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是何塞

  按照榮光的想法和在足總杯決賽中罰進第二個任意球的經驗，他認為距離足夠遠的任意球，那就踢的更用力便行了，同時控制一下足球的高度，讓足球在門框範圍內，便可以保證讓足球飛進球門。

  他第二個球不就是這麼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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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就是沒有干擾的遠射練習嘛……

  榮光帶著這樣的想法開始了他的練習。

  第一腳，他用力踢出去的足球，直衝雲霄，高高飛過了球門，如果不是後面有一個高達十米的鐵絲網牆，估計會直接飛到後面的小樹林裡去……

  足球撞在鐵絲網上還發出了巨大的嘩啦聲響，可見這一腳球的力量有多大了……

  第二腳榮光可以壓低，但足球卻直接直接打在了人牆上，嘭的一聲，人牆被打的前後搖晃，幅度很大。

  第三腳，第四腳，第五腳……

  十腳過去了，榮光踢完了他面前的十個足球。

  一腳都沒有踢進球門。

  足球散落在訓練場上的各個角落，還有的在榮光的身後——那是踢中人牆之後反彈過去的。

  踢完了十個球，榮光站在原地，看著晃個不停的人牆發呆。

  他的最後一腳正好就踢在了人牆上。

  ※※※

  「……我看了你的履歷，很抱歉，阿萊瑪尼先生，我並沒有看到你有任何在足球俱樂部或者社區足球隊工作的經驗……我注意到你在決定做足球教練之前是在大學裡做……物理研究的？」

  孫奉陽皺著眉頭對阿萊瑪尼說。

  雖然這位是訓練基地建成以來第一位來應聘的教練，但真的不符合他的要求。他打算拒絕對方。

  訓練基地要找教練還真不容易，因為和普通球隊不一樣，一年內有大部分時間是比較空閒的，所以不會有哪個教練會選擇來這種地方工作。

  但就算這樣，孫奉陽也還是寧缺毋濫的。

  「是的，我是研究物理的，但我是真的喜歡足球，所以我才……」阿萊瑪尼哀求著，希望孫奉陽給他機會，他真的很需要這個機會，證明自己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

  要知道他突然決定轉型的時候，他身邊的同事和朋友都覺得他瘋了……如今在西班牙年輕人工作越來越不好找，他卻要放棄在大學裡做研究的工作，出去當足球教練……

  何塞·阿拉瑪尼的話沒有能夠說下去，就被不斷響起的砰砰聲打斷了。

  孫奉陽扭頭看了過去，這其實也是一種表態，是對阿萊瑪尼的婉拒。

  阿萊瑪尼也不是傻子，他看得出來孫奉陽的態度。

  為了掩飾尷尬，他也只好扭頭看向砰砰聲發出的地方。

  當榮光一腳把足球踢在了人牆上的時候，孫奉陽都忍不住咧了咧嘴，皺著眉頭，就好像這一腳踢在了他身上一樣……真痛啊！

  「這球要是踢在人牆上，那個人肯定就躺下了。」旁邊的何塞·阿萊瑪尼也有同感。「你剛才說榮要在這裡練半個月的任意球，是嗎，孫先生？」

  他竟然都被榮光的練習吸引了，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問起了問題。

  孫奉陽不明白何塞·阿萊瑪尼為什麼這麼問。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嗯。」

  「這麼練的話，他練一年半都沒什麼結果。啊，抱歉，我不是在貶損榮……榮是一個天才球員，他的天賦是我所見過最卓越的，但如果選錯了方向的話，以他的天賦，不過是在一條錯誤的路上跑的飛快而已……南轅北轍，距離正確的目標越來越遠。」

  說到這裡，何塞·阿萊瑪尼竟然扔下孫奉陽，走向了榮光。

  孫奉陽有些意外，也快步跟了上去。

  榮光倒是完全沒有看到他身後發生的事情，他拉過足球，繼續訓練。

  但是這一腳和之前沒什麼兩樣，又失敗了，足球直接飛出了橫樑，飛的相當高。

  練了十二次，踢了十二腳球，榮光一腳球都沒有踢在門框範圍內，這樣的表現和他在足總杯決賽中用任意球完成帽子戲法的結果相差太大了。

  榮光自己也覺得不可理解，怎麼表現怎麼差呢？

  「遠距離任意球不是只要用力踢就行的。」

  就在榮光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他聽到了有聲音從背後傳來。

  是何塞·阿萊瑪尼的聲音。

  他回頭看著這位來應聘做教練的年輕人。

  說是年輕人，其實比榮光年紀要大，但和孫奉陽比起來還是要年輕一點的……

  「不知道榮你是打算練習哪種任意球？」他問道。

  榮光攤開手：「就是大力任意球啊……」

  「這個說法不夠專業，榮。大力任意球，任意球可沒有這樣的分類。你是想踢弧線球還是落葉球或者是其他什麼？」

  「弧線球吧……」榮光自己都不是很確定，但弧線球是他練過的，最熟悉，一定要選的話，自然會選這個。

  「弧線球，好的。」何塞·阿萊瑪尼點點頭。「但請恕我直言，你在這個位置，踢弧線球，進球率是很低很低的。不是說弧線球不能在這裡進，有過這種距離的弧線球進門，但概率不高，而且運氣成分更重。這是弧線球的特點所決定的，無論你怎麼練習，只要你踢的是弧線球，都會受到這個限制。」

