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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再見香雪郎

2024-05-13 01:39:06 作者: 七寶燉五花

  在跑路之前,孔雀坊還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喚醒香雪郎,讓他來決定自己,究竟是跟隨李仙蹤一路,謀求治療之法;還是留在晉國陳四娘身邊,等待李仙蹤捎回來消息。

  李仙蹤這些天忙得昏天黑地,自己睡哪間屋子都能搞錯,一頭撞進戚思柔的房間裡,可這件事情他竟然還記得,面對幾位表情各異心情複雜的女郎們,睜大眼睛:「為何要喚醒他?喚醒之後再施展法術不難,可這回要把前因後果說清楚,所廢時間不斷。我們誰都不了解屍身魘,這一兩個時辰的清醒亦有些冒險。我是打算入夢向他說明的。」

  陳四娘欲言又止。

  「四娘子若是信不過他,可以讓月娘一同入夢做個鑑證。」戚思柔一拍明月出的肩膀,「你別看她平時笑得跟朵花一樣,只愛窩在廚房裡,入夢的本領也厲害著呢!」

  明月出強忍著沒翻個白眼給戚思柔:大姐!人家不是信不過李天人!人家是也想再看一眼活蹦亂跳能說能笑的香雪郎啊!

  不管香雪郎做如何想,只是想看看近在咫尺,可以談笑風生的香雪郎,只是想看看,這種心情明月出代入一下追星少女都能立刻理解,何況代入一下自己如今這種只見其聲不見其人仿若異地戀的狀況?

  明月出無視屠博衍的欲言又止,立即表示:「是不是喚醒之後會損耗許多生命,我是說,氣血、壽元之類的。如果只是擔心這個,用那種救命丹藥可以麼?金玉丹什麼的。四娘子也沒有入夢過,也會有精神損耗的。」

  李仙蹤失笑:「不,不是為了這個。而是我不知道屍身魘是否會有突發狀況,若無辦法破解此魘咒,他醒來就會有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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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四娘彎了彎嘴角,笑得很甜,語氣聽在耳中卻很苦澀:「你們只管去夢中解釋,我等著你們醒來便是。」

  「這,我們想想辦法吧!」明月出努力轉動腦筋,回憶她的雲猞背囊里都有什麼能用得上的丹藥。

  屠博衍咳了一聲喚明月出:「我說你——」

  戚思柔想了想,抬腳就要去喊大郎:「我讓大郎做點兒好吃的,咱們在這等著,不過就是一個時辰的事。」

  好在李仙蹤的共情能力和體貼指數比戚思柔強了不是一星半點,他溫聲對戚思柔說:「讓大郎幫忙準備一份清夢星河飲吧。」

  明月出一拍腦門:「嗐!我怎麼忘了這個!」

  屠博衍氣得不想理她:「我剛才就要說這個!」

  一壺清夢星河飲,明月出、陳四娘與戚思柔三人瓜分,明月出喝到的已經是壺低,那種醇厚焦苦味道更加濃郁,還帶著風味獨特的巧克力芬芳。這味道送她一路恍惚入睡又醒來,眼前一片混沌炫彩,讓她瞬間想到了在白馬山莊見到的司馬德宗的夢境,然而這炫彩迷離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當她再醒來時已經置身一處亭台樓閣之中,腳下是拾級而上的拱形廊橋,橋下萬花流落,水盡頭有一間小小的亭子,亭中一群春衫少女在調琴試曲,另一群少女三三兩兩圍在水邊,或者餵魚取樂,或者猜花鬥草,讓本來並不算大的花園添了不少鮮活色彩,整個畫面也好像有了一層甜美溫軟的濾鏡。

