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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金玉五福鍋

2024-05-13 01:37:32 作者: 七寶燉五花

  「上一次見到這等奇妙的布料,還是在賀蘭宓身上。」屠博衍道,「絕不是一種料子,但這份魔魅光澤卻是如出一轍。」

  「上回我記得七樓主說,陳四娘的驛站出了人命,當時驛站也在運布料。」明月出回憶。

  「僅憑驛站也未必准,驛站泊著許多貨車。這事還是回去匯報了,你我不要過分深入。」屠博衍勸道。

  話音一落,白馬山莊其餘的首腦們也紛紛舉杯祝酒,整個席上一片歡騰之意,明月出看著一身雪山躊躇滿志的白馬兒,又看了看優雅得體應對著賓客們的香雪郎,突然很想知道陳四娘究竟被押到了哪裡。就算是她有嫌疑有過錯,可她也畢竟是人族,難道不應該先把她送到大理寺或者刑部去?

  「晉國中樞皆在世家手中,送過去也是白送。」屠博衍提醒。

  明月出無話反駁,只能嗯了一聲,努力辨認記誦著白馬山莊幾個大人物的模樣和姓名。她發現這些大人物的談吐舉止,與人族世家子也沒什麼區別,只是規矩少一點,但不管是那驕傲矜持的氣質還是身上行頭的金貴程度,都有過之無不及。尤其是白馬兒,比起他身邊的宮中天使與司馬家的王爺,白馬兒更像是個皇帝。

  一個大權在握,充滿自信,一腔野心躍躍欲試的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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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人家可比司馬德宗那個白痴強多了。

  明月出想到這個就替王神愛不值,天之嬌女又如何,還不如街頭賣雞湯的黃嫂子,好歹人家黃嫂子吃飽穿暖,有恩必要,自由得很。

  「別想了,鼓樂要停,正席開始了。」屠博衍攔住明月出的思緒,「一會兒你就儘量在貝二娘附近,這裡的所有人物,戚家酒樓都得罪不起。」

  「知道啦,你最近越來越嘮叨,跟我爸快要一樣了。」明月出隨口道。

  「停,沒大沒小的。」屠博衍難得沒怒吼滾滾滾滾四連發,倒讓明月出有點驚奇。

  鼓樂之聲由歡快轉為舒緩,香藥果子類的看菜走完,一道一道熱乎正菜帶著強烈的地方特色被端上席面,原本圍攏的案幾擺回原位,正式的宴席開始了。

  晉人還是傳統的分餐制,客人分賓主跪坐在席上,食案上的菜餚按照次序走馬燈似地輪換著。不過這種正式的鼓樂盛宴之後,會有方便大家交際的合席,到時候食案會被撤下,擺上帶著火爐的桌子,戚家酒樓的鍋子便是在這個時候應用的。

  今天戚家酒樓準備的鍋子名為金玉五福鍋,用的是之前五熟釜的靈光,在五熟釜用的鍋子裡加入不同的食材,其中金為金醬,是炸了蛋搗碎和牛乳做的乳酪類澆汁,澆上去一片金黃,古稱金字;玉則是雞肉醢,也就是加了香辛料調味的雞肉泥,做好以後咸鮮滑膩,呈現玉色。

  鍋子裡煮的食材主要是各類河鮮丸子,刮魚頭泥混著蔬果,用冷淘模子做成各式各樣手指肚大小的圓子,滾在湯里。無論是醬齏還是圓子都不算多卓絕,只是看著精巧可愛,十分喜人,因此在正餐之後邊聊天邊撈一筷子下酒,吃得極是舒服。

  這是戚家酒樓眾人加上屠博衍和李仙蹤研究出來的道道,在白馬山莊和皇宮這樣的地方,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明月出等人並不負責伺候這些非人大佬們吃涮鍋圓子,但若是有人問典故之類,也要解釋一二。

  大約有貝二娘子幫著墊話,看在貝家份上其餘女客也就不多為難戚家酒樓,這一餐到了這個時辰,鍋底的湯都所剩無幾,殘存的圓子靠在灼熱的鍋壁上微微有些糊了,賓客們也酒足飯飽,露出茫然懶散的表情來。

  一時間鼓樂又變得悠揚奢靡,一眾曼妙女郎踩著輕盈舞步穿梭而來,身上穿著金紗舞衣。

  屠博衍突然道了一聲:「糟糕。」

  還未來得及解釋,一股甜甜酒香便瀰漫開來,席上有人拍手叫好:「可許久沒見這金紗舞了!不想在魁首這裡飽了眼福!」

  「聽聞這是鬼神盛宴之中的一道琴舞譜,並不是金紗舞。」

  「此曲名為金縷衣,舞亦名金縷舞,確是來自鬼神盛宴,家姬苦練半年方有小成,今日獻醜了。」白馬兒說著,一擺手,一眾侍婢托著美酒與點心獻給賓客們,酒是葡萄美酒夜光杯,點心卻很奇怪,只是一些藍色白色的粉末。

  「不要碰,是五石散。」屠博衍提醒。

  明月出大吃一驚,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五石散!

