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救人

  「聽裡面突然就沒了動靜，我的心裡更覺蹊蹺，已經意識到農神廟裡的應該不是女鬼，我便又壯著膽子對著裡面問了一句她們是什麼人，還告訴她們我並不是什麼壞人，只是臨時在莊子裡借住一晚的客人。聽我表明身份以後，裡面的哭聲一下子又響了起來。那幾個姑娘一邊哭一邊告訴我她們都是被歹人從洛陽城裡綁來的，央求我放她們離開。」

  「既是如此，在你第一次打門的時候，那幾個姑娘怎生不向你求救？」馮非常問道。

  乞丐王心裡還和馮非常憋著一股氣，聽馮非常如此一問，他故意對馮非常投去輕蔑的一瞥，然後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道：「剛剛我也說了，我手底下的都是叫花子，這些叫花子平日裡都分布在洛陽城的各處行乞，看到的、聽到的東西很多，所以我待的那個土地廟也算是洛陽各種消息匯集的地方。對於這段時間，洛陽的姑娘們接二連三失蹤、官差們忙得四腳朝天的情況，我自然也有所耳聞。那天晚上，我一聽裡面的姑娘如此說，便知道她們並沒有在說謊。當時我也是義憤填膺，在我的印象當中魚龍會幹的都是光明磊落、主持公道的事情，斷然不可能幹出這等挾持女子的事情來。可偏偏錢清此刻就在這處莊子裡，我只能安慰自己他應該是被這處莊子的主人利用了。我作為錢公子的兄弟，又是魚龍會的成員，自然不容許錢清一時糊塗作出這種抹黑魚龍會的事情來，便從腰間拿出我用慣的鐵錘來——幾位大人別笑，我往日在街頭混戰，錘子要比刀子好用的，平時帶在身上也不至於引來官府的注意。我掄起鐵錘往掛在農神廟門上的鐵鎖上猛敲了兩下，噹啷兩聲響之後，鐵鎖就應聲被敲了開來。」

  「山神廟裡難道就沒有莊客在把守麼？」

  

  「沒有，反正門已經被鎖了，裡面也沒必要再安排人——再說了，把那幾個漂亮的姑娘和莊客單獨鎖在一起，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進了農神廟以後，裡面黑洞洞的，幸好我身上帶了個火摺子，趕緊點了火摺子引燃香案上的油燈，然後借著油燈的光，我便看到四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姑娘伏在神像之下，手腳都被牛筋繩綁著。我一面上去手忙腳亂地幫她們解手腳上的牛筋繩，一面問她們我第一次喊話怎麼沒反應。她們才告訴我，她們是今天晚上才趁著夜色被運到這處莊子，此前都關押在其他地方，看守她們的傢伙只要她們一哭出聲就用荊條劈頭蓋臉地抽打她們。她們之前啜泣的時候聽到我的聲音，怕自己挨打，這才一下子全都噤聲不語。」乞丐王這麼一說也算是回答了馮非常之前問的問題了，馮非常的臉色這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杜群聽了乞丐王的話以後倒是覺得有些納悶：「乞丐王，按照你的供詞，你已經救了那幾個姑娘，怎麼到頭來又落到了錢清的魔掌之中。」

  乞丐王聞言登時長嘆了一口氣：「唉，這位大人，你是不知道，那幾個姑娘手腳上綁著的牛筋繩不曉得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法，我越是焦急地想去解開，那繩結卻越扯越緊，牛筋繩直勒進那幾個姑娘的手腳，急得我滿頭大汗。我自己身上也就帶了一柄鐵錘，也沒有刀子之類的，要不然直接就可以把牛筋繩割斷了。就在我手忙腳亂的時候，我背後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驚得我差點沒跳起來。就在我轉過頭攥緊手上的鐵錘準備和來人拼命的時候，就發現來的竟然就是錢清。錢清看到我也是一驚，便問我怎麼大半夜地會在這裡。緊接著他的目光就落到了那幾個被綁縛著姑娘的身上，然後便厲聲質問我為什麼會把這些姑娘綁在這裡。我聽他如此一說，登時鬆了一口氣——在我想來，錢清既然如此質問我，就說明他和這幾個姑娘被挾持的事情毫無關係。我就放下鐵錘三言兩語把如何發現農神廟當中的蹊蹺跟錢清簡單地說了一下，讓他趕緊過來幫忙一塊兒解牛筋繩。」

  杜群聽得瞠目結舌：「當時你難道沒有看出錢清是在詐你麼？若是他真的和那些姑娘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怎麼會這麼深更半夜來農神廟查看？我看他是聽到了你之前用鐵錘敲鎖的聲音，放心不下，這才過來的。」

  「我這個人就是愛憎分明，若是我看不上一個人，不管他說什麼我只當放屁。偏偏錢公子是我頗看得起的人，我一直把他當哥們，他就算放個屁，我都覺得是香的，要不然也不會吃這麼一個悶虧。」乞丐王苦笑著道：「錢清當時聽我這麼一說，便急步走到我身邊，看了看幾個姑娘手上的牛筋繩，然後從腰間拔出短刀，讓我俯身抓穩姑娘的手，他好動刀子割斷牛筋繩。那個時候，我已經信了他與此事無關，毫不提防地貓腰蹲下，緊接著就感覺自己腦後一陣鈍痛，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估摸著那幾個被挾持的姑娘此前應該也沒見過錢清，要不然在他出現在山神廟的第一時間，她們就應該會提醒你錢清的身份了。這四梟神應該是其他人動手收集起來，再一齊送到莊子那邊，就好像乞丐王去操辦石碑的事情，辦妥了再把石碑送到莊子。錢清在這樁大案當中扮演的應當是一個居中運籌帷幄的角色。」許獵在堂上低聲分析道。

  對於許獵的這個分析，杜群、馮非常和上官婉兒三人都是認同的。

  乞丐王並不曉得上面四個人在竊竊私語什麼，只管繼續往下說：「等我從昏迷當中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農神廟當中，而是與錢清兩個人待在一個空曠的穀倉當中，錢清坐在我面前的一張小板凳上，而我則被五花大綁如同一個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