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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花市燈如晝

2024-05-13 01:38:23 作者: 七寶燉五花

  元夕起,十六,十七,十八,建康城有接連四天的燈市。燈市期間天家與民同樂,哪怕是昔日遠在雲端的門閥世家,這幾天也會在燈棚露面,因此這是平民百姓一年之中難得可以見到這些畫中偶像的日子。

  

  「以你故鄉的說法,這幾日便是所謂的粉絲見面會,世家子弟都會露面,來顯示他們其實心中從未有過並不把百姓當人的念頭。」屠博衍的解釋很毒,更毒的是他還補了一句,「若你想逛一逛,可以問問陳四娘或者強十娘,要不然就跟著五郎他們走。你的柔姐只怕沒有腰力走一宿。」

  元夕燈市不禁夜,花市一直持續到天光,更有其它幾個國家傳來的走百病之俗,因此大多數能堅持走完一夜的都不會放過這樣明晃晃玩起來的機會。曾經最受寵愛的海鹽公主便扮做民女和手帕交們繞城一周走了百病,據說自從走過那一次,海鹽公主每逢冬日便有的咳症便好了,於是如今建康城更推崇整夜的熱鬧,宮城起便有各家貴族搭的燈棚,蜿蜒到南門附近,穿針引線把將秦淮河兩邊的城池連結到了一起。規模比去年幾乎擴大了一倍。

  「傳聞是幾個世家出資與民同慶,王家請來丹陽、洛陽等外城的特色,擺攤表演或者售賣土產。」黃嫂子對這些市井消息精得狠,「謝家不必提,必然有猜燈謎的。陳家還是四海寶貨,就連庾家都拉了綢牆,只不過那一段百姓人家走不得。」

  「庾家就是如此。」陳四娘幫著黃嫂子給強十娘的孩兒做衣衫,「便是果真瞧不起城中百姓,也就它家非要寫在臉上。」

  「四娘子晚上去嗎?」明月出也幫忙分線。

  「我不去了。」陳四娘一笑,向著自己外間看了一眼。

  「好吧,那你照顧香堂主,黃嫂子還要出攤做雞湯,十娘子要奶孩子,我就只能跟著臭小子們一起去了。」明月出無奈,她夢想中好閨蜜之間手挽手逛街的情景呢?她本來以為在六合能撈到幾個閨蜜的啊!

  「噗,你和大娘子一起去嘛。後面的侍宴不是都弄好了,又不是女兒宴,大娘子也不忙。」強十娘踩著搖車,縫著兩隻袖子。

  「大娘子麼,去不得。」陳四娘噗嗤一笑。

  強十娘也沒多想,點頭道:「她可是差點被炸死,好生歇息幾天也對。」

  黃嫂子連連提醒:「我給她燉了雞湯,他們都好好補一補。」

  明月出和陳四娘對視一眼,都強忍著笑,到底還是陳四娘厚道些,換了話題,催強十娘繼續講鬼故事:「昨兒那書生倒是為了什麼非要殺盡滿城狐狸呢?」

  「那書生自然是報復狐妖不成,便遷怒於狐。這等心胸狹窄之人哪有什麼道理可講。」強十娘回答,「說到底他有何理由報復狐妖?狐妖雖然拒絕了他,可當初可是幫了他的忙啊!只念仇冤不念恩,這等人最後死在亂墳崗也是活該。」

  「格局,就是格局小了。」明月出接話。

  「是不是你得罪過萬允貞,所以她針對於你?」倒是屠博衍突然冒出一句,嚇得明月出手裡的線團掉在地上。

  「老鐵,鏡醒者大概不至於吧,我們那邊殺人是犯法的,我們沒有那個慣性,她就算是討厭我,最多也是下絆子,何必冒險殺我。」明月出反駁。

  「也是。」屠博衍沉吟片刻,「我只是聽了十娘子這個故事,覺得也許毒香與火藥都不是案情相關,或許只是當了誰的路,得罪了誰的小心眼。」

  「那就真的防不勝防了,被你說的我都不想去看燈市了。」明月出告饒。

  「你若想去只管去,王家花了這麼大力氣來顯示王家一切如常,又怎會允許有人破壞燈市,鬧出命案呢。」屠博衍擺事實講道理。

  到了晚上,夕陽西下,明月出到底還是開開心心提著藍花布小兜子,一臉雀躍跟著二郎帶隊的雙數郎君們去了燈市。

  從孔雀坊往賞心亭去,自賞心亭起燈市沿河而行,到狀元坊附近打了個結,一個回馬槍,璀璨熱鬧奔向太平橋,這一段是正經的燈市,每一段都有不同的內容,甚至還有各個世家主持,人與非人儘管混於一處,但由於雙方的權貴們都出了人手監察,亦有金吾衛巡視,也不會有什麼大事。從太平橋往南回到賞心亭則是民間生意人自發聚起的燈會,這一段更接地氣,正是黃嫂子擺攤的地方,這裡的人與非人界限更為模糊,據說還有類似西市那樣的象女力士角斗,自有一番大俗既是大雅的樂趣。

