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孫老大（2）

  「不過冉冉小姐心裡再怎麼覺得恐懼都沒有用，在這些身強力壯的男子面前，她這麼一隻柔弱的羔羊只能任憑擺布。沒一會兒的功夫，冉冉身上就被密密地纏滿了麻布條，就連眼睛和頭髮都被麻布條緊緊地包住，只剩下鼻子沒有被包裹起來，好讓她呼吸。被麻布包裹住以後，冉冉小姐雖說不清楚孫老大的葫蘆里在賣什麼藥，不過她至少不用像之前那樣赤身露體地暴露在那幾個莽漢子面前，這讓她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不過這種安定的心境持續了沒多久，就被孫老大他們的新舉動打破了：冉冉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和大腿被人捉住，然後整個人被凌空抬起。」

  「這應該是要把她從關押的地方弄到進行四梟奪命局的莊子裡去了。」杜群說道。

  「杜公子猜得不錯，不過那時候冉冉也不知道自己要被搬去哪裡，立刻在那幾個歹人手上掙扎扭動起來。她的動作讓那幾個歹人有些不耐煩起來，她就聽到孫老大的聲音『這小娘皮太不讓人省心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然後冉冉就感到自己腦後似乎被人用手掌狠狠地砍了一下，眼前登時一黑。等她悠悠醒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什麼東西緊緊包裹住了，連氣都不太透得過來，心口被壓得發悶，用鼻子奮力吸氣的時候還能聞到一陣土腥味。現在看來，冉冉有這種感覺的時候應該已經被帶到莊子地下活埋了。在土裡沒埋上多久，她就因為氣悶又一次暈厥了過去，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我們從土裡面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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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群聽許獵說完之後不禁輕嘆了一口氣：「冉冉小姐雖然醒過來了，不過她知道的東西實在太少了些，只曉得那群假太監的頭目叫孫老大，對他們怎麼會在宮門口守株待兔的，卻一點兒都不知道。而且孫老大這諢號也太普通了一點，在洛陽城一帶的地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被喚上一聲孫老大。」

  「這一點是杜公子有些孤陋寡聞了。洛陽一帶被叫做孫老大的不少，但弓腰駝背又有些年紀的孫老大卻一直只有一個，原本在洛陽城的遊俠兒中也是一號鼎鼎有名的人物。」許獵笑道。

  「還有這麼一回事？」杜群皺了皺眉，對許獵的話有些懷疑，「杜某來洛陽也有些年頭了，怎麼從來沒有聽說洛陽城裡有這麼一號人物？」

  「杜公子，你是來國子監讀書的時候才到的洛陽城，滿打滿算也才多少年的功夫？」許獵笑道，「這孫老大在洛陽城裡名噪一時還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我們兩個都還沒到洛陽城。其實別說是你了，就連我在今日之前也不曾聽過孫老大這個名字，還是我手底下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公差提醒了我，我才去翻了案卷，這才發現這個孫老大不簡單。孫老大原名孫強，家裡本就是洛陽一帶的大豪。孫強是一個天生的駝子，形貌這一關過不去在仕途上也沒有什麼發展，再加上他不喜讀書，只好舞槍弄棒。他家裡就孫強這麼一個獨子，對他簡直是寵上天了，不論他有什麼要求都儘可能滿足。等他長成之後便養成了揮金如土、仗義疏財的習性，更有一票與他興味相投的遊俠兒聚集在他身邊，做了他的門客。在洛陽城裡敢得罪他的人不多，哪怕官面上的人物也不敢得罪於他。洛陽城裡的遊俠兒，江湖上嘯聚的匪類，甚至洛陽城裡一些體面的官宦富賈看到他都會叫他一聲孫老大。時間一長，大家遇到他的時候也沒人敢叫他孫強，都會恭恭敬敬地喚他一聲孫老大。在他最風光的時候，你若是在洛陽城裡遇到什麼事情，找孫老大甚至要比找官府衙門還要管用。本來他這樣的快意恩仇的日子倒也瀟灑，只是他的運氣不好，十五年前房大人調任大理寺，做了大理寺的少卿。」

  「房大人？該不會是婉婉姑娘的父親吧？」杜群問道。

  許獵翻了一下眼睛：「洛陽城裡除了這個房大人外還有哪個房大人？房大人到了大理寺以後，翻看了一些爭訟的卷宗，發現不少案子背後都有孫老大的影子。不過孫老大滑頭得很，他自幼習武，雖說是個駝子，但也練了一身好刀棒，不過他與人發生衝突從來不會自己出手，總有他的門客拐彎抹角地替他出頭，孫老大自己則躲在背後，讓你找不到任何把柄，就算想報官，也沒辦法牽連到他。而且他手底下豢養的門客們都和衙門裡的差役捕頭稱兄道弟，不少官吏都是孫老大的座上賓，就算有什麼地方手腳沒弄乾淨，自然也有這些官面上的人物幫他料理了。孫老大自己行事其實還算講究，極少干那些欺壓良善的事情，但他手底下的門客們就良莠不齊，經常打著孫老大的幌子干一些惡事，偶有鬧到官府衙門裡去的，講義氣的孫老大自然會打點銀子、疏通關係，把犯了事的人從牢里撈出來。久而久之，洛陽城的不少百姓對這個孫老大一肚子的牢騷。房大人到任大理寺看了那些積年卷宗之後，又在洛陽城裡明察暗訪，最後便下決心要把孫老大這夥人從洛陽城的地界上剷除掉。」

  「按許統領的說法，這孫老大做事極為小心，可以說是滑不留手，房大人怎麼捏住他的把柄的？」杜群有些好奇地問道。

  「房大人一開始苦心孤詣地想要在雞蛋裡挑骨頭找孫老大的麻煩，但一直沒有什麼收穫。就在他幾乎要放棄希望的時候，孫老大走了霉運。」許獵答道：「孫老大手底下的四五個門客在酒樓里吃酒的時候聽到有兩個酒客坐在那裡笑話一個路過的駝子。那幾個門客本就有些醉了想要找些消遣，便說那兩個酒客在指桑罵槐地笑話孫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