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人渣要說法

  穆大海勉強的笑了笑。但誰都能看出他的牽強。這些年來被自己的爹娘像貨物一樣的對待，而今還要讓子女也遭這個罪，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看著茅檐草舍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咱們回去吧！」話雖如此，可他連起身都很難。

  「爹！」

  「要不咱們再多留幾天。好歹把你這傷養好了。」

  「不必，留下來也是討人嫌，還不如走了乾淨。」

  外面鬧哄哄的。不少村裡的鄉親們都知道穆家這二房跟他們有點衝突。整個二房讓人家除名了，這可是轟動村裡的大事兒。聽說顧氏還動起手來。把一壺滾開的水往孫女的臉上澆，就因為她不跟自己一條心。索性孩子被穆大海護著沒傷到。但他自己卻燙的一身燎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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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風言風語不少！

  「天啊！顧氏好歹也是當奶奶的人心怎麼那麼狠，虧得穆施柔那丫頭她爹護著。不然毀容可不是一輩子都完了！」

  「你不知道她年輕的時候就是個潑婦！」

  「穆家二哥真是可憐。好像不是他們家親生的。」

  「造孽啊！」

  「顧氏要是不起了歹心，也不能這樣。歸根到底是她想把人家的閨女賣到城裡做小妾！還是給自家的姐夫，哎呦。提起來我都覺得臊得慌。你說這一家人怎麼想的。這般不知廉恥的事情都做？」

  「要不咋能蓋起那麼亮堂的瓦房，不心狠行嗎？」

  「就說心狠，怎麼就光可著穆家二哥一個人禍害呢。」

  「還不是因為人老實，撿軟柿子捏慣了。」

  「可不……」

  大伙兒七嘴八舌的說著。

  穆施柔出門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紅的。大伙兒問什麼都不說。如此更叫人唏噓不已。腦補的更多！她要出門找牛把式雇個車到縣城裡阿。一家五口人。還有兩個傷病號，需的一切都要穩妥才行！

  穆施柔手裡的銀子也所剩不多了！

  剛走到村口。遠遠的卻看見一個兩人的小轎，半新不舊的料子。旁邊還跟著一個中年的男人，長的還算是周正。就是那眼神帶著一點邪氣。不必說這定是她的二姐夫，孫富。

  當初看那小說的時候就知道，他這人很是好色。要不是二姐管的嚴只怕家中早就多了好幾位姨太太了！其他的雖沒進門，但也到尋花問柳的。宿在外面更是常有的事兒，他好色還不負責。家裡的事兒一概不管。

  他一個縣城裡布莊的小老闆，也算是一方人物，要不是因為穆薄雨實在是長得好看，也不能讓一個鄉下丫頭進門。因為她不能生。給自家相公說的是堂妹，那夸的天上有地下無的，這孫富心痒痒的。

  才回娘家就叫人捎信兒讓弄一個小轎子把人抬過去。這可正合了他猴急的心意。如今是一刻也等不得，顛顛的跟來了。

  穆施柔見狀立刻往家裡跑，要回去報信兒。

  二房眾人還有些納悶，怎麼她出去沒多大會兒又跑回來了。還氣喘吁吁的。

  「怎麼了？」

  「二姐夫來了，帶著花轎。」

  「啊。」穆採薇臉上的血色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別害怕，他們一共就三個人，沒見過牛不喝水強按頭的。你不願意難不成他還能打過來！」

  「三姐放心吧。就算拼了我這條命。我也不會讓人把你帶走的。」穆千源正愁一肚子火沒地方撒呢。這會兒手邊拿起了一個糊牆的鐵刮板。要是他真的硬來，就豁出去了！

  「別渾說。」鍾氏也緊張起來了。

  孫富到了村里始終覺得那裡怪怪的，觀察了一會兒才發現。外面樹下竟站著不少婦人，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孫富的臉色有點差，他不樂意被人這樣圍觀。

  就好像是看那街邊耍猴的似得。

  心中有些瞧不上，鄉下人就是鄉下人，沒見識。

  又隱隱埋怨起娘子來了，之前問說要不要帶點聘禮之類的，娘子只說不用。說農村丫頭沒那麼金貴，弄個轎子就行，一切從簡，也省的鬧得太大別人問東問西的不好解釋，當下被她說服了。

  可這花轎娶親，卻兩手空空來，丟了他縣城孫掌柜的體面。

  眼下過了這關，回頭再好好跟自家娘子算帳，孫富還沒到穆家呢，就窩了一肚子的火氣！

  到地方的時候，叫人把小轎子放在外面，自己率先進去了。

  結果一進去愁雲慘霧的，就連自家娘子都是哭喪著臉！看的他火氣更是蹭蹭的：「今兒是我大喜的日子。雖說是娶姨娘，但一切都跟大房一樣，當年我娶穆薄雨的時候給二十兩，如今不好越過她去，就給十兩銀子。但大伙兒放心。日子肯定能過的紅紅火火！將來您家姑奶奶在我家都是吃香的喝辣的。」他優越感倍增。這場面話說的不算太漂亮，帶著點高高在上的不耐煩！

  要不是穆家很快有了補償辦法，就她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的貨就該休回家去。如今可是穆家求著他娶的，姿態不用放的太低！

  穆薄雨這會兒也有些慌了。之前想著先把人弄過去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不怕她不認帳！只要進了門，就是她說的算，打算的好好的。沒想到二叔居然回來了。先是訂了親又是弄的分家一說，現在面對自家相公反倒是不好交代了！