  明月出一行人的目標便是去王家那一段看看有沒有什麼稀罕物,又瞅了一眼端坐在王家燈棚里當擺設的貓妖王十六娘,再回到太平橋賞心亭一段,享受真正的民間趣味。

  這一路屠博衍一反常態沒有鑽研圖譜,反而像是與明月出比肩而行一般,有問有答,為她解釋各類商品,幫她挑選貨郎的玩意,替她分辨手藝人的騙術,還猜了幾個燈謎,讓她贏了諸如木釵、兔子燈等小紀念品。

  「這位小娘好生厲害!這些典故據說是謝八郎親自出的,沒那麼容易解開!」謝家派燈謎的管事稱讚道。

  明月出咧嘴一笑,二郎扶額:「你笑得仿佛喜得貴子,不就是兔子燈,我買給你不成?」

  「那如何一樣?二哥你是傻了吧。」六郎翻白眼,「月娘,來,我們去王家那邊看看聯句,讓六,讓他再給你贏些鮮花首飾回來。」

  建康所謂聯句極似對聯,除夕那日書香之家作為桃符春聯掛在門外,彰顯自家文采斐然。

  王家出絕世書法家,時人以一手好字為榮,字好顏值佳的寒門子弟亦能一步登天,而以風雅文採為名的謝家出的這些聯句謎題便是出自一位寒門清客,據說以絕妙字跡打動謝家被奉為座上賓。

  明月出自己不會寫詩,但跟著她爸爸身邊飽覽史書,好壞總是品得出,謝家這些句子出自謝安的子侄輩,作者們不過是總角之年,讀起來清朗上口,一派天然,可見功底深厚,早就越過了刻意雕琢的階段。然而明月出只看了兩眼便倒吸冷氣,對屠博衍嘀咕:「你也認出來了吧?那人的字體還是你從我這裡知道的,六合還沒有那人。」

  「昔年我父皇也收藏了幾幅這類字體,想來是從鏡醒者處得到的。或許這位出身寒門的書法家也是鏡醒者,練了一手好瘦金體。」屠博衍譏諷道,「昔我往矣,謝家還在推崇字表心音,如今為了聲名取巧,也是花樣百出,討這種小巧愚弄世人,佩服佩服。」

  兩人都不喜歡歷史上的宋徽宗,縱使這位藝術家皇帝再有才華,靖康之血洇了多少妃嬪帝姬貴族少女的性命!便是六合出身的屠博衍都堅持,享盡榮華後同罪可誅,這是在禮法之內的,而以妻女性命抵得銀錢賣與金國但求一活,這是品行與人性的惡!

  既熟知那段歷史,明月出便沒辦法在瘦金體面前笑出好模樣來,她索性也沒貢獻什麼句子,繞過謝家這一段進了王家的範圍。只見王家請來的那些手藝人都收拾得乾淨利落,使出渾身解數叫賣兜售,屠博衍也沒打聲招呼,切了駕駛權走到一個擺著手磨石籃的棚子前:「我要一份。」

  那賣東西的嫂子爽利一笑,口音濃厚,介紹自己是登州人士,學了這一手西洋繞糖技術,說著便搖著手磨飛快地忙活起來。

  隨著石磨碾碎砂糖,糖粉絲絲縷縷溢出石盤,那嫂子用一根竹籤繞起那些糖絲,纏了一抔白雲狀的糖絲遞給明月出。

  明月出看著手裡的棉花糖,兒時每逢周末便跟著父母去逛街逛公園舉著氣球和棉花糖的日子頓時在腦海中浮現,適才小小的不快立刻拋諸腦後,嘴角不由得翹了起來。

  那時的幸福單純極了,甜美輕盈,就如這手裡的棉花糖一般——她真的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麼甜美輕盈的心情了。

  「屠博衍。」明月出沉默片刻,突然直呼大名。

  「嗯?」屠博衍有點驚慌,好像明月出的反應在他意料之外。

  「謝啦。」明月出又頓了頓,才如往常般笑吟吟地補了一句感謝。

  「不用,走吧。」屠博衍也如往常般故作不耐,但或許是聽得明月出恢復了他熟悉的語氣,他這聲不耐里也藏了大半釋然。

  走在明月出身後的二郎和六郎對視一眼,八郎摸了摸眼瞼:「明明是一個人,怎麼感覺閃瞎了我的狗眼?」

  二郎一巴掌拍上八郎的脖子:「閉嘴吧你這條單身狗!」

  十二郎興奮:「哪兒有狗?」

  十郎很實誠:「他是說八哥孤身一人,嫁不出去。」

  八郎立刻瞪眼:「你才嫁不出去!不對!我為什麼要嫁出去!」

  六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們消停點,含苞待放的時候不要給花澆水,澆得澇了不開花,你負責?」

  雙數的郎君們面面相覷,都立刻閉緊了嘴巴。

  「咦?你們不買點兒什麼嗎?各地風味雲集於此,機會難得啊!」明月出舉著棉花糖轉過頭。

  四郎轉過頭。

  「你又咋啦?」二郎撇嘴。

  四郎面無表情地回答:「太閃。」

  忽然一個聲音粗嘎地加入:「你們在說什麼?這燈哪裡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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