  「為什麼？」榮光很好奇為什麼這個人如此篤定。

  「很簡單，弧線球的特點就是旋轉，讓足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繞過人牆和門將，然後飛入球門。但足球自身的旋轉是需要你踢球的時候施加上去的，為了讓足球獲得足夠的旋轉力，你踢球的時候就觸球時間就會比較長，這樣才能拉出弧線。但與此同時，也會讓足球的飛行速度變的相對來說慢，這個慢並不太明顯，但是在經驗豐富的門將看來，足夠他們從球門中路移動一步，然後撲到一側了。我想你自己也應該在足總杯決賽中有所察覺了吧？」看到榮光若有所思的樣子，何塞·阿萊瑪尼問道。

  榮光並沒有回應阿萊瑪尼，但他確實想到了足總杯決賽。在他打進第二個球之前，他也確實嘗試了兩次在遠距離的任意球，都是左腳弧線球射門，但卻沒有對球門形成任何威脅。

  足球在空中的飛行速度確實不快，門將有充分的時間來準備。

  雖然他是左腳踢的，但他並不認為自己的左腳發力沒有右腳好。實際上他的左腳和右腳力量是一樣的。

  他的左腳也踢出過速度完全不亞於右腳的遠射世界波。

  而孫奉陽一直在旁邊觀察何塞·阿萊瑪尼，他發現這個之前還有些信心不足的年輕人此時此刻，說起足球來卻雙眼放光，條理清晰，思維敏捷，和之前就跟完全換了個人一樣。

  「所以，其實如果你真的要在這麼遠的距離用任意球破門，我倒建議你踢落葉球。」

  「落葉球？」榮光聽過這名字，但從沒研究過。

  「嗯，小儒尼尼奧你知道吧？在里昂踢球的那位……哦，現在已經離開法國了，去了卡達。」

  榮光點了點頭。

  他在拜仁慕尼黑踢球的時候，還是和里昂交過手的，那位小儒尼尼奧就在當時里昂的陣中。

  「他的任意球是非常厲害的，其中就以他的落葉球最著名。不過踢落葉球的時候足球還是要旋轉的，只是在踢球的時候要提拉小腿，給足球施加一個向上的力。這樣一來，足球就會有一個弧線軌跡，同時在達到高點之後會極速下墜……」

  阿萊瑪尼給榮光解釋道，榮光則聽的非常認真。

  阿萊瑪尼講完之後，榮光就開始了摸索和嘗試。

  但他的第一腳，足球就被他直接踢飛了。

  就在他還要繼續練習的時候，阿萊瑪尼又開口了：「啊，打斷一下……抱歉。」

  他站在了榮光的面前，阻止了榮光的繼續練習。

  「怎麼了？」榮光奇怪地問道。

  「我錯了，我發現你其實不適合踢這種落葉球，你適合踢另外一種任意球——電梯球。」

  「電梯球？那是啥？」榮光和孫奉陽兩個人都很吃驚，這完全沒聽過的詞是什麼東西啊。

  「哦，這是我自己發明的詞，其實也應該算是落葉球的一種吧……但和我之前所說的落葉球又有很大的不同，就是足球在空中是不旋轉的，球速很快，急速上升又迅速下墜，就跟坐電梯一樣，所以我管這種任意球叫做『電梯球』。」何塞·阿萊瑪尼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介紹道。「這球其實不少人都踢出來過，比如我之前說的小儒尼尼奧，還有就是……呃，曼聯的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另外，AC米蘭的皮爾洛也踢出來過。不過大家都叫那個球是落葉球，我個人覺得和落葉球還是有區別的……」

  「急上急下？」榮光咀嚼著何塞·阿萊瑪尼所說的話，然後在腦海中想像了任意球的飛行軌跡，足球迅速上升，到達最高點之後猛然下墜，一頭栽下來……

  既然阿萊瑪尼提到了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那榮光就回憶了一下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在英超聯賽中的表現。

  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在曼聯確實進了好些個任意球，進的漂亮的都被媒體大肆宣揚過，所以榮光會有印象。

  他想起來了有一個球……確實是這樣的。

  類似於阿萊瑪尼所說的那樣，足球在飛行過程中幾乎不旋轉，直線往上走，讓人以為會這麼直接高出橫樑，飛出底線了。

  但接下來足球卻突然下墜，擦著門柱飛進了球門，而門將則完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雖然做出了撲救動作，但卻壓根兒沒有夠到球……

  當時媒體上各種吹捧，說這個球有多麼多麼漂亮，榮光卻覺得那不過是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走****運，蒙進去的。

  畢竟讓足球完全不旋轉這事兒就很難做到，你踢球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會給足球施加一個讓足球自身開始旋轉的力，只是大小的問題而已。

  只要足球本身有旋轉，那麼足球在空中就肯定會有弧線。所以榮光認為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那個球肯定是運氣成分，運氣好踢進一個世界波沒什麼了不起的，自己都經常做到，所以他不認為這個任意球有什麼參考借鑑的價值，他也就只是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便把這個球扔到一邊去了。

  但現在聽阿萊瑪尼這麼一說，難道這個球是可以重複踢出來的？

  他在驚訝之餘也來了興趣。

  「這個……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