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大顯身手

  穆施柔坐在馬車上。腦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幅樣子倒讓於子榮有些好奇。一般人看見這樣的豪華馬車，多多少少都會露怯，別說他們這種純鄉下人沒進過幾次城的，就連陳昊第一次坐上來都跟鵪鶉似得。東摸摸西看看，看她哥穆千源這會兒恨不能縮成一團來減少存在感，這才是正常的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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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穆施柔坐著倒是穩穩的，還真是有意思。

  這會兒見她發呆，小腦袋裡不知道又在想些啥？

  馬車坐著很舒服。沒多長時間就到了縣城。

  車子行駛在鬧市區里。兩邊叫賣聲不絕於耳。聽的穆千源心痒痒的，怪不得人人都想當城裡人。這要是能住在縣城就好了，臉上都是羨慕之色。

  沒一會兒馬車直接到了一個小院子裡。

  這裡寬敞別致，一看就是精心修繕的，就連地上鋪的都是昂貴的青磚，院子裡還有兩棵果樹，枝葉茂盛，若是炎天暑日在這裡一邊乘涼一邊下棋也不失為一樁美事兒。

  「這是你家？」穆施柔問著。

  「朋友家。」

  「哦。」

  「正好我餓了，去給我做點好吃的。」他笑呵呵的說著，這種頤指氣使的話卻有本事把這話說的一點都不讓人反感，好像是本來就應該讓人伺候似得。

  穆施柔沒動，她到這個院子裡才知道自己是想簡單了，這於子榮看著就不是一般人，有跟陳昊走的那麼近，她要是做點什麼，被卓雪菲知道怎麼辦？他應該不是碎嘴的人吧。

  見她沒動，於子榮道：「要是做的好，有獎勵哦！」

  「有什麼獎勵？」穆施柔有些好奇。

  「要是做的好吃，賞500個大子。」他雖然有錢，但也知道分寸，五百個大子對比現在物價來說正合適，再高就有些打眼了！

  「恩。」現在這物價，穆施柔同意，如今自家山窮水盡的。錢財無論多少，在她這都是一比巨款！

  要是真能按照她的計劃來，全家搬出來住，到時候用錢的地方可就多了。

  於子榮在的地方，還真不是他平日下榻的地方，頂多是一個朋友的別院，日常有些仆在這裡打掃乾淨，剛進來的時候穆施柔瞧的真真的，外面的大牌子分明掛的是劉府兩個字。如今突然到來。這管家有些手忙腳亂。恭恭敬敬道：「不知道於少爺來，也沒什麼準備。」

  「不用準備什麼。」

  「我叫廚子現在下去備飯！」

  「不用，她做就好了。」於子榮隨手指著一個九歲大的孩子。穆施柔長得就挑爹娘的優點長，像是粉雕玉器的奶娃娃呢，一團的孩子氣，再加上她從小也沒做過什麼農活，看著就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似得。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家的貴女呢，這樣的人怎麼能去做飯？

  管家看一眼就拒絕：「這……還是算了吧！」在他看來就是兩個孩子的胡鬧。但做飯向來不是小事，於子榮以前跟著自家少爺來過。那可是貴客中的貴客。本來兩個孩子玩鬧，但要是鬧出什麼么蛾子來，到時候倒霉的還是他們這些當下人的。

  「無妨，本少爺就想吃吃清粥小菜！」意思自己的要求不高。這話一說，管家心裡有了譜。等一會兒進了廚房，讓人在下面準備著。到時候就說她做的不就得了！

  反正只要少爺們高興。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就高興。

  管家看著這次少爺帶過來的這倆人。旁邊那個少年這會兒侷促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一臉的緊張。估計就是個鄉下來的。但這小女孩，雖穿的不見多貴重，可跟於少爺這樣人在一起也絲毫不露怯，讓人看不出深淺來。

  管家直接叫個丫頭把人帶到廚房，他眼下的事兒還有好多，要收拾出幾間上房出來。還要餵馬，安置這些下人，還得寫信給自己少爺。自家少爺跟於少爺向來要好。要是知道了這個消息，肯定會很高興的往這邊趕過來，許多事兒都要提前做好準備才行。

