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六章元寶

  杜群的瞳孔都縮了一下。眼前這個人分明戴了一張製作精巧的人皮面具，既然需要靠一張人皮面具來偽裝，那麼此刻跟自己談的肯定不是乞丐王，而是其他的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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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人皮面具後面露出來的這張臉相比那張人皮面具要年輕上一些，膚色卻要更為黑一點，一看就在街頭受了不少風吹日曬。和人皮面具只有一隻獨眼不同，面具後邊的人兩隻眼睛都很健全，兩個烏溜溜的眼睛裡閃爍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光。

  「你究竟是什麼人？」杜群的眉頭皺了皺，忍不住搶先開口打破了偏殿裡的沉默：「真正的乞丐王到哪裡去了？」

  「杜公子稍安勿躁，聽我說。」面具人一邊說一邊把手往下壓了壓，作出了一個讓杜群放低音量的手勢：「杜公子，你的聲音稍微輕一點，用不著這樣扯著嗓子，我也能聽得清楚。這偏殿外面說不定就有幾隻耳朵貼在牆上偷聽，我們在這裡的對話若是有一句泄露出去都會出大事。」

  杜群點了點頭，示意面具人繼續往下說。他眼角的餘光瞄到原本站在稍遠地方的董超在剛剛面具人說話的同時，提著那柄剝皮刀緩緩地靠近到了距離他和面具人四五步遠的地方。在這個距離，董超若是有心要暴起傷人的話，一個撲擊就能貼近到自己的胸前，然後一刀把自己扎個透心涼。杜群的心裡幾乎可以確定，自己若是做出什麼違逆面具人的事情來，董超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做的。

  「我是跟著乞丐王起家的老夥計、好兄弟，從乞丐王剛到洛陽淪落成行乞的叫花子開始，我們兩個就認識了。別人都叫我元寶，杜公子若是不介意，你也可以這麼叫我。和乞丐王這一路打拼過來，我們不知道在街上打過多少次架，我手上沾過不少人的血，當然腦袋也被人開瓢過。」面具人用低沉的聲音緩緩說道，「你看到我這條腿沒有。這條腿就是那回中了別人的埋伏，和乞丐王一塊兒被人打斷的。」

  想不到這個元寶和乞丐王有這麼深的交情，他在這群叫花子中間的地位應該遠在崔老久之上。只是這傢伙為什麼要扮作乞丐王的模樣號令群丐？該不會是元寶覬覦乞丐王在這群叫花子當中的權力和地位，所以和董超合謀把真正的乞丐王做掉，自己披上了乞丐王的外衣，在這裡發號施令吧？杜群一邊聽著元寶的話一邊在心中不懷好意地揣測著其中的內情。

  元寶像是看穿了杜群內心的想法，苦笑了一下解釋道：「杜公子，你應該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今天坐在神台上和你談判的是一個假冒的乞丐王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乞丐王已經失蹤四天了。我都快急瘋了。」

  「乞丐王失蹤了？」杜群聞言不禁一愣，「他怎麼會失蹤的？不會是被人綁票了吧？」這話才一出口，他便覺得自己說得有些荒謬。洛陽城這樣的繁華神都之中，王公貴族、富商巨賈不少，乞丐王再怎麼被羅庚吹得神乎其神，說白了其實還是一個叫花子，只不過是一群叫花子當中的佼佼者而已，從一群叫花子手裡能敲出多少東西來？與其綁一個叫花子的頭目，還不如直接對那些王孫公子和富商巨賈出手。

  「不是被人綁票的。」元寶緩緩搖了搖頭：「乞丐王是自己走的，離開土地廟以後就一直沒回來過。」

  「自己走的？就他一個人走麼？」杜群有些納悶地問道。

  「是的，乞丐王有時候就會自己一個人掩人耳目神神秘秘地離開。」元寶說道，「以前也有過好幾次。之前乞丐王每次離開的時候為了不讓土地廟裡的叫花子們發現他不在，都會找一個人在這裡假扮成他鎮場子。在土地廟這裡的都是洛陽城的最底層，這裡面既有木訥老實、只求討一口飯吃的可憐，也有不少好勇鬥狠的無賴，更多的還是一些容易被人裹挾利用的牆頭草。若是沒有乞丐王這樣的狠人坐鎮，被幾個刺頭發現，指不定倒騰出什麼么蛾子了。因為我本來就是乞丐王的左膀右臂，而且被敲斷的腿與乞丐王也一樣，假扮乞丐王起來有著天然的優勢，所以每次戴上乞丐王不知從哪裡弄來的人皮面具在這裡喬裝改扮的都是我。這事情除了我以外，知道的只有董超了。董超也是和我們一起從最開始打拼的老兄弟，他的身手好得不得了，完全可以去大戶人家當個家丁的教頭，可他就是盛行懶散，不願意被人驅馳，所以才一直和我們這些叫花子廝混在一起。每次乞丐王離開，都靠著我的喬裝改扮和董超的武力，才矇混過去。雖然有幾個人有所懷疑，但始終沒有敢把這件事揭破。」

  「難道說沒有人發現你的聲音不對麼？你的聲音總不可能跟乞丐王一模一樣吧？」杜群問道。

  元寶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再一次開口，聲音已經完全變了：「這才是我原本的聲音。模仿別人的聲音和腔調本來就是我從小最喜歡做的，我扮成乞丐王以後就會模仿他的聲音和腔調，雖然只能模仿個六七成，做不到惟妙惟肖，但只要推說自己傷風嗓子疼再少說點話還是能勉強矇混過去的。不過這次情況和以前不同，以前乞丐王悄悄離開也就最多一兩天，從來沒有消失過這麼久。我們這些叫花子雖然身份低微，但這麼大一群人在這裡聚居，要操心的事情不少，很多事我都沒辦法做主，而且要辦事就得說話，這話說得一多了就容易被人看出破綻來。」

  「現在已經有好幾個人懷疑乞丐王有問題了。」一直悶聲不響的董超突然在邊上開口：「昨天晚上有一個不怕死的跳出來對元寶發難，如果不是我一拳把他打昏過去，事情還真不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