  「這是香雪郎的夢?」明月出立刻放鬆下來,既然是這樣的環境,這樣的人物,那應該不會有什麼妖魔鬼怪令人緊張了。

  夢如心境,這場夢滿是歡聲笑語,怎麼看也不像是噩夢。

  「那也未必,或許片刻之後這些少女便會屍變。」屠博衍的聲音從明月出耳後響起。

  明月出一轉頭看見了屠博衍的下頜與喉結,瞬間臉一熱,嚇得她連忙跑出去三步遠:「你怎麼都不出聲?人嚇人嚇死人啊!」

  屠博衍挑眉:「我一直站在這裡,比你先進來的。」

  兩人精神力量有差距,入夢從來都是屠博衍先來,明月出後至。

  「誒,李仙蹤呢?」明月出剛問出口,便看見橋頭空氣一陣熱浪波紋,李仙蹤從波紋之中緩步走出,「原來在夢裡看見入夢是這樣的啊!誒?!這是不是說我的精神力量比李天人強?」

  「你本就是鏡醒者。」屠博衍把後面那句「又與我耳鬢廝磨,與我同化」咽了下去。

  明月出根本沒有精力多去思考這句話的未盡之意,平時兩人一身還不覺得,此刻夢中一見,明月出覺得自己的心口有什麼東西就要撐爆了,她必須很努力去忍著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的臉,不去觸摸他的皮膚,不去抱住他的身體——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好像全身所有的毛孔都在喊著餓。

  真的跟餓好像。

  明月出溜下橋跑到李仙蹤身邊,瞬間心安,還是站在李天人這裡更消停些。

  屠博衍看著吃飽的雞仔一樣舒服快活的明月出,再看看她身邊輕言淺笑與她說話的李仙蹤,立刻黑臉,可他心口起伏了半天,最終也沒說什麼,默默跟著兩個人走向了那群少女。

  「……或許是誰家宴請,要不然就是女兒節?」明月出猜測,中國自古就有折花踏青祈福乞巧的女兒節,有的朝代定在三月三,有的則是依照皇后太后千秋另選吉日。這種節日不僅是女孩子們聚會玩耍的好日子,也是家長們放出自家孩兒相看意中人的理想時機。

  明月出看見林中還有一群少年郎在飲酒作詩,與這群少女正巧相隔了一個看得見又不會唐突的距離,其中一位含笑不語的矜貴少年正在擺弄著手裡一桿竹笛,看氣質舉止是香雪郎無疑,只是眉目之間沒有香雪郎慣常的優雅淡然,而是隱約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不安,就好像他知道自己落入為人監視的環境裡,覺得每一雙眼睛都是窺視者,不知道該避去哪裡。

  「那是我初來建康時的樣子。」一把清雅男音響起。

  明月出回頭一看,在幾人身後看見了笑容無奈的香雪郎。

  「這,這是?」明月出在少年香雪郎與現在的香雪郎之間來回地看。

  「這也是尋常,是他自己願意看,調整了所謂的上帝視角在重溫回憶而已。」屠博衍拽了一下明月出,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我雖不知出了何事,但我猜我至今還能站在此地,要多謝幾位鼎力相助,也要多謝李天人不計前嫌,為我保住性命。」香雪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引著幾人走向迴廊。

  李仙蹤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那晚劫法場後續和屍身魘的情況,又儘量梳理出骨幹內容,把晉國和白馬山莊後面的事情說了說。

  香雪郎想了想,開門見山地回答:「我其實是香家原本的長房嫡長嫡支,那一支僅有我一人,在我之後便自然地交給了長房嫡次一支,便是現在長安城北市主事那一支。家中爭產奪利之凶,其實也不比皇家爭奪皇位差什麼,我技不如人兵敗未死,能有遠走他鄉的機會已經不錯。投奔白馬山莊亦是偶然,大家不必擔心我與此事有什麼關聯,盡可放手去查,我還可以提供一些證據。」