  穆千源看著妹妹。道：「我跟她一起去。」說不定還能幫妹妹點忙。

  他從未出過村子。還不如跟在妹妹身邊自在一些。怪不得以前村子裡總說，他們這些人加起來都比不上穆施柔，如今看來真真應了那個話了。

  於子榮到別人家叨擾，禮貌還是要的，跟管家寒暄了一陣，送來了自己的禮品和禮品單子，說在這裡會住個十幾天。

  「於少爺真是客氣了，您能來這裡，我們蓬蓽生輝。」管家客氣的說著：「不知，於少爺帶來的那兩位是……」知道了於子榮的態度，才好對待。

  「是我的兩個朋友。」

  「哦哦。原來是於少爺的朋友。看著就是不凡，怎麼哪位小姐還會做飯？」

  「不曾吃過，所以叫她做來試試。」於子榮是個隨意的人。想到哪兒就做到哪兒。凡是都憑著自己高興，如此隨性倒結交了很多朋友，這劉府的少爺劉俊生就是其一。

  劉家祖上是販賣瓷器的。聽說還經常去沙漠，攢下了一大筆錢，最富的時候在京城都有他們的鋪子，後來娶了一書香世家的小姐，給自己也捐了個小官，一下子當起了官老爺。如今到劉俊生這裡已經是四代，子孫都開始念書學文，唯這劉俊生是個例外，自小就愛跟奇人打交道，仗著是家中獨子，凡是也由著他，後來不知怎麼的又對經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家裡鬧的厲害。家裡用了幾代才拜託了低賤的商戶。他這個想法簡直就是自甘下賤。

  鬧騰了一陣，現在好多了！

  於子榮有聽說過這事兒：「現在呢？」

  「少爺成天被老爺關在家裡，聽說請了好幾個學問不錯的師父上家來教書。」管家聽人效果甚微，但這些是家醜就不方便跟客人說了。

  於子榮正聊天的時候。突然聽見廚房那邊似有爭吵聲，一聲比一聲高。

  忙回頭：「這是怎麼了？」

  管家心道不好。立刻道：「糟了，我們新招的廚子是少爺從江南那邊花高價聘來的。平常脾氣大的不得了，但看在水平不錯的份兒平日也無人跟他計較！一定是丫頭沒交代明白。」但是今天不一樣。剛讓丫頭把穆施柔帶進去的時候忘記交代了，她可是於少爺的朋友。這可怎麼好。一邊懊惱一邊往那邊走！

  於子榮也忙跟了上去。

  剛湊近就看見一個微胖的大娘，言語不善道：「廚房重地，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她立著眉毛，一看火氣就不小。

  徐廚娘今年四十多了一輩子沒成親，在江南那一帶也是數得上名號的大廚師。如今來到這裡。除了劉家少爺，就是管家來了都不讓半分！對她而言，廚房這一畝三分地就是自己的。除了打下手的，別人休想雜進廚房一步。

  平日沒人敢挑戰她，日子過的倒也舒心。沒想到今兒來了個小姑娘，穿戴都挺好的，說要做菜。這簡直就是胡鬧，頓時罵開了。

  穆千源沒想到遇到這樣的事兒，他一個男的嘴皮子不溜，這會兒被罵的臉皮通紅。

  她要是對人家中的僕役和丫鬟，沒有敢跟她嗆聲的。可是偏偏不巧碰見的是穆施柔。

  穆施柔是什麼人？她也不去打聽打聽，自小就在親奶顧氏那裡練出來的。若說別的不行。比起罵人來。那小嘴就跟倒豆子似得。

  「少在那邊瞧不起人了？大娘眼神這麼不好。竟也能當一廚房掌勺？」

  「我當今天怎麼烏鴉在外面叫呢，小心又小心的，沒想到在這碰見了？」

  「只知道看人下菜碟，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肚子裡了，尊敬你叫你一聲大娘。你說誰是阿貓阿狗？」

  徐廚娘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粗鄙的話。頓時氣的冒青煙：「說的就是你，這是我的地方。今天就不讓你進。」

