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沒辦法的辦法

  穆薄雨這話一說出口，顧氏的臉拉的老長：「哼，越來越沒規矩了，剛那話是說誰呢？你可還記得我是你的長輩？」

  顧氏這些年也是順風順水的。在家裡天老大她老二的日子坐久了。冷不丁被孫女駁了面子，心情十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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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我不是說你，實在是孫女太著急了，剛我一回家外面就聚著那麼多人。這豈不是在看咱們家的笑話？將來小叔還怎麼娶媳婦，小姑姑還怎麼嫁人？」穆薄雨忍著氣耐心的勸著祖母！

  顧氏膝下這幾個孩子最疼的就是小兒子穆大林，一聽這話，哪兒還忍得了！

  「還不是二房鬧出來的動靜，不然哪兒有這麼許多事兒？」

  劉氏向著自家女兒：「這事兒儘快解決吧，省的夜長夢多。」就幾個丫頭在家，不信治不了他們！

  穆薄雨心中暗罵奶奶沒本事。一個病秧子二嬸也拿捏不住：「不然叫人給綁了上花轎，任憑她是誰，也不叫她翻出花來。」

  「……」劉氏的眼睛有些發亮：「只是這村裡的名聲豈不是壞了？」

  穆薄雨冷哼了一下反正她跟姐姐已經出嫁，娘已經人老珠黃也不生孩子，考慮那麼多做什麼：「娘，事到如今你怎麼也跟旁人似得為這虛名迷了眼？如今各過個的日子。誰還能成天盯著咱家不成！被人說兩句不當吃不當喝的！還有什麼比銀子更實惠的？只要咱們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任誰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再說，這事兒我已經跟相公婆婆說了。這事兒做成便罷。要是做不成。只怕我在那個家裡再也沒有立足之地！若是她真的因為七出之名把女兒休回家。名聲不好聽。連累全家不說。女兒哪兒還有活路？」說道情濃竟然掉了幾滴眼淚。

  劉氏看著女兒的樣子心如刀割：「娘……咱家的體面可都是姑娘們掙來的。老二家的不省心，成天與人說嘴，敗壞咱們家的名聲！都多少年了，還拿當初的改名和房子說事兒，可見不是個厚道的！咱們這可是熱心捂冷石頭，既如此如何不成全了二丫頭。到時候她好，也一定忘不了您的！」

  穆薄雨這樣精的人一聽這話，立刻賭咒發誓將來對娘家好的。

  顧氏聽了也頗為心動。

  二房從上到下，就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喜歡更別提旁人了，若是能成就一番更好。將來家裡也更寬裕些，全當他們給家裡做貢獻了！

  「那就這麼定了吧。你回去說！讓他們定個轎子，也不用儀式和吹打，直接把人抬過去就好！」顧氏心裡發了狠。

  「多謝奶奶成全！」穆薄雨笑了，這下看二房還能作出什麼么蛾子。一旦進了孫家門保證她插翅也難飛。

  沒一會兒穆薄雨過來了，敲了敲二房的門。特意穿的體面。開門的是穆施柔：「二姐！」

  「四妹比以前長大了不少。」她帶著微笑。

  「你來做什麼？」小小個人堵在門口。完全沒有要讓她進屋的架勢，笑話，她那點小心思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她的眼睛，她娘好不容易病情稍微好一些這，可不能叫她再給氣病了！

  「你三姐在家嗎？我有話要跟她說。」話語中還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你有話要跟他說，可惜她沒有什麼想跟你說。」穆施柔擋在門口。

  「好狗不擋道！」

  「我看你們城裡也不過如此，半點教養都沒有。怪不得村里人都說你是有娘養沒娘教，今兒我就告訴你，死了這條心！我二姐是絕對不會嫁過去的。」她討厭這麼繞來繞去的兜圈子，直接說了出去！

  「真是笑話。」穆薄雨冷哼了一下：「我竟不知道，竟還有人為這般不知羞恥為自己安排，誰家婚喪嫁娶不都是長輩之命，怎麼偏巧你家是個例外不成。」

  「你真當我們是傻子，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今兒你要是敢踏進我們家的門。我一定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厲害！」穆施柔顛了顛手裡的燒火棍。

  自來光腳的都不怕穿鞋的！

  穆薄雨氣的額頭直抽抽：「你給我等著！」

  「等著就等著，我還會怕了你？」

  穆薄雨冷哼了一聲，甩袖子離開了這裡。

  別看剛剛穆施柔在外面挺硬氣的，但心裡還是有幾分不安，眉頭緊緊的皺著。她竟然就這麼離開了，看那信誓旦旦的樣子，倒像是有幾分仰仗，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

  忽然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跑了回來，差點忘了，還有卓雪菲這個禍患。

  剛剛跑出去，這會兒回來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但臉上的表情又帶了幾分平靜，她如今能哭訴的對象也就是未來的縣太爺陳昊，想來那人又哄了他幾番。

  這才開開心心的回來了。

  卓雪菲這人年紀小，但心狠。還有很強的嫉妒心。只要比她強的人都會給人下絆子，大概是察覺到自己不像原來那麼好擺弄，這幾天倒是跟她生分了很多。

  穆施柔本打算熬過今天，可穆薄雨到了穆家，他們是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在再加上還有穆施柔這個變數在中間，她絕對不能冒這個險。

  直接跟娘說了下，偷偷趁亂溜出去，臨走之前都沒吃家裡熬了好幾個小時的粥，囑咐：「我先進城去問一問。這幾天千萬不要出門！我離開之後找個木板把門頂著。半夜也別睡的太死。」

