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狠毒的逼迫

  顧氏看著外面一派看好戲的樣子，暫且忍下了。可看到穆施柔父女倆的時候那眼神里好想是啐了毒似得，兩個不省心的。

  穆老頭朝著外面拱了拱手道：「各位，今兒家裡有些事兒不太方便。就不留各位鄉親們在這了！」他勉強撐起幾分笑意。

  

  看熱鬧的大伙兒知道他家在攆人了，有些失望的離開了。

  穆老頭回頭看見二兒子燙成這樣，不由也怒氣上涌，回頭啪的一下給了老妻一個耳光：「攪家的玩意，成天不干好事兒！連兒子都燙，真是痰迷了心！」

  顧氏向來在家呼風喚雨的。什麼時候挨過這種委屈。頓時躺在地上開始撒潑了：「好啊！你敢打我！當初你個臭要飯的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沒有，是誰給你操持的家裡？是誰給你生了孩子？你這啥也不干！如今兒女也有了！扭臉過來打我！你個喪良心的壞種。一家裡沒一個雜好玩意！」一邊坐在地上。一邊狠狠的拍大腿：「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呢！老的老，小的小，一個個都來撅我的臉面。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不活了。」

  「娘……娘你別這樣。」劉氏勸著。一邊鼓起勇氣對公爹道：「咱娘無論做什麼都是為了這個家。做小輩的只管孝敬就完了。犯不著成天拿分家的話來刺激老人。」

  這話一落。穆施柔都快要給劉氏鼓掌了。好端端的家庭矛盾，非要把他們家拉下水！

  果然這話音一落。穆老頭的臉色頓時就掉了下來：「分家，分個屁！門兒都沒有！」

  穆施柔沉下心來。跟其他人相比，穆老頭更要面子！只是尋常萬事不管，家裡處處都有奶奶操持，別人說起來，最多說顧氏的錯。他這些年的風評還不錯。比起點火就炸的奶奶來說，他更麻煩。

  不過任誰，都別想打消他這個計劃！

  「爹。」

  「你別說話。老二，當年要不是你娘把你餵養長大，你能有今天嗎？我知道鍾氏心裡有氣！但也不能破壞你們母子之間的感情。你娘給三丫頭定了個挺好的婚事。東西都收了！明兒就來人來接了。都是一家人要是鬧出事情來也不好。你去跟那家說配個不是！回頭讓你娘拿點雞蛋紅糖。就這麼辦吧！」穆老頭一錘定音的說著。

  他是不折不扣的一家之主！

  在家裡很少做決定，但說出的話一向是算數的。

  聽到這話劉氏和穆薄雨臉上頓時露了點喜色。

  瞬間把事情敲定。還把一切錯處都歸咎在她娘的身上。當真是好如意算盤。

  穆施柔道：「爺爺你是有所不知，奶奶給定的這門親事可是大有說道。聽說是二姐夫。這二姐夫也是怪了既娶了二姐又惦記上三姐。莫不是咱家的女兒都是給他當小老婆？」

  頓時，唯一的遮羞布被穆施柔拽下來了。

  這門親事穆老頭當然清楚，但卻裝作自己不知道的樣子來唬人，成全自己的好名聲，如今被穆施柔這麼說。立刻有些惱怒：「大人說話哪兒有你插嘴的份兒？」

  穆大海嘴笨，自小不會爭寵。但心裡清楚！

  現在要是分不了家，只怕未來更是麻煩：「爹娘……我心意已決。既然鍾娘不得娘的青眼，我們就搬出去單過。鍾娘的身子骨弱在家這也幫不上什麼。採薇出嫁也不用公中一分銀子，千源成親也是如此。家裡的東西，我什麼都不要！」

  「你倒是想要，但這家可沒什麼東西是你的。」顧氏本就看不上這兒子。如今越發的看不上！

  「娘……當年這蓋房子的錢還是我岳父給的！這些年我不說。但你看看我們家過的是什麼日子？連個熱灶暖炕都沒有，比外人還不如。」他越說越激動。堂堂一個七尺男兒竟滾下眼淚來！

  外人自是指卓雪菲了！

  「好啊，我早就知道你心裡有氣！如今終於說出來了。你說這銀子都是你的。這家也都是你的！你就是這家的老爺子。是不是還要把我們一家給攆出去。還是說給讓爹娘給你作揖，給你磕頭你才滿意？」顧氏胡攪蠻纏的功夫在全村都是一流的。

  「老二這是你的話，還是聽人說的？」穆老頭氣的臉色都白了。

  「我自己想的！」

  「老二。」穆老頭飛快的打斷了他的話：「當年要不是你娘，咱們全餓死了。咱家裡是念著你的情，但你看看你娘都多大歲數了！滿頭白髮。你還氣她。實在是不孝。」

  「娘見我就有氣，那我往後就不出在娘面前了！」

  「好，是爺們吐個吐沫是釘子！既你說了。就當我沒生個好兒子。你帶著你家都滾吧。往後族譜上划去。到死也不能入祖墳！」穆老頭狠狠的說著，想用這個逼他低頭！

  頓時穆大海如同被雷劈中似得，頓時愣在當場：「爹。」

  農家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還有就是祖墳，無論多窮祠堂更是隔三差五去翻修，除名這個可以說是最狠的懲罰了。都是懲罰那些真正犯了大錯的大奸大惡之輩，沒了祖墳將來死了都沒個去處，只能當孤魂野鬼。

  說起來，穆大海為這個家付出的最多。年紀輕輕就出去上工。又被爹娘用入贅的方式給了鍾家，如今提的條件並非不合理。村里也有許多人這麼幹。人家分家不但能分到田地，還能分到錢糧，他才提個話頭。爹就這麼狠讓他死了都能超生。

