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新房
2024-04-28 14:15:26
作者: 水晶豬肘
杜群抬手推開屋子的門,頓時一股灰塵騰起來,好巧不巧地鑽進了他的鼻子裡,引得他狼狽不堪地接連打了幾個噴嚏,逗得站在他邊上的房婉婉忍不住笑出了聲。
杜群原本典來的那間屋子時間到了,需要另外找一處地方住。房婉婉從壓黛山回到洛陽以後就一直閒著,聽杜群說了這件事情以後,登時就來了興趣,興奮地幫他張羅找地方住的事情。剛好房府在朱雀大街上有一處屋宇閒置了大半年,一直都沒有典出去。房婉婉跟房府的管家打了個招呼以後,便用市價七成的價格把這處屋子典給了杜群。今天還是她第一次帶著杜群來看這間房子。
杜群跨過門檻走進屋子。這屋子的第一層是大廳,大廳的一個角落裡砌著一個灶台,邊上還堆著不少柴火,也不曉得是哪年哪月放在那裡的,一直就沒有用過。看樣子平日裡的做飯、用膳和會客都要在一樓的大廳進行了。
杜群走到灶台邊上用手指肚在大廳的桌子上抹了一下,手指肚上立刻黏上了厚厚的一層膩子灰。
「這兒的灰塵怎麼那麼厚了?」他一邊說一邊轉過頭向房婉婉展示著手指肚上的黑灰:「婉婉,這地方是不是有十幾年沒住人了啊?」
「髒一點沒事,到時候我喊幾個人把這屋子裡里外外都打掃一遍就行了。」房婉婉話是這麼說的,但她的舉動還是很誠實的,從袖子中抹了一塊錦帕出來,掩住了自己的口鼻,免得把屋子裡的灰塵給吸進鼻子。
兩個人又沿著木樓梯上到二樓的臥房看了一圈。
出了屋子以後,房婉婉才有些得意地對杜群道:「怎麼樣,沒騙你吧?這屋子比你原來住的地方強太多了。有兩層,還帶著個灶台,自己做飯也方便。而且還在朱雀大街上,邊上什麼酒肆茶館沒有,做點什麼都方便,而且離我家也近,我可以經常過來轉轉。也算你運氣好,這棟房子一直都沒典出去,要不然也輪不到你了。」
杜群摸了摸鼻子,因為剛剛那些灰塵的緣故,他的鼻子裡還有些癢:「這也聽奇怪的,這棟屋子什麼都好,家具也全得很,即便是按照市價,想要典這棟屋子的人也應該搶破頭了,怎麼會空置了大半年了?」
聽了杜群的話,房婉婉忍不住賞了他一個白眼:「典屋子這種事情講究的是緣分,其他人沒有緣分自然住不進去。你要是再這麼嘰嘰歪歪地糾結,乾脆別住了,我看你那點銀子還能典到什麼樣的房子。」
「若不是婉婉有面子,房府怎麼可能用這個價格把房子典給我呢?」杜群連忙轉過頭,涎著笑臉給房婉婉戴一頂高帽。
就這麼一偏頭不留神的功夫,他就感到有什麼東西迎面直接撞到了他的懷裡,讓他忍不住發出哎呦一聲痛呼聲。
與他的呼痛聲同時響起的還有一個頗為稚嫩的聲音,卻是剛剛不注意的時候一個小乞兒撞進了他的懷裡。
「怎麼走路的?沒長眼睛啊?」小乞兒往後退了一步,抬起頭迎著杜群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便一扭身子準備從杜群身邊鑽過去。
分明是你自己走路不看撞到我身上的。不過這話杜群並沒有說出口,只是在肚子裡腹誹了一下。他也沒有和這個小乞兒理論的想法——這個小乞兒不知道多少天沒有洗澡了,身上透著一股濃烈的酸臭味道,站在邊上就讓他有些受不了,還不如吃個啞巴虧讓他趕緊走了算了。
但是房婉婉顯然沒有就這樣放小乞兒走的打算。
小乞兒才走出兩步,房婉婉就猛然轉過身,白皙的手腕往前一探,一扣一扭直接拒把小乞兒整個人給控制住了。
小乞兒的胳膊被房婉婉緊緊扣住,痛得齜牙咧嘴。不過他也光棍,直接嘴巴一扁,在街上就這麼放聲痛哭起來:「仗勢欺人了!光天化日之下有人當街行兇打人了!」
他的聲音又脆又亮,立刻就吸引了好幾個邊上路過的行人駐足觀看。
「婉婉行了,他還是個孩子,沒必要跟他一般見識。」杜群登時覺得面子上有點掛不住,兩個大人在大街上欺負一個小乞丐確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所以就在邊上低聲讓婉婉算了。
「你這榆木腦袋,被人耍了還在這邊替別人說話。我根本就沒用什麼力,你聽他在這裡耍賴瞎叫喚。」房婉婉狠狠地瞪了杜群一眼,「杜公子,你就把嘴巴閉上,站在邊上看著就行了。」
說罷她手上的力氣又加大了一分,那小乞兒痛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趕緊把這位公子的銀袋拿出來,要不然直接把你扭到衙門去先打個二十殺威棍。」房婉婉半真半假地嚇唬著小乞兒。