  「今天你一定會見到晉國建康真正的宴席,雖然未必是你喜歡的宴席。」屠博衍輕嘆一聲。

  美酒入口,甜暖醇厚的香氣瀰漫開去,從酒氣氤氳里走出來的,還是那群穿著金紗舞衣的舞姬,她們一頭長長的捲髮垂在肩頭,一身金蜜色的皮膚,如凝脂般毫無瑕疵,在金紗下若隱若現。

  那群舞姬各自抱著樂器站在席間,幾乎每一桌旁都有兩三個人。

  隨著舞樂愈加慵懶,舞姬們隨著某種奇怪的韻律跳起舞來,時而穿過燭光,時而藏於暗影,光與影在金紗上忽隱忽現,好像一雙手,一會兒將金紗裹緊,一會兒又將金紗剝去。

  更奇妙的是,那些金紗反射著燈光,化作一塊塊的光斑,一點一點落在眾人身上,一個一個數過去,分明沒有碰觸到任何一個人,但那光斑也像是手一樣,從每個人的身上撫過。

  舞姬們舞蹈開始從空靈變成冶艷,從迷惑變成邀請,燈光和暗影在她們的身上隨著她們的舉手投資而交替變幻,時遮時掩。饒是這樣還不足,舞蹈在此時也變得愈加焦急,踩著某種鼓點似地拍子,伸出手來,在一片輕輕的拍手之中,喚出了又一隊舞姬。

  這一群舞姬人數與之前相仿,同樣披著金紗,唯一不同的便是這群舞姬是鮮嫩秀美的少年。

  少女舞姬的舞蹈充滿誘惑,少年舞姬的舞蹈卻剛剛開始,帶著幾分懵懂和茫然。天真與妖邪,不解與渴望,兩種不同的氣質交織在一起,他們彼此只是牽著手,卻已經令人臉色發紅。

  舞到這一刻,賓客們入口的五石散也起了效應,一時間裂帛之聲此起彼伏,場面頓時有些不堪入目。

  明月出雖然在屏幕上也見過些市面,但這等畫面近在咫尺的時候,還是很有視覺衝擊力。她抬手摸了摸熱滾滾的臉,聽見了屠博衍的嘆息。

  誒!嘆氣都嘆得挺好聽啊!

  「你初次見到,自然有所不適,但這卻是世家正宴的一道尾菜,對他們來說不過尋常而已。」屠博衍一邊解釋一邊運氣,那股奶茶般溫暖清甜的氣流走遍經脈,讓明月出也平復下來,「好些了吧?」

  「這種場面雖然很刺激,但令人不適。」明月出誠實地說,「看到人或者非人,突然露出獸性的一面,不管是這樣,還是殺戮,都令人不適。」

  席間大部分賓客都面色酡紅,如有醉態,眼神迷離渙散,亦放浪形骸起來,放眼望去,保持清醒自持者一隻手都數得出來。

  這舞跳到此刻,便是舞者們也都亂了,金紗落地,玉肉交纏。

  明月出突然腳下一軟,伏在地上,攥著衣襟,也是一副不堪忍受的樣子,可她腦洞裡的語氣卻十分清醒:「我沒事,我只是怕別人看出來什麼,裝慫隨大流而已。」

  裝慫的不止她一人,李仙蹤也蜷縮在一旁,若不是他從胳膊下面偷偷給明月出遞了一個眼神,明月出簡直要以為這位大仙兒也中招了。

  戚思柔是真的中招了,只是她猛咬腮肉,強自鎮定,顫抖的手死死抓住李仙蹤的胳膊,比起那些已經連忍都忍不住的賓客,好過太多。

  明月出不敢到處亂看,但她五感比尋常人都敏銳許多,此時聽得那白馬兒感慨一句:「什麼非人豪族,不過一群酒囊飯袋而已。」

  停了片刻,白馬兒又吩咐:「現下那些,也都送走吧。便不是真兇,多年豪門貴族,也吸血多少性命,死不足惜。」

  「……是。」香雪郎的聲音低沉響起。

  明月出不知這兩人說的是什麼,但僅憑香雪郎微顫的應答,便能猜到白馬兒這吩咐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又過了片刻,明月出從縫隙里看見白馬兒拍手召喚來一位有些眼熟的姬妾。那姬妾一看便知只是尋常人族,模樣秀麗,氣質也是難得的端莊,眉眼之間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清冷之意。

  白馬兒攬住那位姬妾,拆散了她盤起來的婦人髮髻,就這麼摟著她漠然地坐在一旁,看著這滿室繚亂。

  香雪郎輕聲建議:「就到此為止吧,也不要鬧得太難看。」

  白馬兒語氣嘲諷:「這不是王謝世家宴席最末的一道消食果子麼。」

  「所以他們如今要彎腰與吾輩見平禮。」香雪郎很會說話,「我們非人族眾比他們強,就強在飲食與男女皆能正大光明,從不用宴席做幌子。今日看也看到了,玩也玩夠了,那譜子也驗證了,這就很夠了。」

  「罷了,那就到此為止吧。」白馬兒回答。

  香雪郎快去快回,燃起了他調製的香料來。

  森林雪地的味道冷冷冽冽地傳來,還帶著些許焦苦氣息,聞著這種味道,連明月出都覺得可以不必再拖賴老鐵運氣,如此說來這香便是解藥了。

  香!

  明月出猛然想起這個詞,心中大震:「老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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