  「你……」

  帶穆施柔來的小姑娘都快嚇傻了。沒想到兩邊竟然能吵起來。這可怎麼辦？一面是大掌勺，一邊是管家交代的貴客。都得罪不起，這會兒都快哭出來了。

  管家過來看的就是這一出。他的臉色有些不愉，看著徐廚娘，雖說同樣是下人，但徐廚娘就仗著自己有本事傍身，成天吆五喝六跟半個主子似得。關鍵是這別院，少爺一年都來不上十回，平日裡張狂也就罷了！今兒來了重要的客人還像往日一樣拿喬。倒是有些過分了。

  「徐廚娘，這是於先生的貴客，只是借用下廚房。」他又一次的強調，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把廚房歸到了她的地盤。平日裡少爺不來，她倒成了老大。一家子的伙食都要別人來做。如今借用個地方還不樂意，真不知道她那裡來的膽量。

  見管家真的有幾分動氣，徐廚娘瞥了一眼於子榮，話音一轉道：「不是我非霸這個廚房。我是怕有些人不知道在貴人那裡夸什麼大話，她一個奶娃娃能做出來什麼？可別一個不好，把廚房給燒了，到時候老娘還要給她擦屁股！」許是剛才氣的狠了。這會兒說話都帶了幾分口不擇言。

  莫說是管家，就連於子榮這會兒的臉上的笑容都冷了幾分。

  沒等他開口，就聽見穆施柔快人快語道：「少在那狗眼看人低了！」

  「好，我話落在著，你要是真能做出來五道菜。今天我就承認自己狗眼看人低！」她冷哼了一下。剛才看到她的手就知道了，白白嫩嫩的一看就不是幹活兒人的手。

  說這話來格外有自信。

  「胡鬧！當著客人的面子，哪兒有你什麼事兒？」管家氣瘋了。有些後悔平日裡慣的徐廚娘作威作福。，如今當著貴客的面也敢這樣撒潑。眼看著於少爺的臉色越來越差。沒約束好下人，他也有責任！

  徐廚娘這會兒也知道該找個台階下。只是剛才被這臭丫頭一頓編排，怒火蹭蹭的往上竄，一時間也顧不得許多了，反正就一客人，也不是什么正經的主子，就開罪了又怎麼樣？再說，她可是劉少爺花高薪聘請來的！可不是他們那種簽了一輩子死契的奴僕，憑什麼對一個小丫頭卑躬屈膝？這麼一想最初那點的負罪感瞬間煙消雲散了。

  「我若做出來如何？」

  「我就給你道歉。」

  穆施柔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光道歉就夠了。」

  「呵。」徐廚娘嗤笑：「你要是做出來，我就跪在地上爬！」

  「一言為定。」

  「嗯。」不過這徐廚娘也不是傻子：「我指的做出來，可不是隨便弄熟了。是色香味少一點都不行！要是你輸了，我也不難為你。以後可再別來我的廚房了，省的寒顫了一塊好地兒。」

  「你輸定了！」若說別的穆施柔可能沒什麼底氣。但說到做菜。她從小就開始練習。十八歲那年就已經是年薪百萬的主廚了，在這個缺油少鹽的時代能把飯菜做的入口就算個廚師。要這麼算的話，她都可以帶徒弟了！

  直接進了廚房。

  於子榮對管家道：「沒想到在這兒還看了一場大戲。」

  一句話管家的冷汗都掉下來了：「是小人管教無妨！」。

  於子榮在所有朋友那裡都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但這不代表可以看到自己的人受欺負，剛看到穆施柔被辱的時候，他的臉色也變了，再一看她針鋒相對半點沒落下成，這才算放了心。

  穆施柔到了廚房裡，發現東西還挺全，各種新鮮的蔬菜。臘肉，乾菜，一件件有條不紊的擺放在那裡，外面的水缸里還有幾條挺大的草魚！

  眼神一轉。看到了角落中的大白菜，瞬間有了想法。

  把白菜拿起來的時候。徐廚娘差點嗤笑出聲音！不愧是沒見識的丫頭。這裡雞鴨魚肉這麼多好東西。她都視而不見。反倒是看上了白菜。

  白菜這東西寡淡無味，裡面還有筋，無論是怎麼燉炒都會失去本身的脆爽。要是涼拌又很難入味！

  也就窮人家愛這個。像他們這種大戶人家。一年都吃不上幾回！

  「哥，你幫我燒火吧。」穆施柔的確不會。

  「好。」穆千源直接幫妹妹幹活。這是從小干到大的。比其他人更有經驗。穆施柔站在灶台旁邊。那灶台都快要到她的胸口了，超大的一口鍋。用來炒菜的則是一把像小鐵鍬似得東西。

