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生辰八字做買賣（2）

  「這事情放到整個洛陽城裡，應該也是破天荒頭一遭。」鄭婆向杜群和那幾個北靜侯府過來的下人解釋道：「洛陽城裡做媒婆的其實相互之間拐彎抹角都認識，幹這行消息其實最重要的，哪戶人家有閨女長成要出閣了，哪家的公子一表人才到了要婚配的時候了，這些消息就是我們媒婆安身立命的本錢，所以我們之間也經常會湊在一塊兒交換一下方方面面的消息。上回有一個關係與我不錯的老媒婆到我的甜茶鋪子裡來，我們聊完了正事以後，她留下來又吃了幾碗甜茶。吃茶的時候，她就神秘兮兮地問我曉不曉得這段時間洛陽城裡有人砸銀子專門向媒婆收姑娘的生辰八字。」

  「竟然還真有這種事情。」杜群口中喃喃地說道。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判斷，這個在收姑娘們生辰八字的傢伙十有八九就和這一連串失蹤案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其實在這位朋友跟我說這事情之前，我就已經風聞過這個事情了。」鄭婆接著往下說道，「不過我一開始是不相信的，生辰八字這種東西對一般人來說根本就沒什麼用處，像我就根本不會去關心公子您的生辰八字，對不對？怎麼會有人捨得拿出真金白銀來買這種東西，我就覺得特別不可思議。當時我也把我心中的疑慮和懷疑跟我那位朋友說了。結果這老媒婆聽了我的話以後就嗤嗤地笑了，告訴我這事情千真萬確，絕對假不了。我一聽就納悶了，就問她怎麼就那麼確信。」

  「她被我問得架不住，最後才偷偷告訴我，那個專門收生辰八字的神秘人已經去她那裡找過她了。不過這個神秘人的要求頗為挑剔，不是什麼樣的八字都收的，只收梟神奪食這個命格的姑娘的八字。我們做媒婆的拿到八字之後，都會請洛陽城裡的算命先生瞧上一瞧，然後把算出來的命格批在寫著八字的紅紙背面，這樣日後牽線搭橋的時候也會方便一些。我那朋友聽了神秘人的要求之後，在自己攢下來的那一疊批著八字命格的紅紙當中翻了半天，結果還真被她挑揀出兩張來。神秘人看了一下那兩張紅紙，又問了幾句那兩個姑娘的年齡和婚配情況。這並不算多至關緊要的事情，所以老媒婆也都照實說了。神秘人最後只選了紅紙中的一張，說自己對那個姑娘很有興趣，然後掏出了一錠五兩重的銀子給了我那朋友。」

  

  「五兩銀子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收了這一錠銀子之後老媒婆喜笑顏開。她也沒想太多，還以為這神秘人家裡有什麼男丁想要娶一個這種命格的姑娘，便把生辰八字主人的大致情況竹筒倒豆子般地說了出來。出乎她意料的是，問清楚了這些情況以後，神秘人一點兒都沒提要請老媒婆上門提親牽紅線的事情，直接就走了。不過就算這樣，我那朋友也算賺大發了，說了一席話就換到了五兩銀子，連門檻都不用邁出去，這世上難道還有比這個更輕鬆的買賣麼？我聽我那朋友說完，真是羨慕極了。老媒婆便告訴我，她悄悄打聽過了，這個神秘人不止在她這裡收了生辰八字，也去找過洛陽城裡的不少其他媒婆。只是他想要的梟神奪食命格並不是一種常見的命格，沒那麼容易找，不少媒婆手裡連一個都沒有，有幾個媒婆手頭上或許有一兩個，但那神秘人似乎都瞧不上眼。」

  「這很正常，」杜群沉著聲音說道：「他的要求不僅僅是梟神奪食這麼簡單，還要求姑娘剛好是十六歲。要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現在他已經可以確認這個到處收購生辰八字的神秘人就是失蹤案的幕後黑手之一。

  「這個老身就不清楚了，也一點兒都不關心。」鄭婆撇了撇嘴說道：「那次和老媒婆聊過以後，我就留了一個心眼，把自己手上有的姑娘們的生辰八字仔細核了一遍。一核以後，我喜出望外，我手上竟然足足有五個梟神奪食命格的姑娘。我想著就算那個神秘人再挑剔，也最多從這五個姑娘裡頭篩掉個兩三個，按照五兩銀子一個算的話，我也能賺上個十兩或者十五兩銀子，這簡直就是一筆飛來橫財。把這五張寫著梟神奪食命格八字的紅紙理出來之後，我就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老媒婆口中的那個神秘人上門來找我。」

  「你準備的是梟神奪食的命格，可冉冉小姐是六甲趨乾格，你怎麼會把冉冉小姐的生辰八字給賣了？」杜群還是有些納悶。

  「造化弄人了啊，讓我白白少賺了十幾兩銀子。」鄭婆搖著頭嘆息道：「在我的盼望下，那個神秘人還真就找到甜茶鋪里來了。他和你一樣，進來以後隨便點了碗茶，又隨便找了個座頭坐下。我看出他不是來喝茶的，便上去和他攀談了幾句，然後他就問我手上有沒有姑娘們的生辰八字。他這麼一問，我立刻便想起了老媒婆跟我說的事情，頓時來了精神，獻寶似地把之前理出來的五張紅紙捧給這神秘人看。沒想到神秘人將那五張紅紙看了一遍，就全部遞還給了我，對裡面任何一個姑娘都沒有半點興趣。」

  「當時我的心情就好像數九寒天裡被一桶冰水兜頭澆下，拔涼拔涼的。神秘人把紅紙遞還給我以後，還問我怎麼會知道他在找梟神奪食格的姑娘的事情。」

  「你是怎麼回答的？」杜群問道。

  「我一開始是不想把我那朋友說出來的，可是那個神秘人逼視著我的眼神實在是太兇惡了，我看了就害怕，最後還是嚇得全都說出來了。等我說完以後，神秘人也沒說什麼其他的，只是告訴我除了梟神奪食意外，他還在找其他的姑娘，讓我把手上有的姑娘的生辰八字全都給他看上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