  「此案與此局至此已經落定,我們無心也無力再去翻轉,只要兇手落網,母親們不再擔心失去嬰兒,是否有人以此坐收漁利,我們並不計較。」李仙蹤學著明月出的動作,雙手一攤。

  明月出立刻想起來,人在夢裡的情緒和情緒表現都會更劇烈一些,比方說——嗯,脾氣本來就很傲嬌的她屠大神,在夢裡就更容易黑臉。

  回頭一看,嗬!好傢夥!果然黑臉了。

  不過屠博衍不是今日主菜,只能算是她附帶的家屬——果然李仙蹤也介紹:「這位是明月殿下的親眷,只是來陪她入夢的。還有四娘子,應該很快就到了。」

  聽見陳四娘的名字,香雪郎眼中光芒一閃:「她無事吧?會與你們一同走嗎?」

  「她沒事了,也不用隱姓埋名跟我們一起走了。太后給她撐腰,以後就是她的靠山了。」李仙蹤說著,起身緩步繞到香雪郎面前,正色道,「因此今日我們是來問一問你,你要如何?」

  「如何如何?」香雪郎眼中生出一絲希望,看得明月出十分不忍。

  還能如何。無非是,第一,留在陳家由陳四娘照料他的軀殼,就像是照顧植物人病人一樣,等著李仙蹤找到辦法,就好像她和屠博衍,也在等著這一路能找到什麼法子解決這兩人一身;第二,與李仙蹤一行人一同走,雖然有點麻煩,但也不是不能走;第三,直接醒來,愛咋咋地;第四——

  「為何你不能說出下咒之人?只要他死了,這咒語也就解開了吧。」戚思柔的想法十分直接,「你給我們千八萬的金條,我們想辦法幫你報仇雪恨。」

  「噗。」香雪郎被戚思柔逗笑,擺了擺手,「若是可以,我也想這樣做,但是不行。」

  「不會是你親爹給你下的吧?」戚思柔脫口而出,「那也不能愚孝。」

  「不,我這一支多年來只有我一人,我已沒有父母兄弟。」香雪郎望向那拱橋上的亭子,「我不知道下咒之人是誰,但從利益相關,必定是嫡次房中的兄弟,嫡次房從二叔算起,加上兄弟一共十九人,每個人都有妻兒,我若想報仇,便要殺盡這十九家——是的,我挑不出誰是無辜的,每個人都像,每個人都似乎都很無辜。」

  戚思柔露出牙疼的表情來,李仙蹤也有些無奈,明月出是鏡醒者,自然更是覺得不能這麼錯殺,所以香雪郎敗走這個選擇,其實還不算壞。

  「而且,我是故意中劍的。」香雪郎說道。

  「你又是何苦。」李仙蹤似乎明悟其中內情,輕嘆一聲。

  「我以為我掩飾得不錯,但還是被白馬兒發現了。」香雪郎苦笑,「想來你們也看出,白馬兒此人心胸狹窄,剛愎自用,不可親近。若我有二心,他一定會向我在意之人動手,且手段必定十分殘忍。」

  「可你也不應當自盡啊。」明月出忍不住插話,「你若是死了,就你現在這樣,四娘子都要不行了。」

  香雪郎一愣,隨即又苦笑:「我已經陷入太多,不敢離開又不想繼續,只有一死能讓白馬兒放過我,也讓因為白馬兒的透露而找到我的家族放過我。」

  「你是狻猊……」明月出突然想到了四喜。

  「我是狻猊,狻猊可以選擇重生而不死,可我不想那樣,比起委曲求全為了苟活而借腹投胎,我還是覺得死了乾淨。」香雪郎坦然道。

  「那就回歸老話題吧。」戚思柔左顧右盼,「等等四娘來了,你自己說,你想怎麼選。」

  「這裡是庾家嫡支後花園,是那年三月三,我第一次見到她的地方——她就站在那裡,她其實已經來了。」香雪郎凝神望著那群少女中穿著水紅衣裙的那一位,「我猜她只是尋常人,入夢也就只能這樣,與她自己的影子重合。李天人,在我看來,求而不得,終究是縹緲理想,有一天會散的,但是得而不到,人妖殊途,這份遺憾會連累她一生。」

  「我明白了,你可放心,無論你怎麼選,白馬兒以她要挾你之事,我不會告訴她的。」李仙蹤說著,對戚思柔使了個眼色。

  戚思柔悶悶地嗯了一聲,走向了那亭子,喚了一聲:「陳四娘子,我家主子請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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