去？」

  吃了人家的狗嘴短，狗點了頭：「好吧。」

  「走，我送你一段。」

  一人一狗往山後去。

  林霜霜走到鷹嘴岩前面一點的樹林裡，就停下了。

  能看見今天的山洞裡，有一點跳躍的火光。

  林霜霜把包包掛在狗脖子上，說：

  「看見沒有？前面那個山洞裡，你去，放好了，就回來。我在這等你。快些，太久路上太黑了。」

  狗往周圍吸了吸鼻子，說：「嗯，原來是給你男人的啊！」

  「什麼我男人！黃世仁，『你男人』這個詞，不能隨便用的，他，還不是我男人。」

  「他是你男人。」

  「嘖！傻狗。好吧好吧，我男人我男人。那你去吧。」

  狗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一會兒，林霜霜便看見，阿丑的身影，出現在洞口，隨著火光輕輕的跳動。

  他往四下里張望，脖子伸得老長，看了好久。

  久到林霜霜差點要跨出去，說一聲「我在這兒」。

  但狗出來了，咬了咬他的褲腳，把他拉了進去。

  又一小會兒，阿丑出來，在水潭子裡洗東西，狗搖頭擺尾的跟著，得意的往林霜霜這個方向吠了一聲，阿丑便也抬頭看了一下。

  林霜霜趕緊縮進頭，暗罵「傻狗」。

  這下，她也不敢亂看了，蹲在地下劃圈圈，等著狗出來。

  可過了一會兒，身後便有踩著樹葉的聲響，林霜霜低低的喊：「黃世仁？」

  林木拔開一點，出來的，卻是阿丑。

  林霜霜抬著頭，看著眼前高大的人，臉一下子紅了。

  昨晚的種種感覺，突然在她身體裡刷新了一遍似的，混亂的、激動的、緊張的、熱切的、甜蜜的……所有，她都重新過了一遍。

  她無措起來，覺得自己都不會動了。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來，無聲看她，目光灼灼如火。

  林霜霜身子往後讓了讓，一個不小心，就跌倒了。

  男人肩膀動了動，是個笑，但很快探身過來，想伸手抱起她。

  林霜霜狼狽的手腳並用退後一點，爬起來就跑。

  媽媽呀，她看見阿丑，竟然也會很緊張很激動很期待，完了完了完了，入坑了！

  她可真沒出息！

  林霜霜一氣兒奔出去，在屋子後頭喘氣，好久，大黃狗才脖子上掛了包包過來了。

  林霜霜有點惱羞成怒：「黃世仁，你笨不笨，叫你送個飯，你還供出我，你不會送完就走嗎？」

  狗十分不解w(ﾟДﾟ)w：「我怎麼啦？你不想你男人看見你嗎？你去那兒不就是想你男人嗎？你不想你男人，那你為什麼給他送東西呢？」

  林霜霜愣住。

  狗不愧是狗。

  狗的世界，愛情一定是直接的。

  喜歡就是喜歡，喜歡了就追，幹嘛還要隱藏，還要裝呢？

  只有人類才相互猜忌，相互試探，相互傷害，直至經歷千辛萬苦，自以為驗證了彼此，才敢相愛。

  那時，是否還是初心，已經不得而知了。

  真是無話可說。

  林霜霜悻悻的回了家。

  一夜無話。

  到了第二天，林霜霜一早起來的時候，鄭金娥也已經起來了，只是站在大門口，不知道在幹嘛。

  林霜霜理著衣服走過去，便聽見鄭金娥在嘀咕：「……怪事了？是給我們家的？」

  林霜霜一邊問著「怎麼了」，一邊已經看見，門口丟著四隻野雞，活的，腳被草綁住，正張開翅膀驚恐的撲騰著。

  鄭金娥說：「噢，霜霜你起來啦，你看，這些……是誰放我們門口的啊？」

  阿丑！

  一定是阿丑！

  阿丑上次說過，讓她不要太辛苦，凡事有他。

  而且，綁雞打的結，和串魚打的結一樣。

  這些一定是阿丑放的。

  但是……林霜霜總不好告訴鄭金娥這些事。

  唉！

  林霜霜撓撓頭：「那個……是後村周鶴老婆的吧，之前說要寄我賣一下東西，我說放我家門口就是。」

  老實人就是老實人。

  鄭金娥一點也沒懷疑，還給林霜霜拎進來，說：「噢，那你吃了東西再去吧，我烙了餅給你。」

  鄭金娥利落的放好了東西，還給林霜霜倒了碗水。

  只是，林霜霜吃著的時候，她一直坐在旁邊，欲言又止。

  林霜霜沒出聲，當沒看見。

  鄭金娥最終沒忍住，見林霜霜吃的差不多了，湊過來說：「霜霜啊，我……我跟你說個事啊，我跟靜貞一樣，不管你跟銘陽怎麼樣，我都跟著你啊！」

  「噗！」

  林霜霜正拿著碗喝水，一時沒忍住，一口水噴了一桌子。

  鄭金娥一邊「哎唷，沒嗆著吧」的說，一邊抹了桌子。

  林霜霜放下碗，看著她。

  她咧咧嘴，左一下右一下的抹著桌子，說：

  「霜霜啊，銘陽，咳咳，唉，兒子大了，確實沒有女兒好，咳咳，不不，沒有兒媳婦靠得住，那個，靜貞說，以後跟著你，那，我，我也跟著你。」

  林霜霜無語。

  啥意思？

  就算她和葉銘陽離了婚，鄭金娥也要跟著她的意思？

  還沒聽說過，誰家兒媳婦離了婚，還帶著前婆婆過日子的！

  這跟著兒媳婦過，那還叫離婚啊？

  怎麼想出來的？

  她搖搖頭，站了起來，往外走。

  鄭金娥趕緊跟出來，伸著頭說：

  「霜霜啊，還有啊，我忘了告訴你，地里的棉花苗長出來了！還挺高的，不比人家放尼龍棚子裡頭的差呢，你今天回家以後，就去看看，哈哈，都是你的功勞，還好聽了你，這下我們也不用移植那麼辛苦了，哈哈，銘陽不在也行，哈哈，都是你能幹！」

  林霜霜站住，看著鄭金娥努力笑著的樣子，真的是不忍心再說她什麼。

  老實的婆婆，一輩子都是在委屈自己，遷就別人。

  而林霜霜現在生氣，說來說去都是葉銘陽的錯，跟鄭金娥可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