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瘸子

  老乞丐說到這裡的時候，剛好把房婉婉給他削的梨吃完。他直接將沾上了淋漓汁水的手往自己綴滿補丁的前襟上抹了一把，然後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杜公子，你早些做準備，老朽就不在這裡叨擾，先走一步了。」

  眼看著老乞丐轉身要走，杜群連忙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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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間也還沒定下來，是等我們把銀子準備好了直接去城南土地廟麼？」

  老乞丐回頭咧嘴笑了下：「你們穿得這麼整整齊齊去城南土地廟估計連廟門都進不去。你們把銀子準備好以後，就到觀音橋下邊去。那裡有一個跛子，不管白天夜裡他都待在那裡。你找到跛子以後，報上你的名號和我的名字，他自然會領著你來土地廟找老朽。若是老朽都安排妥當了，乞丐王也同意見你們了，老朽就會親自引著你們兩個進廟。對了，我的名字叫崔老久，你去找觀音橋跛子的時候報這個名字就行了。」

  說罷崔老久也不管杜群是不是還會問些什麼問題，直接推開門就管自己走了。

  「想不到洛陽城裡的乞丐也逐漸成了氣候，有了這麼多規矩。」杜群望著房婉婉苦笑了一下：「婉婉，我覺得羅老闆說得沒錯，這個乞丐王不是好相與的，此去土地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情，我看還是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杜群話音剛落，房婉婉的眉頭便是一皺：「杜公子，你要是有許獵的身手，我也就放心你一個人去了。可憑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估計兩個叫花子就能把你按在地上狠揍了。你一個人去跟羊入虎口沒什麼區別，還是需要有我這種身手過人的搭檔陪著一塊兒去才能全身而退。」

  「你和我不一樣。」杜群搖了搖頭，「我是個男的，就算沒辦法把江華和大郎給救出來，我想乞丐王最多胖揍我一頓或者折辱我一番，我還真不相信我亮出羽林衛統領的身份以後，他還真敢加害於我。可你不一樣，你是個漂亮姑娘，在那種地方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情。」

  被杜群這麼一說，房婉婉也有些心驚肉跳，猶豫了一下便對杜群道：「杜公子，江華雖然是你的書童，但你們相識也就這麼點時間，至於那個大郎更是萍水相逢，我在想我們能不能……」

  房婉婉的話還未說完，杜群便猜到她要說什麼，直接打斷了她：「婉婉，江華和大郎都是講情義的人，若是我坐視不管，連我自己都鄙視自己，你說別人會怎麼看我？要是真那麼做了，我便不是杜群了。」

  房婉婉一揚脖子：「杜公子，去我還是要去的。不過城南土地廟我就不進去了，我還是從家裡帶幾個精幹的護衛，在土地廟附近候著。你進廟的時候記得往身上帶一個焰火。若是談得順順噹噹的，那自然最好，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帶著護衛們回府。若是和乞丐王談崩了，他要對你不利，你就把焰火燃了，我看到了就帶著護衛衝進來救你，大不了事後被我爹禁足一年半載的。」

  杜群見房婉婉同意不與自己一起進土地廟，這才鬆了一口氣，至於房婉婉是不是會帶著房府的家丁護衛們衝擊土地廟就是後面的事情了。

  兩個人合計了一下以後，房婉婉就一溜煙地離開了朱雀大街，回府去調護衛了。杜群本來還想著籌銀子的事情，但他在心裡把與自己關係好到有通財之義的人盤點了一番以後才發現自己的那些朋友比他要窮得多，不來向杜群打秋風就不錯了，哪裡來得銀子借給他去救人。不過所幸今兒一早，馮非常就差人送來了那五百兩銀子，扣去給江華的那一錠和自己花銷掉的，剩下的數量仍然可觀。按照杜群想來，只要乞丐王沒有發瘋，就絕對沒辦法拒絕用這麼大一筆銀子去換一個小叫花子和一個小販。有這麼大一筆銀子，模樣標緻的婢女都能買好幾個了，如何取捨乞丐王肯定清清楚楚。

  杜群將銀子小心地包好，然後綁縛在自己的背上，想了想又從牆上摘下自己的佩劍懸在腰間。杜群的劍術根本就是三腳貓，這柄佩劍購來以後甚至連鋒刃都沒磨開，出鞘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往日杜群都只是在重要的場合懸在腰間，把它當成一個裝飾撐撐場面。眼下即將深入虎穴龍潭，想要臨時磨劍是來不及了，不過他還是決定把這件裝飾品帶上，既能給自己壯壯膽，又能嚇唬嚇唬那些摸不清虛實的叫花子。

  等收拾停當以後，杜群便出門往觀音橋走去。

  觀音橋距離朱雀大街並不遠，緊鄰著觀音橋就是一處熱鬧的街市。這個時辰，天光還未暗下來，街市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嘈雜成一片。

  他和房婉婉約好在觀音橋橋上碰頭，這個時候房婉婉還沒有到，他便站在橋頭依靠著欄杆往橋下的人群望去，目光不斷地逡巡，尋找著崔老久之前說的觀音橋下的瘸子。

  儘管橋下的人多得很，但杜群的目光還是很快就鎖定了崔老久口中的瘸子。在熱鬧的人群當中，這個穿得破破爛爛、腦袋上一根頭髮都沒有，拐著一隻腳在街上來回走動討錢的叫花子實在是太扎眼了。只是街市上來往的行人顯然都沒有什麼同情心，對於湊上去要錢的瘸子都是側身避開，杜群看了半天，也不見有人往瘸子手中的飯缽里扔上一文銅錢。

  他正看得出神的時候，房婉婉的聲音突然就在他的耳邊響起。

  「杜公子，在想什麼呢？連我都看不到。」

  杜群猛地一回頭，才發現一頂軟轎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觀音橋橋頭，就停在自己身邊，轎簾微微掀開，露出了裡面房婉婉的半張俏臉，一雙眼睛正好奇的望著杜群。

  「在看那瘸子。」杜群低聲道，「你就不要下轎了，我怕乞丐王有眼線在附近觀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