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妙音庵

  「武公子，你也不用慌張，只要你不咆哮公堂，老實回答我們的問題，看在上官大人和梁王的面子上，我們也不會在公堂上為難你的。」之前審赤霞子的時候，杜群扮了壞人，這回調轉了過來，由他來說好話、做好人。

  被杜群安慰了兩句，武連真的情緒才稍稍平穩了一些，澀著聲音喃喃地道：「幾位大人有什麼問題儘管問便是了，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你剛剛說是喝了你娘給你準備的藥茶才昏迷過去的，會不會就是你娘給你喝的藥茶里有問題？那藥茶是不是有一股臭魚的腥臭味道？」杜群循循善誘地對武連真說道。他這雖然是問話，但杜群心中已經有了推測，之前赤霞子口中的姑妄夫人十有八九就是武連真的母親，她鬼迷心竅想要自己的兒子登上皇上的寶座，這才誘騙武連真喝下用引魂草熬製而成的湯藥。

  武連真臉上露出回憶的表情，想了想才道：「聽大人這麼一說，那天喝的藥茶裡面似乎是有一股魚腥味，不過被其他東西的味道蓋著，不是很明顯。我當時還問我娘，那藥茶的味道怎麼有些奇怪，我娘卻說是我自己嘴巴的問題。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是那藥茶有問題。可她是我娘，虎毒尚且不食子，我娘怎麼可能對我干出這種下毒的事情來呢？」說這話的時候，武連真的面上掛著不可思議的表情。

  馮非常聞言有些促狹地呵呵笑了兩聲：「虎毒不食子這話確實沒有說錯，你娘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反倒是想要送你一場潑天的大富貴。」

  聽了馮非常有些調侃的話，武連真的表情愈發迷茫起來：「潑天的大富貴？我們武家本來就是皇親國戚、富貴人家，我們這一支雖然和聖上的關係不是那麼近，可再怎麼也是和聖上沾親帶故的，而且梁王對我這個年歲小很多的弟弟頗為照拂，還有什麼比這更大的富貴需要拿藥茶來毒我？」

  「做皇帝算不算一樁大富貴？」

  「做皇帝？」武連真微微一愣，顯然這個富貴已經完全超乎了他的想像。等他反應過來以後，臉色登時如同死灰一般：「大人，這玩笑可開不得，千萬別隨便把造反的罪名往我們武家頭上扣。」

  「你可知道你被我們發現的時候身上穿著什麼麼？」許獵厲聲喝道：「那可是一件龍袍！光是上面精緻的刺繡就不是一天兩天能夠繡得出來的，這絕對是一件預謀了很久的謀反大案。」

  「冤枉哪！我們武家是聖上的娘家，這天下都姓武，我們這是造哪門子反啊！」武連真只覺得嘴巴發苦，拼命喊冤。

  

  「這天下姓武，可你娘只希望坐在龍椅上的是你武連真。」許獵哼了一聲道：「姑妄夫人這個女人你聽說過麼？」

  「姑妄夫人？」武連真立刻搖了搖頭，「這名字從未聽說過，哪裡會有人叫這麼奇怪的稱呼。」

  「姑妄夫人應該就是你母親在這次謀反大案當中所使用的化名。」杜群對武連真說道：「剛剛你說你到妙音庵去見母親是怎麼回事？為何她不住在家裡，而要跑到妙音庵去？」

  不只是杜群，堂上坐著的其餘三人心中也有這個疑問。許獵甚至懷疑妙音庵就是一個魚龍會亂黨集聚活動的巢穴。

  「我母親自打我五歲那年，就從家裡搬了出去，住進了妙音庵，做了帶髮修行的女居士，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踏入過家門一步。」武連真答道：「所以每當我思念母親的時候，就會到妙音庵去看她，和她說說話。」

  「再沒踏進過家門過一步？」杜群聞言微微一窒，然後又問：「還有這等事情？你父親難道就這麼由著她的性子來麼？」

  武連真被杜群追問，臉上露出遲疑的表情，踟躕了片刻才道：「這個……家醜不能外揚。」

  「好大的膽子，這可是公堂之上！」許獵一聽立刻又拍起了桌子，「武公子，你若是不願意主動開口，本官自然有一百種方法逼著你開口，到時候平白受了那麼多皮肉之苦又是何必？」

  被許獵這麼放狠話一威脅，武連真登時又軟了：「我母親本來就出身於官宦之家，從小嬌生慣養，養成了嬌縱蠻橫的脾氣。嫁進武家之後，她的脾氣也一直沒變，我爹本來也是個公子哥兒，哪裡受得了這種脾氣，兩個人之間齟齬不斷。後來我爹乾脆搬到了另一個院子裡，又管自己納了兩房小妾，再也不與我母親來往。我母親一氣之下，乾脆搬出了武府，住進了妙音庵當中。」

  「我原本就聽說過你母親常住妙音庵的事情，不過旁人都說那是你母親一心向佛，這才舍了自己的家，伴著青燈古佛誦經，想不到這其中還有這麼一段緣故。」上官婉兒嘆了一口氣道。

  「武家也是要臉面的，若是我父母之間鬧成這樣的事情傳揚出去，武家臉上也沒光，所以才對外宣稱是我母親一心向佛。」武連真苦著臉道，「為了不讓我母親把最後遮羞的窗戶紙給捅破，武家每年都要往妙音庵送不少香火錢，讓妙音庵好好照料著我母親，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那你有沒有聽你母親提起過想讓你當皇帝的事情？」馮非常瞪著眼睛問他道。

  「大人，我母親也就是脾氣差一點而已！」武連真又叫起屈來，「而且又是一個婦道人家，膽子不大，絕不至於干出謀反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來。我去妙音庵見我母親的次數頻繁得很，可從來沒有聽她提起過這等謀逆之事！這其中必定有什麼誤會，我母親一定是被什麼奸人陷害的！」

  「武公子，既然你去妙音庵的次數那麼多，那不知道是否在那裡見到過這麼一位俊俏的公子。」杜群在邊上突然開口，接著便把錢清頭戴綸巾、手持羽毛扇的模樣大致和武連真說了一下。

  「杜大人說笑了，那可是一座尼姑庵，裡面怎麼會有男子？」馮非常在邊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