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民婦姓趙，自從嫁到王家來之後，王嚴和王老婆子，日日對我打罵侮辱，家裡的重活累活皆是民婦一人在做，在外稍有不順心，便對民婦拳打腳踢。」

  趙氏說著，一邊擼起了自己兩邊的袖子。

  光是看手臂上，都是各種青紫交加的傷痕，有新的舊的各式各樣的傷疤，讓人看得不寒而慄，驚的眾人吸了一口冷氣。

  

  這便是自己家的牲口，也不能給打成這樣吧？何況還是個人？

  婆婆磋磨兒媳婦，按理說是很常見的事情，但是那是在鄉村，律法管不到的地方。

  這裡可是天子腳下，律法嚴明，考慮周全。

  王老婆子把趙氏打成這個樣子，查清事實之後是會判刑的。

  京兆尹大致看了一眼，就狠狠的皺起了眉頭。

  「民婦冤枉啊大人，這其中是有誤會在的，大人。大人，你一定不要聽信她的一面之詞啊。」

  京兆尹還沒說什麼呢，王老婆子在底下已經開始叫起來了，聽得京兆尹不耐煩的又拍了一次驚堂木。

  「王氏，現在不是到你說話的時候。」

  見王老婆子老實了，京兆尹這才又對趙氏說道，「你繼續說。」

  趙氏看著京兆尹的態度，心裡才算是放了下來。

  只要是個好官，那今日這兩個遭天譴的東西，一定會有報應的。

  「民婦在這樣豬狗不如的日子下生存了幾年，後來誕下一子，民婦心生喜悅。可是還沒來得及細看，這兩個沒良心的狗東西，居然背著我將我的兒賣給了別人。民婦這才知道，王嚴在外面欠下了巨大的賭債，這才將我的兒子賣了，得到了銀錢之後還了賭債。」

  說著，趙氏看向王嚴和王老婆子的眼神，仿佛要吃肉啖血一樣。

  便是剛剛說到這兩個人虐待自己的時候，趙氏的眼神也沒有這般刻骨的恨。

  「民婦發現了這個事實之後，想要求得這兩個人將我的兒子給要回來，卻遭到了一頓毒打和辱罵。民婦被關了十幾天，這才趁機逃了出來，卻不想又被半路追上。若不是遇上這位好心的小姐和公子，民婦只怕如今已經沒有面，見到青天大老爺了。

  求青天大老爺，為民婦作主。」

  這字字句句的，仿佛沾了血一樣的事實，讓眾人為這個可憐的女人同情起來。

  雖然有些可憐，但是蘇錦悅現在，看著趙氏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趙氏被虐待了這麼幾年，如今又遭受到這樣巨大的打擊，可是骨子裡依舊藏著一種氣質。

  這種氣質說不清道不明。

  京兆尹聽了，顧不得拿起驚堂木，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視著這兩個人。

  「你們二人還不速速老實招來，趙氏說的這些話可是真的？」

  「冤枉啊老爺，孩子又不只是她一個人的，怎麼說也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狠下心來將他賣了呢？我還怕遭到報應呢。」

  趙氏冷笑，「像你這樣的人定然會有報應，你放心，一定會有的。」

  「小賤人，你給老子閉嘴。」

  王老婆子又辯解道，「是啊，青天大老爺，不管怎麼說，這個孩子也是我們老王家的命根子，怎麼可能說賣呢？便是他王嚴做得出來這種事情，民婦肯定也是不允許的。」

  看二人說話的那個樣子，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真的是冤枉的。

  京兆尹再次拍了一下，「好，現在全部給本官住嘴。」

  「王嚴，本官問你，你是在哪裡欠下的賭債？欠了多少？」

  「明……明月坊，欠了……欠了五百兩銀子。」

  別看明月坊的名字起得優雅，但是這可是京都中最大的賭場。

  有人一夜暴富，有人一夜身負巨債。

  京兆尹吩咐道，「來人，速速派人去明月坊，本官有話要問。」

  「是。」

  像五百兩銀子這種數額比較大，一般是會用銀票。

  而銀票上又通常會有錢莊的出處。

  只要查清楚了銀票的來源，在根據錢莊提供的人名單，害怕查不出來嗎？

  山鬼伸出手制止了京兆尹，「大人，如果是您派人去的話，可能會比較慢。不若相信我一回？我的人馬來回很快，比較不耽誤時間。」

  若換作是其他人，京兆尹肯定是不會允許的。

  不過這人是山鬼，京兆尹想了想便點頭說道，「好，辛苦先生。」

  王嚴馬上指著山鬼，「大人，小的不服。這人跟趙氏明顯是一夥的，讓他派人去，這其中肯定會有內鬼，說不定二人早就……」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王嚴已經捂住手啊啊大叫。

  王老婆子心疼的看著王嚴。

  大概都知道王妍後半句話想說什麼，是想說山鬼和趙氏勾搭在一起。

  這簡直就是笑話。

  「若這裡不是公堂，此番你早就血濺當場。東西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亂說。」

  山鬼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帶著如冰般的寒意。

  二人哪裡見過這種陣勢？一言不合就直接骨折了人家的手指？

  王嚴也是懊悔。

  京兆尹都已經讓人家坐著了，這能說明什麼？說明對方地位高。

  他竟然還不知死活的去挑釁？

  主要是剛剛有些慌亂，什麼也沒有想，就下意識的把自己的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二人不敢再說話了。

  果然不到一刻鐘的時辰，山鬼的侍衛已經帶著明月坊的人進來了。

  蘇錦悅挑了挑眉。

  這裡離明月坊似乎還是挺遠的，一刻鐘的時間就能跑個來回，山鬼的屬下有兩把刷子。

  「大人。」

  明月坊來的是個小廝。

  「剛剛聽聞大人說明了來意，這主家趕緊讓小的連忙帶著這五百兩銀子，前來獻給京兆尹大人。」

  說完，便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那五百兩的銀票。

  平日裡明月坊的人很難接觸，但是這次沒想到人家居然這麼主動，將這五百兩銀子給送上來了。

  趙氏看著那五百兩銀子，眼眶都紅了。

  就是這五百兩銀子，讓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分隔兩地，不復相見。

  也不知道這輩子，自己還有沒有看到自己孩子的機會？

  一個捕快連忙將著五百兩銀子呈遞給了京兆尹。

  京兆尹拿起其中的一張來看，上面赫然寫著「流金錢莊」這四個字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