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羅老闆的提醒

  「如果沒有乞丐王的話，洛陽城裡群丐的亂象肯定還會一直那樣持續下去。不過有了乞丐王，一切就不同了。他自己之前也因為參與了一場乞丐之間的街頭鬥毆，被衙門直接鎖到了牢房裡。不過他的體魄強健再加上運氣不錯，才沒有在牢房那種惡劣的環境當中直接殞命，在裡面苦苦捱了十幾天，這才活著走出了牢房。不過那些與他一起被鎖進去的同伴運氣就沒有那麼好了，很多人在鬥毆中就已經受了傷掛了彩。那些獄卒才不會管這些乞丐身上的傷，捱不了幾天這些人就氣息奄奄，等乞丐王離開牢房的時候，這些人都死了。對於乞丐王這種不願意被人拘束的人來說，坐牢簡直就是最難熬的事情。有了這樣一個經歷之後，他痛定思痛，覺得洛陽城裡乞丐的秩序不能再這樣混亂下去，必須有人站出來，給這些無頭蒼蠅似的群丐制定規矩。」

  「要給自由散漫慣了的乞丐們定下規矩讓他們照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杜群說道，「別說給乞丐定規矩了，國子監里的監生都是讀書人，按說都是明事理的，但照樣有很多人不守規矩，甚至以壞規矩為樂。」

  「一般的乞丐當然沒辦法做到，乞丐王可以能人所不能，所以才被被冠上了乞丐王的名號，以至於他本來的真名實姓都再也沒人記得了。」羅庚笑了笑繼續說道：「他雖然是個乞丐，但急公好義，籠絡了幾個跟他差不多的年輕力壯的乞丐，用拳頭在洛陽城的群丐當中打下了一片天地。一開始當然有很多乞丐不願意受他的管束，但大部分的群丐都體弱多病，哪裡是那些個精壯小伙子的對手。他只用了大半年的時間，就控制住了洛陽城裡的所有乞丐，成了名副其實的乞丐王，不過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身上留下了不知多少傷疤，就連他的一條腿都在一次別人的偷襲中被敲斷。自從乞丐王一統群丐之後，洛陽城裡倒是確實更有秩序了，那些叫花子們不會再因為各自乞討的地盤發生衝突，就連大戶人家在街上丟了什麼貴重的東西，都能通過乞丐王花銀子贖回來。不過乞丐王的規矩都是約束底下的群丐的，他自己是最不循規蹈矩的那個。」

  

  「最不循規蹈矩？羅老闆，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杜群問道。

  「他做事情很少按規矩辦，而是隨心所欲地來。用他的話說，他定了規矩管束群丐為的就是自己可以不守規矩。洛陽城的群丐中，他能對任何人生殺予奪，完全憑著喜好來。和其他人打交道乞丐王也是這樣，若是心情好的時候，什麼都好說，哪怕沒銀子酬謝，他也可以憑著自己的喜好幫你把差事辦了。可若是他心情不好，或者就是看你不順眼，你就算往他頭上砸再多的銀子，他也不會把你的那個朋友交還給你。你別看我往日和乞丐王有過生意上的來往，還算是有交情的，但即便是我一個人去見乞丐王的時候也是心懷惴惴，生怕他翻臉不認人直接把我生吞活剝了。杜公子，我勸你一句，和他打交道一定要慎之又慎，如果不是沒辦法，千萬別去他的巢穴里，他發起狠來誰的面子都不給，就算是坐在他對面的是聖上，他火氣上來了也敢直接把刀架到聖上的脖子上。」

  羅庚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言辭之間提醒的意味已經非常明顯了。他就是在規勸杜群不要冒冒然去土地廟找乞丐王，搞不好非但江華人沒贖出來，就連杜群自己都會折在裡面。

  「想不到一個乞丐聚集的地方在羅老闆眼裡就成了龍潭虎穴。」杜群也聽出了羅庚話里提醒的意思，勉強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羅老闆提醒的好意，杜某領情了。不過羅老闆越是這麼說，杜某的心裡就越是好奇，這個能把洛陽城裡群丐管得服服帖帖的乞丐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若是不見上一見，總覺得心中有遺憾。」

  「既然杜公子不聽勸，執意要跟乞丐王這樣的危險人物打交道，那羅某也只能繼續把這筆生意做下去了。」羅庚聞言微微搖頭嘆了一口氣，「我這邊有一個常聯繫的老乞丐，平日裡洛陽城裡有人找乞丐王幫忙，我都會通過這個老乞丐聯繫。他在乞丐王手底下做事，扮演得是謀主、幕僚之類的角色，在乞丐王面前算是能說得上話的，乞丐王在情緒穩定的時候還是能聽進去這個老乞丐的話。我幫你在中間牽線搭橋，讓這個老乞丐帶著你們去城南的土地廟，有他照應的話你應該會安全不少。」

  「多謝羅老闆照顧。」杜群對著羅庚一拱手道了個謝。

  「於私杜公子是羅某的朋友，於公現在杜公子是照顧我生意的主顧，我肯定要為你們著想，不過這中間牽線搭橋的銀子可不能少。」羅庚順手從邊上抓過一個算盤，噼里啪啦敲了幾下以後，才抬頭道：「一共是七兩八錢銀子。這銀子只是幫你們接洽老乞丐收的佣金，至於你跟乞丐王之間怎麼談怎麼給銀子，必安居這邊一概不管，也不保障你的安全。杜公子要是沒意見我立刻就替你安排。」

  房婉婉不等杜群答話，便摸出一錠銀子擱在桌上：「這裡是十兩銀子，多出來的那一點，就當時來必安居吃茶的茶資了。」

  羅庚伸出手抓起銀錠仔細看了看，然後臉上便浮現出笑容：「爽快，我這就去安排。杜公子，你就在家候著，我這邊談妥了以後，那個老乞丐自然會去你住的地方找你的。」

  「有勞羅老闆了。」杜群和房婉婉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等杜群和房婉婉快走到必安居門口的時候，羅庚在背後又喊住了他們。

  「杜兄，此去兇險，如果可以的話儘可能多帶兩個幫手。」

  「羅老闆放心，杜某一定會全須全尾地從土地廟出來的。」杜群說罷便洒然一笑，和房婉婉一塊兒邁步走出了必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