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以夷制夷

  白虎在身側，「主公，消息傳來，說張天放在輔助劉備。我們遭遇過的那個蘇子期，則去了劉焉身側。」

  劉弈有點訝異，但想想也並不奇怪，「就那個放箭的小太監吧，本王對他印象猶深，他屢屢尋釁，似對本王敵意極深，這兩人，具體是哪一家的弟子？」

  「此二人，疑似均為兵陰陽家一脈。」

  白虎繼續稟道，「我們線眼匯報，說曹操身邊也有兵陰陽家的，那人叫蕭從。但和張天放蘇子期等，彼此針鋒相對，似乎並不友好和睦。」

  劉弈見他欲言又止的神色，「你想說的，不止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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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主公。」

  白虎探手自懷中取出一份密信，「聽說單經的五百騎兵，並沒有開往這裡，而是甫一離開這裡，便折向而走，打馬經過長安，直奔首陽山一帶，如今已為曹操所用。」

  劉弈笑了，擺擺手，「無須擔憂，那是本王讓他們守在那裡，正是為了被追擊董卓的勢力所用。」

  「什麼！」

  白虎感到不可思議，吃驚道，「王爺這是早就料到曹操會反，會追擊董卓？那為何還要韓闖冒險刺董，成就曹操的名聲？」

  須知道洛陽那邊的消息都會送到他那裡去。

  而那一次行刺，韓闖受傷不輕哪。

  劉弈糾正他的話，「你沒聽清楚。不是曹操，而是追擊董卓的勢力。我交代過單經，只要是追擊董卓最大的勢力，任他是誰，都要真心誠意追隨他。」

  「為什麼啊？」

  「因為本王需要那董賊被殺得落花流水，滾回他老巢區。你們想想啊。老董要是回到了西涼，嘖嘖，他無緣中原駐地，而此刻羌胡兩軍祖地空虛，你們若是董卓，你們猜他會怎麼做？」

  眾人聽得動容，麒麟脫口而出，「那他必趁虛而入，占據羌胡和匈奴人祖地。」

  劉弈哈哈大笑，「所以大家明白了吧。匈奴那邊且不去說，他們看到中土紛亂，或許會更堅定入主之心。但這些長期滯留此處，無法深入中原腹地的羌人，卻斷不可能任由祖地被人占據。說白了，羌族很快就會撤軍，當然也會有人留下，但能留下多少人，我們可想而知。」

  一邊的姜冏仍是憂慮，「王爺果然高明，好一個連環驅虎吞狼。然而即便羌族大部隊退回去，以我們這個數目的將士，只怕也吃不下他們吧？」

  「我們的對手只是那青道人。我們的目的只是救公孫瓚。他們設了陷阱，引本王入彀，本王就配合他們，好好看看這陷阱里到底是這怎麼打造的。至於殺敵——」

  劉弈笑意古怪，高深莫測道，「姜將軍，我們拭目以待吧，自然會有人擊潰他們的。」

  「王爺早有定策？」

  姜冏心頭痒痒的，「難道王爺另有一軍迫近上方谷？但我的斥候奔馳各處，卻沒有這個跡象啊。就是二袁那裝模裝樣的援兵，殺得最賣力的，則是那個江東小霸王孫策，他們那邊，全部合起來，或許能有三兩萬人馬。但以那孫犁之能，怕是怎麼也能留住十萬大軍吧。」

  眾將士也是好奇到不得了，各個豎起耳朵細聽。

  「那只是一部分。主要還是要——」

  劉弈張口，緩緩吐出四個字，「以夷制夷。」

  姜冏虎軀一震，突然明白過來，「我懂了，王爺果然是神人哪！此一役我們想要不勝都難啊！」

  劉弈擔憂的，從來不是羌人大軍。

  「有點意思，農家弟子，墨家弟子，雖然內里相爭，但爭的都是經世利民之道。鬼谷兵家，明著說離開師門，師兄弟都可以相互為敵，但也只是可以。孫犁和龐峰尚算睦好。孫犁到了羌族這邊，那龐峰很可能就是引南匈奴叩關的原因。」

  劉弈若有所思，「獨獨這兵陰陽家，弟子傳承之道上，持的是養蠱之道。本王倒有點好奇了，兵陰陽家的弟子蜂湧出世，習得從龍術，各自擁立有大氣運主公，令各地勢力裂土，使得漢土分崩離析，他們這是所圖甚大啊。」

  姜冏在上邊冷哼，忿忿然出聲，「這種人就別讓本將軍遇到，我一槍一個，好教他們知道，在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無用搔首弄姿罷了。」

  「姜將軍莫要大意。」

  劉弈回想起河畔石頭上的刀意留痕，正色告誡道，「他們懂得觀星望氣卜算推演，懂得看一國氣運，觀一方大勢，也懂甄別個人的命相資質。」

  但他觀姜冏，似頗有些不以為然。

  遂又將江流兒，和虹吉之事一一說出，「若將軍遇到他們，請務必記住本王此刻所說的話，自身安全為要，要想蕩滌更多這種禍國殃民之鼠蛇之祟，我們必須保存有用之身。因為他們都有些非常手段，身邊牽線木偶似的，帶著好多死士，和一些填鴨似的堆起來的高手。」

  姜冏傲然而笑，「王爺多慮了。王爺也是見過我姜家的絕活的，難道我一百零八式姜家槍是吃素的？真有這般高手，姜某倒要好生討教一番。」

  「總有機會的。」

  劉弈知道繼續說下去，只怕益發會激起姜冏的好勝之心，須知道武者好武如學者好知，酒徒好酒，色徒好色。

  但聞強者，必欲一較短長。

  若是溫侯呂布在此，想必也是這般想法與說辭吧。

  他向白虎確認，「我白天吩咐過你傳信，白虎機關獸被青道人抬走，帶著這個消息的鴿子，被敵方截走幾隻？」

  「三隻。主公放心，這消息一定傳到某些人耳目之中去了。」

  白虎拍著胸膛保證。

  「此事辦得不賴。」

  劉弈大喜，「二虎爭虎，我們可以坐收漁利了。」

  他拍了拍身邊死死盯著夜色里的上方谷的孩子，「小六啊，好生看著，這些就是企圖染指我大好漢土的毒蛇惡鼠，姜將軍是好老師啊，上點心學，總有一天，你所學都會排上用場。」

  靳六不禁熱淚盈眶，「小子何德，敢當王爺如此期望！」

  「人會老會病會死。」

  劉弈想著已故的老師盧植，心頭黯然，溫聲道，「所以才要後繼有人，孩子，你就是未來的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