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人義（五）】

  第二天，上午。

  和往年的春節檔一樣，媒體的關注點大多圍繞著昨晚黃金時間播出的電視劇進行，其中著墨最多的就是《醫生》以及《雙重身份》這兩部引進的韓劇——

  

  「昨晚《醫生》首播獲贊！」

  「韓劇《雙重身份》第三集劇情燒腦開始，網友：追劇模式已經啟動！」

  「最好的情懷：《燕京往事》」

  「……」

  宣傳戰打了這麼久，終於迎來了揭曉懸念的時刻，各種報導層出不窮，當然也有媒體提到《人民的名義》，大多是圍繞著這部劇的口碑進行報導——

  可惜關注這些報導的人並不多。

  因為此時此刻，業內以及一些關心收視率的網友已經鎖定了數據網，無數人都在瘋狂的刷新著頁面，包括緋紅娛樂這邊也是一樣。

  「收視能有多少？」

  顧朗略有些緊張的看向洛遠，這部電視劇干係重大，一旦失敗，緋紅大筆資金投入都會成為一個華麗的水漂，這可是會動搖到公司根基的大事兒，由不得他不緊張。

  洛遠聳肩：「我不知道。」

  儘管對這部電視劇的成績很有信心，但市場永遠是充滿變數的，百分百的把握基本不存在，所以洛遠也沒有輕易毒奶自己的打算，一切只等數據網公布的成績。

  與此同時。

  銀都傳媒，韓朝陽也在等收視率。

  韓朝陽是銀都傳媒電視劇的總負責人，不過此時的韓朝陽臉色卻有些不好，因為昨天晚上他被總經理黃昌武狠狠地訓斥了一頓，說自己這個銀都電視部的負責人沒腦子，而且自己被罵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那部被自己判定為沒有利益價值的《人民的名義》？

  不服氣！

  聽黃經理那話里的意思，似乎這部劇註定要大爆了一般，這讓韓朝陽很不服氣！

  前有《醫生》！

  後有《雙重身份》！

  中間還有個秦皇朝的《燕京往事》虎視眈眈，在春節檔這個競爭激烈的戰場，一部反腐倡廉的政治劇再怎麼質量優秀又能爆出什麼好成績？

  黃經理肯定是先入為主了。

  他那個年紀的人有閱歷有耐心的，對政治劇感興趣並不奇怪，但黃經理的個人口味什麼時候能代表大多數了？

  所以韓朝陽的心情很不好！

  他氣的不是昨晚被罵，工作中被領導批評不算什麼，職場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真正讓他氣憤的是，領導竟然質疑自己的判斷！

  他的判斷會出錯嗎？

  韓朝陽覺得不會，事實上自從坐在這個電視部門一把手位置，他就鮮少有判斷失誤的時候，所以他準備用事實去證明自己的判斷，雖然作為銀都傳媒的電視部總負責，他也希望這部劇能出點兒成績，畢竟電視劇出成績了對他也有好處——

  不過這可能嗎？

  一旁知道原委的心腹勸說道：「老大，上面終究會明白你的判斷沒有出錯，到時候黃經理說不定還會補償你，在咱們銀都，他可是一位很講道理的領導。」

  「也是。」

  韓朝陽神色稍緩。

  他對這部劇的確不重視，這一點他從來沒有做過掩飾，公司葉門清的很，要不然也不會讓緋紅在合同中占據了利益點的大頭，對方折騰的起勁，各種宣傳造勢他也沒有參與其中的興趣，因為他認為政治劇沒有折騰的必要……

  「老大，收視公布時間到了。」

  一旁的心腹忽然打斷了韓朝陽的思緒，韓朝陽點點頭，第一時間進入數據網刷新頁面。

  與此同時。

  韓朝陽手下的心腹也進入數據網，準備看看最終的收視成績。

  網頁忽然卡頓住了。

  韓朝陽皺眉：「這破網絡怎麼老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小鄭，你那邊的網絡沒問題吧？」

  韓朝陽轉頭，旋即愣住。

  只見自己的助手此刻瞪大了眼睛，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手指顫抖著指向電腦，說話都有些不太利索了：

  「老老老老……」

  「老老老，老什麼老！」

  韓朝陽怒道：「一個收視率而已，你至於這個反應嗎，到底是多少？」

  「我我我我……」

  叫小鄭的年輕人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韓朝陽急了，乾脆湊過去自己看，然而只是在電腦前多看了一眼，他整個人便呆若木雞，舌頭仿佛打結了一般：

  「這這這這……」

  此刻只有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洛遠……永遠是洛遠，黃經理……也永遠是黃經理！

  而在業內的聊天群里。

  當數據網的收視率徹底公布的那一刻，整個群聊都炸了，許多潛水已久的鹹魚都騰騰冒頭，反應不約而同！

  「我日昍晶！」

  「這尼瑪是政治劇？」

  「我去！太誇張了吧！這哪裡是一部反腐倡廉的政治劇該有的成績，不知道的還以為又是一部大勢韓劇呢，簡直是把同期拉起來吊打啊……」

  「愚人節？」

  「還是搞錯了？」

  「數據網出錯的機率遠遠低於我們自己出錯的機率，也許是貧窮限制了我們的想像……」

  不僅僅業內。

  所羅門的電視劇部門，同樣有一群人正圍著數據網的收視，當一個難以置信的數字出現，現場有人咽了口唾沫。

  寂靜中顯得特別詭異。

  緊接著是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誰來掐我一把，不是在做夢吧，這樣的成績怎麼可能？」

  ……

  碧海青天。

  總經理辦公室內，王琦也在關注收視率。

  以他引進這部韓劇付出的代價，如果收視不能大爆，那就算是虧了，雖說一部電視劇的虧損王琦還承受得起，但誰也不喜歡失敗的滋味，況且他對自己購劇的眼光一向是引以為傲的。

  不過……

  當看到數據網公布的收視排行，他愣住了，甚至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好像懷疑自己所見並非真實。

  此時此刻。

  擺在他眼前的，是數據網公布的收視報告——

  第三名，《醫生》，3.0%！

  第二名，《雙重身份》，3.12%

  第一名：《人民的名義》，4.55%！

  彼時的辦公室一片寂靜無聲，王琦給自己點上一根煙，皺眉思考了很久，終於發現事情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