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溫驁的復仇（1）

  溫驁點了點頭：「淑香畢竟只是個小丫鬟，顧傾城擔心她沒見過什麼世面，被人三句兩句一盤問就露出馬腳，所以之前在計議的時候就讓淑香在得手後裝作啞巴，這樣只會點頭搖頭比較容易糊弄過去。暖閣燒毀以後，顧傾城還在宗門裡演了一出痴情戲碼，再加上有淑香的點頭搖頭做佐證，許師姐被活生生燒死在暖閣當中的慘案竟然被傳成了一樁佳話。顧傾城還算沒有徹底喪心病狂，在擺脫師姐、順利迎娶崔玉玉以後，他並沒有直接殺了淑香滅口，而是按照之前的約定給了她一大筆銀子。不過手上握著顧傾城大秘密的淑香已經不適合繼續待在洛陽，而且她自己也不願意，待在洛陽她就得一輩子偽裝成一個啞巴。所以她果斷離開了洛陽，遠赴錢塘縣用顧傾城給她的這筆銀子開起了這麼一間布莊。而且不僅她一個人過來了，她還把所有家裡的人都帶到了錢塘縣，她老家村子的人都不知道她的行蹤。淑香雖然沒經營過布莊，但她的運氣還算不錯，找了一個有經驗的掌柜和兩個夥計，就把布莊的生意做了起來，而且越做越大，最後成了錢塘縣裡數得上號的大布莊。」

  「從淑香那裡得到這個消息以後，我心頭登時燃起怒火。我本來想遵照許師姐的期望，成為一個俠肝義膽的江湖豪傑，可知道這個消息以後我忽然覺得什麼俠不俠的對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我這麼多年來的努力其實只是為了師姐的一句話而已，在那個瞬間我只想著要為師姐報仇，絕對不能讓她死亡的真相就這樣被掩蓋，更不能讓顧傾城這人面獸心的狗雜種這麼舒舒服服地過下去！」

  看著溫驁有些扭曲的面孔，杜群心中頓時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淑香現在怎麼樣？你該不會是把她殺了吧？」

  「嘿嘿，這種為了一點銀子就放火把視自己如姐妹的主人燒死的敗類有什麼理由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溫驁咧了咧嘴笑道，「等她把事情說清楚以後，我就直接用劍抹了她的脖子，然後把她的心肝剖了出來，準備帶到許師姐墳前祭奠她。在離開布莊之前，我在放著絲綢的庫房裡點了一把火。那一夜風很大，火借風勢，很快整個布莊就陷在火海之中。」

  說到這裡，溫驁看到杜群臉上露出不忍的表情，便冷笑了兩聲：「杜大人莫不是覺得我的手段殘酷冷血？」

  「你之前威脅淑香，若是她不說實話就殺了她再放火燒了布莊，可她既然已經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你了，你還是下此毒手，未免太過狠辣，做人不留餘地，不像是大俠所為。」杜群皺著眉頭把自己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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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驁聽了杜群的話之後，便是連聲冷笑，過了一會兒才道：「杜大人，你現在憐憫淑香，可我師姐當年喪生火海的時候，淑香和顧傾城這兩個禽獸心中可有半分憐憫之情？那火還是淑香點燃的，哪怕是一條狗，朝夕相處那麼多年也應該有些感情了，更何況是與她親如姐妹的許師姐？她當年既然狠得下心把整個暖閣給燒了，那我自然也狠得下心抹了她的脖子，燒了她的布莊。杜大人，你身居廟堂，哪裡懂江湖。江湖從來都不是一個一團和氣的地方，除了行俠仗義以外就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杜群默然，他對江湖的了解都來自於酒肆茶樓中傳得神乎其神的傳說故事，卻從來沒想到過江湖華麗的外袍下邊藏著的全都是血淋淋的瘡疤。

  溫驁見杜群無言以對，面上露出得意的表情繼續往下說：「在錢塘縣做下這麼一樁大案子以後，我就完全放棄了當一名大俠的想法，一心想的就是給師姐復仇。可是想要殺了顧傾城並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情。顧傾城的劍法確實爐火純青，雖說我離開宗門後又長進了不少，可若是真的與顧傾城一對一交手，勝負估計在五五之間。更何況這個時候顧傾城在崔家的扶持下已經是威震一方的大豪，傾城劍館當中有數不清的弟子、下人，出門又是前呼後擁的，若是我貿貿然去刺殺他，那真是以卵擊石、自投羅網，恐怕還沒逼近顧傾城身邊，就被他身邊的弟子、侍衛們剁成肉醬。我琢磨來琢磨去，想著只有混到傾城劍館裡面、騙去顧傾城信任，再尋找機會殺了他。」

  「所以你就把名字改成了劉斐，然後投身到傾城劍館裡甘願做一個下人？」這一回問話的是許獵。

  「大丈夫能屈能伸，若是能為許師姐報仇，受這麼一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溫驁答道：「不過傾城劍館在選下人的時候標準確實嚴苛，為了找到保人保我進劍館，我還花了不少銀子。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我的處心積慮下總算進了劍館。可是進了劍館以後，我才發現要殺了顧傾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只是劍館裡最普通的下人，本身就沒有太多的機會接觸顧傾城，更何況我並不是劍館的弟子，之前偽裝的身份又是一個只會幹農活的莊稼漢，平時若是在劍館裡佩著兵刃反倒會讓人覺得無比扎眼。難得有機會單獨接近顧傾城的時候，我反倒不敢動手，因為我只有一次下手的機會——若是失敗了，我肯定會死在顧傾城手裡。死我倒是不怕，我行走江湖那些年，出生入死的次數不知道有多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我若是真死了，那許師姐的仇就再沒有人替她報了。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個勝算最大的機會。而且我不僅要顧傾城死，我要毀掉整個傾城劍館，顧傾城靠著害死師姐得到的東西，我全部都要毀掉，把他完全打回原形！」說到這裡，溫驁的情緒已經有些失控，整張面孔扭曲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