小乞兒這才用沒有被房婉婉扭住的另一隻手往自己的腰間摸了兩下,手再伸出來的時候,掌心裡就躺著一隻繡了金線的銀袋子。
杜群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銀袋子,與半個多月之前房婉婉送給自己的銀袋造型和花樣如出一撤。他連忙伸手往自己的懷裡摸去,卻發現本來應該安靜地躺在自己胸口的銀袋已經不翼而飛。
看來是這個小乞兒趁著剛剛撞進自己懷裡的功夫直接把自己的銀袋給摸走了。
好快的手。杜群一邊在心裡感慨,一邊直接從小乞兒的手裡把自己的銀袋子給拿了回來。
「要不要把他送到衙門去?」房婉婉徵求杜群的意見道。
「兩位活菩薩,千萬別送我去衙門,這次是我鬼迷了心竅,一時糊塗才犯下大錯,你們千萬不要把我送過去,要不然我就真的完了!」小乞兒一聽這兩個人真的要把自己送到衙門去,嚇得臉色都變了,一邊求饒一邊拼命地扭著自己的身子,不顧手臂上的疼痛想要掙脫房婉婉的魔爪。
「鬼迷心竅,一時糊塗?」房婉婉聞言冷笑了兩聲,「看你的行竊的手法那麼嫻熟,肯定是洛陽城裡的慣偷,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著了你的道了。若是就這麼放你離開,不知道還要有多少倒霉蛋會被你禍害。」
那小乞兒估計是覺得杜群比較好說話,便扭過臉眼淚汪汪地看著杜群:「這位公子,我真的是誤入了歧途,經過這一回一定迷途知返……」
他的話說到一半,臉上忽然露出了驚恐的表情,看著杜群和房婉婉的背後,口中發出急促的呼吸聲。
杜群和房婉婉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都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回頭往身後看去。誰知道這小乞兒就趁著房婉婉扭頭走神的這麼一瞬間,猛地用力一掙,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似地從房婉婉的手中溜了出去,然後拔腿就跑。
「這個小混蛋,竟然敢耍姑奶奶!」房婉婉見自己中了這個小乞兒的計,兩道柳眉登時倒豎起來,一擼自己的袖子就想追上去繼續找他的麻煩,卻被杜群一下子拉住了胳膊。
「婉婉行了,反正銀袋也拿回來了,得饒人處且饒人,沒必要窮追猛趕。我們兩個大人和他這麼一般見識傳出去也不好聽,說不定經過這一次教訓,他就真的迷途知返了呢?」杜群對她說道。
「迷途知返?我看是惡習難改。」房婉婉口中雖然這麼說,但終究還是收住了腳步,沒有繼續追下去。
房婉婉說話算話,這次陪著杜群看完了房子之後立刻就從房府派了四五個下人,一齊動手,把朱雀大街上的這間屋子裡里外外打掃了個乾乾淨淨,連一點灰塵都看不到。三天以後,杜群就搬了進去。
他這人還是比較認床的,突然換了個地方睡覺,頗有些不習慣,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大半個晚上始終沒能睡著。
就在他閉著眼睛努力嘗試著想要入睡的時候,耳朵邊上忽然傳來吱嘎一聲。這吱嘎一聲嚇得他渾身的汗毛登時全都倒豎起來。
這個吱嘎聲他很熟悉。從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上的第三塊樓板不太結實,有些鬆動了,人踩上去的時候就會發出這麼吱嘎一響的聲音。不過像老鼠或者野貓之類的小東西踏上樓板,因為體重比較輕,這塊樓板並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屋子裡還有其他人?這個想法瞬間在杜群的腦海中掠過。
他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屏氣凝神地望向樓梯口,可是等了一會兒並沒有看到有人沿著樓梯走上來。
是自己一直睡不著,太累了所以聽錯了嗎?
就再度群開始懷疑自己的聽覺的時候,那個吱嘎聲突然又響了一下。
杜群再也忍不住了,口中發出一聲厲喝:「誰在那裡!」
整個屋子裡充滿了他中氣十足的吼聲,但是響過之後就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整個屋子裡安靜得連針落下都聽得見,就好像剛剛的吱嘎聲都沒有響起過似的。
真是見鬼了,杜群心中暗罵了一聲。這樣子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