  至於劉氏和顧氏，眼睛早就被你十兩銀子牢牢的吸引到了目光，只覺得銀子耀眼。哪兒還顧得上別的？

  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只要拿出來了，就沒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無論怎麼樣，他都要竭盡全力促進這件事兒。

  「姑爺好不容易來一趟，這農家也沒什麼好東西。你這大老遠來了！也不能讓你們空著肚子回去！這樣吧，我叫人去把院子裡的大公雞燉了，然後再喝點小酒。」顧氏說著軟話！

  孫富見狀只道是他家懂事兒知禮數，心裡這才舒服點。大早上來的。當初就帶了一個轎子，他一個大老爺們也不好意思坐上去，硬生生走過來的。一路上累壞了。如今能大吃大喝，回去洞房花燭，又是人間美事兒一件。

  「如此，那就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顧氏的臉笑的一朵花似得。回手就把桌子上那吸引人的小元寶揣進懷中，叫穆薄雨和劉氏招呼客人，自己把小兒子穆大林叫到一邊道：「你現在去找你大哥，說剛才是爹娘氣糊塗了才說了點混帳話。讓他不要往心裡去。就說我們大火給相看了！是一等一的齊全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親事。讓她不要擰了！事成之後再給她二兩銀子，給你哥哥看病！」

  「好！要是哥哥不答應怎麼辦？」穆大林憨厚的問著。

  「那就是說到他答應為止，我的兒，只要你辦成了這件事兒。娘過年也給你個大紅包。」顧氏怕小兒子不賣力氣。又許諾又干別的。

  吩咐周全了才進屋，穆老頭去院子裡殺雞。

  不一會兒就炊煙裊裊的起來了。

  「這……這可咋辦？」穆採薇都要急哭了。

  「沒事兒。」穆施柔安慰著她。心中也沉的像是壓一個大山似得。他們二房要走的話勢必會經過主屋，現在人都在那呢！他們總不好偷跑。再說一大家子人稍微有點動靜他們都知道。萬一他們真的耍橫。就憑著他們幾個老弱病殘的難免照顧不到！一旦要是有拉扯。那姐姐的名聲可就完了。

  到時候反倒是如了大房他們的意。

  如今就只能等了！等他們吃完飯。好好跟他們說清楚。等他一走。他們再從別的路去縣城！

  穆施柔把想法跟大伙兒一說。

  鍾氏同意：「眼下也只有這個辦法了！」看著穆施柔付出心血為家裡謀劃。要不是爹娘沒本事。這樣的事兒哪兒還用她一個孩子跟著操心。

  不一會兒穆大林來當說客！

  「不必再說了，這事兒沒有商量的餘地。」

  「大哥，你難道你就忍心看著爹娘那麼大的年紀了跟著咱們這些小輩著急上火嗎？」

  穆施柔冷笑了一下：「小叔這話說的好沒有道理，莫非一定要順著爺奶的意思，先把姐姐推進火坑裡。這才算是孝順老人嗎？」

  「從小就知道你尖牙嘴利，有這本事怎麼不沖外人發火，非得跟自家人？」穆大林也來了火氣！

  不過從小到大，輪吵架他就沒怕過誰。

  這會兒道：「外人也有像家人這樣害死我們。若是外人真有這歹毒之心。哪兒還跟他廢話！直接提刀上去剁了他。」

  「你……哼！」他一甩袖子。轉身離開了。

  回去找自家娘親了，顧氏心裡那個恨，沒想到二房竟然這麼給臉不要臉。這會兒臉色也變了。

  酒過三巡，飯菜也吃的差不多了。孫富笑道：「還是這農家土雞味道好。我在縣城裡就沒吃過這麼香的雞！」

  「姑爺要是喜歡，帶回去點回去吃。」劉氏討好的說著。

  「不了，我直接帶人回去了。穆薄雨，跟我回去還是多在娘家待幾天？」孫富問著。

  穆薄雨那個氣啊！什麼叫翻臉不認人，他這就是！還沒成親呢，眼裡就沒有她了。要是真成親了那還得了？

  「回去！」

  「行！」孫富滿腦子都是農家美人，剛才喝了點酒，這會兒都起了興致。恨不能直接就地洞房了，哪兒還管得了許多：「人呢？人我帶走。」

  這話才說出口，就聽見另外一伙人駕著馬車過來了。拎著不少的東西。為首的是一個壯年漢子，還帶著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那少年也是頗有幾分英俊。

  「這裡是城北穆家嗎？」

  「是，請問你找誰！」

  「我找穆大海！今兒是我兒訂親穆家三小姐的日子！帶了點東西。送了更貼。順便也讓丈母娘見見小女婿！」大漢爽朗的說著。

  孫富原本還有幾分醉醺醺的，可是聽到這大漢的說話，眼睛頓時瞪的老大，直接衝出去：「你說定的是誰？」

  「穆家三小姐。」大漢的眼神微凜。他多年走鏢，身上帶了幾分匪氣，看著就不好惹的樣子，正是徐廣三的親爹。他爹走完鏢剛到家。就被徐老壓著來了這地方。路上徐廣三都跟他爹說清楚了！

  這徐老大行走江湖也是響噹噹的漢子，當年獵戶救他爹的事兒也聽了許多遍。如今恩人家有難，自是要相助，自己來還不算。還帶了他走鏢組裡十幾個小兄弟。仗著自己長年走鏢腳程好。緊趕慢趕的在中午之前到了。

  孫富聽清了，頓時就炸了：「好你個穆家，欺人太甚。你一家女究竟要嫁幾個人？」臉色頓時落了下來：「怪不得剛剛一直拉我喝酒。原來是打的這樣一個主意。今兒我不管，必須有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