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借種子

  種子好，差不少。

  種子好，同樣是伺候一年田地，收成能比別人多多了，要是種子不好，一年就算白幹了。

  這麼一想他們那兒能坐得住？

  在一個縣裡住著互相都知道，細算算王懷英跟七個兒子那老許家還有點遠親呢。眼下也不知道找誰商量，索性就去他們家說說話。

  結果敲門一進去笑了。

  有他這個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數，放眼一看這窄窄的小院子裡已經坐了十來號人了，都是平頭老百姓也不講究，席地而坐，一點都不嫌地上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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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懷英管許老頭叫了一聲叔公。

  那許老頭朝著他點了點頭：「你也是為種子的事兒來的？」

  王懷英從善如流的點頭，誠實的說道：「自從聽到這個消息就在家坐不住了，心裡也沒個主意。」

  在縣城裡過的都是苦哈哈的日子，能熬得住的老人那都快成精了。這許老頭在那樣的年代裡能把七個兒子硬生生的拉拔大還給他們娶親生子的，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今搖身一變成了縣城裡最有話語權的名人了，現在是靠勞動力賺口糧的時候。一家七個勞動力，羨慕都羨慕不過來。

  許老頭這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都古稀之年了，誰能想到竟還有這般造化。大伙兒都拿他當個人物，最近這一陣走在街上腰杆子都挺得直直的。

  許老頭見那十幾雙眼睛都看著他也不拿大，清了清嗓子道：「咱這縣令是十里八村都找不到的厚道人，真想幫咱老百姓的，咱們一定要好種地。以前一直都是欠公糧的。今年說什麼都得還上！咱是運氣好，多少人想要這地還沒有呢。可不能讓他們看笑話。」

  「嗯，那是必須的！」

  「憋著勁兒也得種好地。」

  「我現在一身的力氣都閒著呢。」

  許老頭話音一轉：「但是，種地得有好種子，要是沒有好種子的話。就是土地公也出不了產量！我是這麼想的，派一個人去跟縣衙里說說。看看能不能借種子給咱們。到時候秋收的時候折成糧食還給她唄，要是咱自己還真沒那個門路買到好種子。」

  大伙兒被他說的心動。

  這事兒他們一百個能同意，但是縣衙能同意麼？

  在場的人祖祖輩輩都是老實人，一輩子沒跟縣衙打過交道。如今想想腿都軟！老許頭真敢說話，句句都說到他們心坎里了。

  「對縣衙來說有點吃虧了。」

  但大部分人都心動了：「這事兒讓誰說合適呢？」

  「那必須是老許啊，德高望重誰還能比他有說話的權利。」

  這話一落，大家都連連稱是。

  許老頭欣然接受：「既這樣我就替你們走一趟，不過我可事先說好啊。我只能走一趟。這事兒成或者不成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您能走這一趟我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我婆娘去年曬了點乾菜不是啥好玩意，回頭給您拿點，嘗嘗新鮮。」大伙兒都是挨餓過來的，對糧食看的比命還重要的。一般能拿出來糧食的那就是最高的友誼了。

  「您老仗義，以後要是有用到我的地方隨便知會一聲就成。」大家說著。

  聽到了他這話很多人恨不得催促他立刻就去，也知道不能心急。

  看著要吃飯的點了，大伙兒都告辭回家了。

  老許頭的幾個兒子圍過來了，其中性子最怕麻煩的老三忍不住道：「爹，都說槍打出頭鳥。你出這頭幹啥啊？如果這事兒不成的話，縣令一生氣再給咱們分到手的田地給擼了。咱可不能太貪心！」

  老大聽了這話，也道：「爹，老三雖然這平常挺不著調的，但是這句話還挺有道理的。」

  老許頭這麼多年沒被這麼恭維過，正美滋滋的在那高興呢，轉眼就被親兒子潑冷水。一下子就來氣了：「你們懂個屁？這是多好的事兒，既能在縣衙那頭露臉。還能得鄉親們的感激。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這事兒不用你們出頭，我去說！我一個土埋半截的糟老頭子縣衙能把我怎麼樣？這事兒不成也就算了，萬一成了呢？」

  「爹是我想錯了！」老三就顧著避開風險。但是避開風險就意味著把好處也給避開了。要是沒有縣衙的門路，他們就只能去商戶那買種子。那種子一半都發不出芽來。

  許老頭見兒子明白過來了道：「咱家人多負擔多，不想想轍，可怎麼活啊？」

  老三這會兒臉都紅透了，不好意思的。他一個大男人孩子都有了，家裡的大事小情還指著自己年邁的老爹呢！這會兒道：「我們哥幾個都商量好了，老大，老二，和我，我們去修城牆去。老四老五和老六跟著您種地！老七在家裡幫娘忙活。」對他們來說種地是輕活兒。他們這些當哥哥的承擔的就要多一些！

  老四他們都沒成親，也不用弄的髒兮兮的，好說媳婦。

  許老頭一打眼就知道他兒子們都想什麼，欣慰的笑了：「都懂事了。」他這一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有七個兒子。一家人一條心，這日子肯定能過好。

  他今年才七十，心情好精神好。感覺還能再活個三十年沒問題。

  他去了縣衙說了借種子的事兒。

  縣衙回話說可以借，每一千粒種子，交糧的時候要多給一斗。不光是糧食可以借，農具可以借也可以買！借的話一天十文錢，買的話三千文。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好消息。師爺看他年紀大壓得住事兒，把分種子和借農具的事兒交給他管了。一天啥也不用干供兩頓飯。一個月還能賺二十文錢。就是不給他銀子，他也干！更別提供飯又給糧了。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直接砸到他頭上了！

  大小也是管事的，分管農具種子可厲害了。

  果不其然他剛到家嗎，很多人就聽到了風聲過來恭喜的，有的帶著雞蛋，有的帶著糧食，都是街坊鄰居以前也沒這樣，如今見他當上小管事的立刻過來巴結。都想到時候借點種子。

  租地的動心。自家有薄田的動心，就是那啥田地沒有的人也動心。誰家還沒有個院子。隨便撒點種子下去不管收穫多少，最不濟也是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