  心涼心痛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感受。

  仿佛一下子就把他給掏空了。

  穆大海本就不是那機靈的人。如今猝不及防下的重大變故下，人都變得呆呆傻傻的！

  環顧了一下四周仿佛不清楚為什麼會在這裡似得，聲音一下子都聽不見了。只能看見小女兒嘴巴一張一合的，可說什麼卻全然聽不見！

  他以為過了很久，但其實也才幾個瞬息，終於感覺一個聲音從遠到近。說的是：「爹爹！」

  穆大海瞬間回了神！他是個男人，他不能倒下。她要是倒下了。這個家就更沒活路了！

  頂這一口力氣咬破了舌尖，感覺滿口的鐵鏽味。這才清醒了許多。

  「爹娘，您這是要兒子去死嗎？」

  「你滿嘴都是鍾氏和那一窩小畜生，心裡還那裡有我這個娘。就按照你爹說的要不你就老老實實的呆著！要麼你就帶著他們都離開。往後別說是家裡的人。」顧氏看著兒子灰敗的臉色以為捏住了他的七寸，立刻又張狂了起來。

  穆老頭沒說話。但顯然也是！

  「爹娘，多謝你們的養育之恩！」說完咚咚咚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抬起頭來的時候額頭上都是血絲！

  顧氏笑了。穆老頭卻有種怪異的感覺，盯著自家兒子。很快看他道：「兒子今兒開始就不是爹娘的兒子了。以後要保重身體！」

  「你竟然……」顧氏的笑容一寸一寸的僵硬在臉上：「好啊，我算是白養你了。」說完一口氣上不來。暈倒了！

  「娘……娘！」

  「祖母！」

  穆大海拖著身子走出去，把穆施柔護的嚴嚴實實的。穆施柔只覺得心裡陣陣柔軟兩世為人從來沒享受到爹娘的呵護，如今感覺到溫暖。就是這個不算強大的男人，用自己的方式來小心翼翼的保護她，害怕她受到傷害。之前只是想遠離卓雪菲那個害人精，直到現在才算完完全全的接受了這個家庭。

  想到卓雪菲，她猛的把眼睛眯起來了，怎麼從剛剛到現在沒看到這個人呢。她跑哪兒去了？

  「老二！」是穆老頭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今兒你先回去。你再好好想想。」

  穆大海沒有說話轉身回去了。

  顧氏也不是真的暈。被氣的肝疼。見人出去了緩緩的睜開眼睛。又連哭帶喊的罵起來。

  穆大海的腿腳本就不好。額頭受傷，脖子到膀子都是血泡。全乎的人出去半殘著回來了！

  「爹……」穆採薇嚇壞了。

  「鍾娘，咱們可以分出去過了！」

  「真的？」這是鍾氏期盼已久的事情，但看著自家男人和小女兒卻一臉喜色都沒有。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了？」

  穆施柔把剛剛在那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一邊。

  在場的包括哥哥穆千源在內都倒抽一口冷氣。

  他們二房一向是不惹事，姐姐穆採薇跟他從小在家裡乾的活兒就比別人多。不過是想分家這個小小的心愿，竟就要給他們趕盡殺絕。娘親跟爹爹都不算是完整的勞動力！姐姐待嫁，妹妹尚幼，只有他自己也只是個半大孩子，想要挺起門戶來不容易。更別提爺奶不讓他們一門進祖墳。這樣的人，放在哪裡都是有大罪過。是要遭人唾棄一輩子的。爺爺奶奶是想要逼死他們一家。

  「爹爹已經答應了。」穆施柔說著。

  「啊……」

  這時候鍾氏卻來了硬氣：「不就是不讓你們進祖墳嗎？將來入我鍾家祖墳。受這份香火！」

  「孩兒他娘！」

  「天無絕人之路，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穆千源低聲的說著。暗自里在心中發誓，一定要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嗯。」穆採薇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樣姐姐就不用嫁給徐家了！」穆施柔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當初不過是權宜之計。如今……

  穆採薇的臉頓時就紅了。

  只是房間裡氣壓仍然很低，穆施柔道：「娘，沒事兒的咱們還有個餛鈍攤位。只要好好干，咱們什麼都會有的。到時候買個大房子。咱們一家人都過的舒舒服服的！」

  「對啊，咱們還有餛鈍攤。」穆千源來了精神頭。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別看一碗不貴，但實在是很藏利。

  「是啊！」

  他們都在說餛鈍攤上的事兒。

  縣城裡，好些人早早的去那裡空著肚子想吃一碗熱騰騰的這餛鈍。雖才吃了兩天，但就是上癮。一大早上能吃那一碗。感覺一天的精神都來了。只是走到那裡卻傻眼了！

  空空如也！

  好些人都有些不滿意，四處打聽怎麼沒出攤呢。

  就連那走街串巷的小商販也嘗到了甜頭，今兒打算多弄一些。結果沒出攤。不少人在那長吁短嘆的，但出來了也不好空著肚子回去。就近去別的攤位上吃點麵條之類的。

  原本這麵條都這樣沒油水，也沒吃頭，但好歹能填飽肚子。便宜大碗。

  可吃慣了小餛鈍之後再吃那麵條，瞬間覺得難以下咽。

  一碗麵條都沒吃完，就匆匆扔下錢回去了，只盼著明兒能出攤。

  來找的食客多，引得不少人都開始注意了，本來餛鈍攤這樣的小生意大伙兒都看不上眼，沒想到還挺多人的，這下不少人也跟著動了心思。要是在她旁邊也弄個餛鈍攤。沾沾光，也能多賺些銀子！

  穆施柔沒想到，這種小本買賣，才一天沒出攤兒就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