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武連真

  等那羽林衛頭目帶著乞丐王從大堂內退出去以後，杜群才如蒙大赦般地鬆了口氣。

  許獵聽到杜群吐氣的聲音，轉過頭一看，有些驚訝地道：「杜公子，你的臉色怎麼這般難看？」

  「這幾日實在是太疲憊了些，杜某都感覺有些油盡燈枯了。」杜群勉強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故作開玩笑地對許獵說道。

  不等許獵回話，杜群又提高聲音對上官婉兒道：「上官大人，眼下莊客、赤霞子和乞丐王都已經過堂審問過，只等著那個睡在棺槨里的武家子弟醒過來問話了。這些天來，大家四處奔波，身子都疲乏得緊，我看不如大家抓緊時間稍稍睡會兒，等最後一個人犯從昏睡當中醒過來，再作計議如何？」他心裡打著如意算盤，只要上官婉兒同意，他就可以藉口回家睡一覺偷偷趕去平康坊把錢清案發的事情告訴臨江姑娘，到時候是走是留就看臨江姑娘自己的決斷了。

  聽杜群這麼一建議，上官婉兒也微微頷首：「也好，幾位這段日子來確實都辛苦了，磨刀不誤砍柴工，大家都回去歇息一下吧。馮大人，你且差大理寺的人好好看著這些人犯，萬萬不可出現什麼差池。若是剩下的那個犯人醒過來了，務必立刻審問。」

  馮非常不像杜群和許獵那般年輕，精力早就已經有些不濟了，對於杜群的建議也就求之不得，聽上官婉兒這麼一說，立刻便答應下來：「請上官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會十二萬分小心地對付這些犯人，絕不會出任何差池，上官大人只管等我這邊的消息，一旦剩下的人犯甦醒，我便差人快馬來報。」

  幾乎在馮非常話音落下的同時，門外便有一個大理寺的差役飛也似地奔進來，面上滿是驚喜：「馮大人！那人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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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狀況如何？能過堂審問麼？」馮非常沉著聲音問道。原本以為可以歇一口氣，誰知道又被橫插一缸子，馮非常心裡著實有些不痛快。

  那個大理寺的差役卻看不出自己上官的心思，還是滿心歡喜地稟報：「回大人，我看他各方面都挺好，就是叫餓，我已經讓人給他送了一碗熱湯餅，過堂審問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上官婉兒聞言便道：「馮大人，既然人犯已經醒過來，我想我們就一鼓作氣直接提審吧。這案子畢竟事關謀反，干係重大，若是拖得久了恐怕夜長夢多。」

  許獵和馮非常雖然都很疲憊，但都曉得上官婉兒的話並沒有說錯，便都應下了。杜群心中縱然有一百個不願意，這個時候也不能表現出來，只得跟著另外兩人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的功夫後，從棺槨中被發現的那個年輕公子就被幾個公差帶上了堂。原本包裹在他身上的那件龍袍在農神廟地下就已經被七手八腳地剝掉，當作謀反的重要證物小心地存放起來，現在他身上披著的只有一件不知哪個犄角疙瘩翻出來的粗布衫子。

  他出身武家，自小便是錦衣玉食，不管到哪裡都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捧著、伺候著，哪裡上過公堂這種地方，看到兩邊握著水火棍肅立的差役們就不禁一陣膽寒。

  這時候堂上端坐著的許獵猛地將那驚堂木一拍，嚇得這位年輕公子兩腿一軟，差點沒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罪囚還不快快報上名來！」許獵對付這種沒受過什麼委屈的富家公子頗有經驗，沉著一張臉，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兇惡地問道。

  年輕公子的目光往堂上坐著的四人望過去，掃了一眼，然後就停在了上官婉兒身上。其餘那三個男子，他從未見過，至於上面坐著的那個姑娘，他倒是有印象的。

  「上官姐姐，救我！」認出上官婉兒之後，他就好像溺水之人撈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立刻呼救起來。

  許獵和馮非常聽了他的呼號之聲俱是一驚，想不到堂下這小子竟然認得上官婉兒，不過轉念一想，這個年輕公子出身武家，是當今聖上的侄兒，之前與上官婉兒有來往實在太正常不過。

  許獵偷眼看了一下邊上坐著的上官婉兒，見她眼觀鼻口觀心，對下面這位公子哥的呼號聲置若罔聞，心中登時便有了數，抓起驚堂木又是響亮的一拍：「大膽狂徒，公堂之上怎容你大聲喧譁、攀親道故？來人，先打十棍，殺殺他的威風！」

  許獵號令一出，便立刻有兩人將年輕公子掀翻在地上。

  年輕公子哪想得到堂上坐著的凶神說打就打，唬得眼淚鼻涕都下來了：「上官姐姐，我是梁王的四堂弟武連真啊，上次在落楓閣宴飲酒，我們還一塊兒唱和過，上官姐姐怎麼會不記得我了呢！」

  見武連真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上官婉兒也不好意思再不搭理他，只得開口：「原來是連真啊，你怎麼放著錦衣玉食的好日子不過，倒是幹上了這種造反的勾當？真是越來越不長進了。」

  許獵見上官婉兒開口，連忙揮了揮手，攔下了那兩個揚起水火棍準備往武連真屁股上招呼的差役。

  武連真見免了一頓殺威棒，這次鬆了一口氣，抹著鼻涕眼淚對著堂上的上官婉兒道：「上官姐姐，連真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昨日我去妙音庵看我娘，因為是跑馬過去的，有些熱，我出了一身汗，我娘便給我端了一碗藥茶讓我喝了解暑。我喝下去之後便兩眼一黑不省人事了。等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這個鬼地方，其他一概不知。」

  許獵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倒是信了幾分，這樣一個膽小的軟蛋也不像有魄力干出造反之事的人。但他還是拿起驚堂木猛地一拍，嚇唬武連真道：「大膽！到公堂之上還敢胡謅！不要仗著梁王和上官大人就以為我們不敢打你！」

  武連真立時叫起撞天屈來：「大人啊，就算打死我我也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