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通風報信

  「當時我雖然不知道江華的名字，但在藥鋪門前抹了那麼久的眼淚也沒有人來過問過，這個時候突然有人來關心我，我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把自己被人摸走老娘藥金的悲慘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江華。江華對我的遭遇很同情，當時就拍著胸脯說這事情就包在他身上，一定會幫我把摸走我銅錢的小乞丐找出來。」

  「江華敢這麼打包票倒也不奇怪。洛陽城裡的乞丐都在乞丐王手底下做事，每個人討生活的區域範圍都是乞丐王劃定的，只要是在乞丐王手底下做事的都不能逾矩。江華之前也在乞丐王手底下做事，肯定對年紀差不多的小乞丐都很熟悉，自然能摸清楚這些人究竟在哪一塊地方討生活。他只要問清楚你被小乞丐正面撞上的地點差不多就能把偷你銅錢的人摸得八九不離十了。」杜群聽了大郎的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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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公子說得不錯，當時江華問清楚了我丟銅錢的地方以後，就直接領著我穿街過巷。在洛陽城的大街小巷裡兜了沒多久之後，我就發現之前故意迎面撞上我的小乞丐正蹲在一處街角，捧著個破碗打盹。江華沖我得意地一笑，撒開腳丫子就衝上去直接把那個打盹的小乞兒撲倒在地，我和他很快就從小乞丐身上把我裝銅錢的布袋子給搜了出來。幫了我這麼一個大忙，江華等若是救了我老娘的性命。這樣的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當時我就噗通一聲往地上一跪，要給江華磕頭，誰知道他也不肯受我的大禮，一溜煙就跑了。打那以後，我走街串巷叫賣水果的時候都會格外留意江華，時間長了也撞見過他好多次，每次都從擔子裡給他拿不少水果，他也不拒絕。來往得多了，我對他也越來越熟悉，曉得他一般喜歡在哪些地方活動，從那以後照面的機會也越來越多，兩個人也成了朋友。」

  「大郎也是個有情有義的男子漢啊。」聽到這裡，杜群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大郎靦腆地笑了一下，然後臉色又變得有些沉重：「剛剛我像往常那樣挑著梨走在街上，忽然就聽到小巷裡傳來了叫罵的聲音。那聲音我非常熟悉，一聽便知道喊話的是江華。我還以為他在小巷子裡和什麼人打起來了，怕他吃虧，便準備進去幫忙。等我鑽進巷子以後，就看到有三個雖然衣衫破舊但卻肌肉虬結的大漢將江華圍在了中間，被圍著的江華已經鼻青臉腫，看那模樣就知道他已經挨了不少拳腳。聽到我走進巷子的腳步聲，那三個大漢還是有些顧忌，停止了手上的拳打腳踢。我看那三個人的身量，便知道即便我這個時候上前幫忙也不是他們仨的對手，非但沒辦法把江華給救出來，還得把自己給搭進去。被圍在中間的江華這個時候也看到我走進巷子，他對我使了一個顏色，然後突然就開始扯著嗓子大喊：『你們以為我還是原來那個乞兒麼？你們這麼打我，朱雀大街的杜群杜公子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江華確實是個機靈鬼，他那麼喊就是在提醒你來朱雀大街找我。」杜群越聽越覺得自己新僱傭的這個書童在各方面都挺不錯的。

  「是啊，我當時一聽也就醒悟過來，知道江華是讓我來朱雀大街找您通風報信。我立刻便裝出與江華一點兒都不認識的樣子，加快腳步挑著擔子快速從那幾個人身邊走過。一鑽出小巷子，我就立刻往朱雀大街這邊跑過來想要找杜公子通風報信去救江華。只是等我到了朱雀大街，稍微打聽了一下，卻沒什麼街坊聽說過有一位姓杜的公子住在這裡。」

  「這也難怪，我這兩天才剛剛從其他地方搬到朱雀大街來，和這裡的街坊鄰居接觸不多，知道我的沒幾個人，你要打聽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不是麼，」大郎抱怨道，「我問了十來個人以後，才有個老頭說這邊有一個新搬過來的公子哥，不過是不是叫杜群他也不清楚。我聽他這麼一說才趕緊跑過來碰碰運氣。還算我和江華走運，果然是您住在這裡。」

  杜群想了想，從袖子中摸出一塊碎銀子塞給大郎：「大郎，你仗義過來報信，對江華是有大恩的。江華現在是我的書童，這塊銀子你且收下，聊表我和江華的一片謝意。」

  大郎連忙擺手：「杜公子別說笑了，江華之前幫過我這麼大的忙也從來沒有收過我一文銅錢。我把江華當成自己的朋友才放著生意不做跑過來找您的。現在江華怎麼樣了我還不知道，希望杜公子能趕緊把他救出來。」

  杜群見大郎不願意平白收下這塊碎銀，目光一轉便看到擱在地上的那一擔梨，就開口對他道：「大郎，這銀子不是白給你的，你擔著的這兩筐梨連同這扁擔和筐我全要了。這塊銀子夠不夠？」

  「這……杜公子給得太多了。」大郎囁喏著說道。

  杜群不由分說地把碎銀子塞到大郎的手裡，大郎這才勉為其難地將碎銀子收進袖中。

  送走大郎之後，杜群才轉過身望著房婉婉。從大郎進屋到離開，房婉婉已經啃了三個梨了，現在正在對付第四個。

  「婉婉，剛剛大郎說了，那幾個大漢衣衫襤褸，聽上去就有些像乞丐。按照江華之前說的，他除了得罪了乞丐王外，在洛陽城當中也沒有和什麼人結下仇怨，我看這回對他下手的應該就是乞丐王的人。」

  「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婉婉和杜公子的想法一模一樣。乞丐王應該是個氣量狹小、睚眥必報的人，江華估計是當了你的書童擺脫以前的苦日子以後有些飄飄然，沒了往日的警惕小心，這才大意被乞丐王的人堵在了小巷子裡頭。我看你那二十兩銀子估計已經落到了乞丐王手裡。如果我們的動作再不快點，江華搞不好也要被毒啞嗓子、打斷手腳上街討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