  被妹妹這樣嚴肅的樣子嚇到了。

  「知道了！」

  穆施柔轉身離開了，害怕被人發現。走了兩里路去了別的村子，坐牛車進的城。

  到城裡已經快到晚上了，這裡的夜晚也是別有一番的景色。比起白天安靜幾分。但也是處處燈火，各家做生意的人中也不乏生意紅火。穆施柔先回了租賃的小屋。

  穆大海看見女兒這才鬆了一口氣，這連續兩日餛鈍算是打響了名頭。賣的比頭一天還多，父子倆都是那種悶頭幹活不愛說話的人，先是把院子打掃的乾乾淨淨。然後按照穆施柔要買的骨頭和菜都買好，早早的洗乾淨了，但是沒動手。

  他們倆吃了兩天餛鈍，一點都沒吃膩，反倒是服了小女兒這手藝。真真是一口鮮到肚子裡，再喝上一口熱湯，到胃裡都是暖暖的。就是吃幾天都吃不夠。

  爺倆不捨得吃，就著湯買了幾個炊餅，撕開後泡在湯里也別有一番滋味。

  等回去數錢的時候徹底震驚了，去了本錢竟還有足足三百文。這讓很少見錢的父子倆都有些不安，太打眼了！簡直就像是天上下錢雨似得。一直到看見小女兒穆施柔回來了，把那銀子就跟燙手的山芋似得一口氣的的丟給了她。這才略略鬆了一口氣！

  穆施柔直接把家裡的事兒說了。

  穆大海頓時嚇了一跳：「什麼？」沒想到自己一直疼愛的二侄女竟然親自回來，而且看樣子已經跟自己那個娘達成了某種協議。這……這可怎麼辦才好？

  穆大海人很好，但沒什麼主意！從小到大他都習慣性的聽別人的。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一時間慌了手腳！

  「既然娘說，外祖父有個拜把子的兄弟，咱們當小輩的先去拜訪一下，看樣子若是真行，就說說！若是不行就算了。」穆施柔想著把一家人分出來。

  但是在這個檔口，怕奶奶盯著要賣孫女的事兒，絕對不會鬆口的。要真能迂迴著來！

  「好。」雖然答應。但他卻有些不自在。買了點米糧，去賣豬肉那裡砍了好大一塊豬後腿肉，又提了兩壺濁酒，只是這些就花掉了一百六十文，這些東西拎著去串門不算禮薄了。

  直接去娘親當年說的地方，打聽了一會兒就打聽到了。

  敲門，是一個婦人開的門。天色已經晚了，見狀他們父女倆。那婦人有些意外：「你們找誰？」隨後看見他們手裡拎的東西，頓時眼睛就移不開了。

  「我們找徐爺爺，我是鍾屠戶家的晚輩，過來拜訪。」

  「先進來吧。」那婦人開門。

  穆施柔跟爹爹一起進了院子，這裡還挺大的，前前後後一共三進，之前租賃房屋的時候曾經了解過，縣城這麼大的房子沒有一百兩下不來。怪不得人都說縣城是個富得流油的地方，只要在一個地方積累幾代，別的不說，單那房產就值錢了。

  那婦人進去說，院子裡穆施柔簡單的看了下，很快就安然了！怕什麼。只要她能活下來，就一定能把日子過的更好。

  穆施柔心裡平復的快，但穆大海沒有他女兒這樣的調節能力，從進門開始就戰戰兢兢的，手腳不知道怎麼放，眼睛也不知道看哪裡。揣著的那點心事，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穆施柔幾次讓他放鬆些。話他是聽了，但就是做不到。

  沒一會兒就見那婦人出來說：「進去吧，老爺子在裡頭呢。」

  「嬸子怎麼稱呼！」

  「我呀，是這裡的三媳婦。」

  「三嬸！」

  「哎，你這孩子倒是可愛，今兒來這裡是做什麼的。」這個三嬸子性子活潑。也有幾分好奇，拎著禮物一臉心事，必是有所圖。

  「我娘身體不太好，一直惦記著以前的親戚，想要再拉一拉。」穆施柔笑著說。她生的可愛，打扮的又整潔乾淨。正是小女孩最討人喜歡的時候。

  這三嬸雖沒問出什麼來，只當是小孩子不知道，也就罷了！看著那塊豬後腿肉，有些饞！

  徐家雖然不窮，但拉拉一大家子二十幾口人呢，上有老下有小的，開銷也大。想吃點好東西不是那麼容易的，她平常採買，這麼大一塊肉少不得要六十多文。真是下了本錢了。

  走了幾步，到了裡面的院子，一眼就看見一個精神頭十足的老頭。這會兒看著穆施柔：「你就是小鐘的女兒吧？」

  「恩！」

  「我跟你外祖是多年的好友，只可惜你外租那樣好的人，去的早！不然也就不會出後面的事兒了。」說完狠狠的瞪了一下穆大海。顯然對老友贅婿後又被女婿反過來占家財這事兒有所耳聞。

  「徐爺爺，那我外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人，無一例外最喜歡緬懷過去，許多話雜雜拉拉都已經說過好多次了。什麼當年被大雪圍困多虧獵戶相救，後來家道中落又幸虧他掏出米糧來。這種話徐家人都聽過上百次了。

  翻來覆去的那幾句話，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提起就不耐煩。如今來了個如花似玉的小女娃娃跟解語花似得，想聽他過去那些事兒頓時來了精神。

  說話間，穆施柔也在觀察他們家。

  徐老是個直爽的老頭，幾個兒媳婦也是一個比一個利索，一看就是治家有道。

  心理微微鬆了一口氣。

  才幾句話的功夫，穆施柔就把他哄的恨不能把他當親孫女。這讓一乾兒媳婦們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