  她微微有些皺眉頭，這樣的大鍋，去做幾口的菜。無論是從味道還是從火候上都很難掌控的！

  「這是我們下人做菜的灶，那邊才是小灶。」剛才帶她進來的丫頭，有些不忍心。忍不住告訴她真相。順勢看過去，果然那邊放著一個更精緻的灶台。旁邊的小爐子裡還煨著牛奶粥。泛著香味！

  穆施柔剛要過去，就看徐廚娘的臉色微微變了。怒瞪了那個多嘴的丫頭一眼。但在管家警告的眼神下沒有做出別的舉動！

  直接把角落中的香菇干泡發。

  這香菇味道重，惹人不喜，自從一個外地的商販賣來的。別看就這一點點。算起來每斤比肉還貴，做了幾次都不好吃。也就放在角落了。要不是這次穆施柔拿出來。都快忘記還有這東西了！

  又泡了一點粉絲。

  現在這個年代可都是純天然的。這粉絲泡到水裡就像是透明的似得。沒一會兒就軟了。在水裡還怪好看的。

  穆施柔找了一把好用的菜刀，直接把菜攔腰切開。把菜根切掉，只留下一點點以保證形狀不散。然後用刀開始精雕細琢了起來。沒一會兒一個白色牡丹花型就出來了！

  管家看的眼前一亮。別的不說，就這一下的手藝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於子榮也輕輕挑了一下眉頭，沒想到這丫頭竟還真有幾分本事。

  旁邊的小丫頭，小廝們也看不慣徐廚娘很久了。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個漂亮的小妹妹，她也要倚老賣老的欺負上一通。早早就站到穆施柔那一隊了。看著小丫頭隨便露一手。要不是管家在。恨不得大大的喊上一個好！

  徐廚娘的臉色微變，平心而論！她也未必能有這麼好的刀工。不過仍然嘴硬：「做菜憑的是口感。以為是雕花呢？」並不認輸。

  見她手上沒閒著。把攔腰的另外一半的白菜，去掉老葉子。留下大塊的葉子放在水裡泡好。剩下的白菜心，切成餡兒，把筍丁香菇和火腿也都一起跟白菜混合到一起，調好作料。用白菜葉子包好！那邊開始加大火用火腿香菇熬製高湯。香菇的味道本身就霸氣，遇到火腿的咸香瞬間融合成了另外的味道，火燒的越旺，那香味就越發的霸道。

  大伙兒別管餓還不是不餓，聞著就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咕咚……

  不知道誰生咽了口水，聲音大不說，還帶傳染的。沒一會兒這咽口水的聲音就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

  穆施柔把調好的餡兒用白菜包起來，外面用粉絲系好了。跟蓮花白菜放在鍋上蒸，下面就是香菇火腿的高湯。被這味一熏。越發叫欲罷不能了！

  「我還從未見過這個做法？」

  看著就新鮮，再聞到空氣中彌散的味道，就知道一定錯不了。

  「火，再加大一點。」穆施柔說著。

  「好嘞。」穆千源又添了一把柴。轟然這香氣出來的越發濃烈。弄的他心情很好。哼叫他們說他妹妹。

  不一會兒第一個菜就出鍋了：牡丹白菜。

  見那白菜蒸熟了之後，越發透著瑩潤了。剛弄出來。白菜還顫巍巍的抖動了幾下。放里之前穆施柔放了一點細鹽和調料，滋味都吃的透透的。外加那幾個菜包，擺了一盤又好看，又能吃。

  最後再用小碗盛了點湯，喜歡干吃也可以還可以涮著吃。

  管家立刻在外面放了一個小桌子，於子榮坐了上去。看著這盤漂亮的牡丹白菜。像個精美的藝術品。都捨不得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