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你情我願

  裴融當然沒能吃完那隻白水煮雞。

  雖然他用盡全力，還是吃得幾欲作嘔，又難吃，數量又多，怎麼可能吃得完呢？

  但是檀悠悠使勁給他鼓掌：「夫君加把勁兒啊，只剩兩條腿一隻翅膀半邊身子啦！」

  「夫君再努力一下，還剩半隻，這樣好了，雞頭和雞脖子、雞腳什麼的也沒什麼肉，你就別吃了吧，趕緊的，快涼了。」

  

  「夫君，我給你夾了雞腿哦，這是最後一條了，吃完就只剩翅膀和半拉身子咯！」

  「真了不起啊！不愧是男人！頂天立地能伸能屈，能打也能吃！趕緊的，吃快些，大口些，就快涼了呢~」

  苦肉計，她也會演的，而且能比坑坑演得更好。

  裴融沉默地吃啊吃，好幾次想吐，又都強行忍住了。

  梅姨娘看不下去，出手制止：「會撐壞的！真的是，一個敢說，一個敢做，是不是傻啊？這麼大的人了。」

  檀悠悠撐著下頜笑嘻嘻地道：「姨娘別生氣嘛，俗話說得好，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情我願的事，怎麼會是傻呢？這叫真心真意。對吧？夫君？」

  裴融沉默片刻，抿唇淡淡一笑。

  梅姨娘直接讓人把飯菜收走，嚴肅地說檀悠悠：「就算要吵架要生氣，也不能開這種玩笑。弄壞身體可不是好玩的。我寧願你們好好吵架。」

  檀悠悠道：「好，我聽姨娘的，夫君你覺得如何？」

  裴融看她一眼，沉聲道：「姨娘，只要悠悠高興，我願意吃苦受罪。」

  檀悠悠糾正他：「夫君這話說得，燉雞養人，若不願意，咱們可以不吃。」

  裴融目光堅定：「姨娘，謝謝您的好意，只是此事您莫管了。」

  梅姨娘嘆口氣，索性轉身走了，真是的，人家自己樂意，她又何必擠在這中間多事？

  門關上，室內就剩了檀悠悠、裴融和一個呼呼大睡的小嬰兒。

  燈光溫暖，滿室安寧。

  檀悠悠將萱萱放在里側，側身看著小嬰兒的睡顏，拉著小手摸了又摸。

  生命真奇妙，這是她的骨血，如此可愛，如此招人疼。

  光是這麼看著，就已經疼愛到骨子裡去了，心口酸酸的脹脹的，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給出去。

  所以她是真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嫌棄虐待拋棄自己的親生骨肉。

  裴融站在床前，默默地看著這母女倆，百感交集，終於，他有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以踏踏實實過上安心日子。只有親身經歷過，才知道這一刻來得有多不容易。

  「咦，娃娃的手在蛻皮，而且蛻得厲害。」檀悠悠看到萱萱手上的皮屑，由不得著急，心說怕不是沒帶好，染上了什麼真菌皮蘚之類的。

  裴融趕緊靠過去查看。

  孩子躺在檀悠悠的里側，他要查看孩子，勢必從檀悠悠身上俯過去，行動之間，難免近身接觸。

  檀悠悠並不臭，反倒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味兒，還有一點點薔薇花露的馨香，身上軟軟的，暖暖的……於是裴融還沒碰到孩子，心就控制不住地狂跳一氣，仿佛回到了剛動情那會兒。

  「嘭嘭嘭……」心臟跳得厲害，裴融自己都能聽見聲音，他一本正經又不露痕跡地偷看檀悠悠，就怕被她一巴掌搧開。

  但是檀悠悠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一心一意只在孩子身上：「這裡也有，這裡也有，這幾天都是乳娘給她洗澡麼？用的盆和帕子是不是新的？乳娘沒有混用吧？」

  「都是新的，沒有混用。姨娘細心著呢，每次孩子洗澡都在旁邊守著，盆和帕子都要用滾水燙過。乳娘平時也有柳枝和蓮枝看著，這倆丫頭比你還細緻，哪裡容得她混用孩子的？」

  裴融神色嚴肅，心裡隱隱有些得意——試問這滿京城，有幾個男人能似他這般清楚孩子的事？

  檀悠悠果然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夸道：「不錯，難怪姨娘誇你，確實挺上心的，不是一問三不知。」

  「悠悠……」裴融抓住機會表白：「我……呃……」

  一個飽嗝突如其來，強行中斷了他的表白，他不得不尷尬地走出去，悄無聲息地打完飽嗝再進屋。

  吃得太多了……

  「你還好吧？」檀悠悠總算發了慈悲：「讓柳枝給你拿消食丸，我的箱子裡有，挺好使的。」

  「我沒事，一會兒就好。」裴融備受鼓舞，準備再接再厲：「悠悠，其實我……呃……」

  飽嗝再次來襲，他不得不再次忍著跑出去，再次悄無聲息地打完嗝，自覺應該不會再出醜了，便將袍子髮簪仔仔細細整理一番，意氣風發準備再進屋再表白。

  然而檀悠悠已經叫了柳枝和乳娘：「你們都來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柳枝等人就在隔壁廂房，聽到呼喚立刻傾巢出動，頃刻間就把床和檀悠悠母女二人圍得嚴嚴實實。

  裴融完全被排擠在外，只能遠遠看著檀悠悠母女二人發怔。

  乳娘有經驗，笑道：「少奶奶別急，這不是什麼皮蘚，小孩子都會蛻皮的，您想啊，在娘胎裡頭羊水泡著，那皮膚又嫩又薄，出來以後可不是要換一層皮麼？還有那小蛇小貓長大，不也會換毛蛻皮？這是長大啦！」

  「原來如此。」檀悠悠放了心，笑道：「沒事了，你們回去吧。」

  裴融正高興呢，又聽檀悠悠道：「柳枝留下來。」

  於是兩條濃眉又皺了起來，這還是不想和他獨處。

  卻聽檀悠悠吩咐柳枝：「你去打開我放藥的箱子，拿兩丸消食丸給夫君服用。」

  「是。」柳枝笑眯眯地行了個禮，給裴融使個眼色，讓他好好表現。

  裴融神色嚴肅，負手而立，假裝沒看到丫頭的暗示，他還是那個威嚴的一家之主。

  等到門關上，立刻一溜煙跑到床前，拉著檀悠悠的手輕聲道：「悠悠，你不生我氣啦？」

  檀悠悠從裴融掌中抽出手，繼續撫摸她的心肝寶貝小萱萱，輕描淡寫地道：「我懶。再說了，生氣太多容易長皺紋，還容易生病。我的萱萱還小呢，我得看著她平安長大，過得開開心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