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怪客臨門
2024-04-28 14:20:12
作者: 水晶豬肘
杜群聽到敲門聲的第一個反應並不是去開門,而是整個人有些愣住了。他有些想不明白這個時候有誰會登門拜訪。在整個洛陽城當中,知道他在朱雀大街住所的人寥寥無幾,無非就那麼幾個人。現在許獵和馮非常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臨江姑娘在這個時候也不敢離開平康坊走動,生怕引起羽林衛和大理寺的懷疑。至於房婉婉,自從她回到房府以後,房劍卿就再沒敢讓她出門過——現在整個洛陽城裡波詭雲譎,他生怕自己女兒出去惹出什麼亂子來到時候不好收拾。
「江華,快去看看是什麼客人來了。」杜群對邊上趴在桌子上打盹的江華吩咐道。
這樣的大雨天本就不能出去玩耍,百無聊賴的江華悶在屋子裡幾乎要閒出屁來,被杜群的聲音從迷迷糊糊的睡夢中驚醒後,他一聽有客人登門,差點興奮地從椅子上蹦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奔到門邊將門打開。
「請問杜群杜公子是住在這裡麼?」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這裡正是杜公子府上,不知您尊姓大名,小的好通傳一聲。」江華有模有樣的對門外站著的男子說道。他自然知道自己和客人的說話,門裡邊的杜群能聽得清清楚楚,但他還是堅持要這麼煞有介事地來上一套。他在杜群家裡本來就沒有多少活要干,若是不抓住機會顯示一下自己的存在,他真覺得從杜群手裡拿的那些月銀是白拿了。
出乎江華意料的是,門外站著的男子一聽這裡確實是杜公子的家,一下子就變的粗魯起來,竟然直接抬手在門上一按,不顧門裡邊站著的江華的阻攔,硬生生地用蠻力把門推了開來,直接闖進了杜群的屋子。
「哎,你這人好生不講理!」年幼的江華論氣力自然不是這個男子的對手,不過在洛陽城街頭廝混了那麼多年的他自然養成了一股狠勁,順手就從門背後摸出了用來頂門的門槓子,準備給這個男子的腦門上來一下狠的。
「江華,不得無禮!來的就是客。」杜群連忙喝止了江華的行為,他可不想自己的屋子裡面這麼快就出現一具被打到腦漿迸裂的屍體。
被杜群這麼一喝,江華才悻悻地住了手,不過他的手並沒有放開那根門槓子,而是仍舊牢牢的握在手掌心裡,對著外面進來的男人虎視眈眈。
在對江華說話的同時,杜群已經上下打量了進來的男人幾眼。
這個男子頭上戴著一頂大大的斗笠把面龐遮住了一大半,從杜群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嘴巴和下巴。他身上披著一件蓑衣,蓑衣上面還不住地有雨水淌落到地上,看得出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不知道這位朋友是從哪裡來的?來找杜某有何貴幹?」杜群曾經和很多危險人物打過交道,在應對這種事情上已經很有經驗,所以面對這個突然闖入的男人仍能保持鎮定。
「今兒的雨下得還真是大,穿著蓑衣身上的衫子都濕了一半。杜公子,聽說你最近掙了不少銀子,怎麼連杯茶都不給喝,未免也太小氣了點吧?」來人擺出一副跟杜群非常熟稔的架勢,一邊說一邊走到桌邊,解下蓑衣、摘下斗笠,往地下一放,然後便大馬金刀地一屁股往杜群對面的椅子上一坐。
「江華,還愣在那裡做什麼?趕緊給客人沏一壺上好的碧螺春。」杜群一邊說一邊凝視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這還是客人進屋以後杜群第一次看清楚他的面龐。
這個客人是一位僧人,頭皮剃得青青的,隱隱能看到一些剛剛鑽出來的發茬,蓑衣的下面罩著的是一件僧袍,脖子上還掛著一大串不知道什麼材料做成的念珠。
杜群在腦海中飛快地回憶著,他平日和洛陽城裡一些廟宇里的僧人確實有些來往,杜群卻並不記得自己曾經和眼前這位年輕和尚有過什麼交情。
這和尚該不會從哪裡打聽到自己最近得了一筆銀子,所以才裝出一副和自己很熟悉的樣子上門來打秋風化緣地吧?杜群這麼一想心裡頓時有些緊張起來,花銀子他是捨得的,可是他絕對不想把銀子花在眼前這個陌生的賊和尚身上。
「阿彌陀佛,莫非杜公子已經不記得小僧了?」年輕的和尚雙手合十,對著杜群念了一聲佛號說道。
「這位師父,杜某和你似乎從未見過面,何來不記得一說?」杜群充滿警惕地答道。
年輕和尚哈哈笑了兩聲,接過邊上江華遞上來的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然後才似笑非笑地望著杜群道:「杜公子當了羽林衛的統領以後真是越來越貴人多忘事了,您怎麼會和我沒見過面呢?之前在必安居,你、我還有平康坊的臨江姑娘可是在一起暢談過。怎麼我才上門投奔,杜公子就假裝不認得貧僧了?」
杜群聽他提到必安居,再聽這個和尚的聲音似乎確實在哪兒聽到過,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盯著和尚又看了一會兒,這才猛然發出一聲驚呼:「啊!你是……」
「不錯,正是錢某,當然杜公子也可以叫錢某人現在的法名渡難。」這個和尚正是此時此刻被官府四處通緝的要犯錢清。
杜群之前聽乞丐王說起錢清的喬裝改扮之術時心裡還有些不以為然,覺得是乞丐王在誇大其詞,此刻真的見到錢清站在自己面前時,他才曉得乞丐王所言非虛。雖然他與錢清之前已經有過數面之緣,可若不是剛剛錢清出言提醒,杜群根本就認不出他來——事實上在錢清的提醒之下杜群還是花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他來。
「錢公子,現在整個洛陽城為了找你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你怎麼還有心思跑到我這裡來?就不怕我直接把你送到官府去嗎?現在你的賞格可不低啊。」杜群在面上擠出一個笑容道。不過這話他當然是開玩笑的,他知道錢清的身手過人,若是他真的動起歪心思,恐怕他和江華主僕二人都要斃命在錢清手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