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心懷鬼胎

  「誰說不是呢？我們這些通海賭坊的人當時一聽就著急了，花這麼大力氣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兩個人，要是被隨隨便便一把火給點沒了，那不是從頭到尾白忙活麼？」胡耀說道，「當時嬌嬌小姐和房姑娘都在，她們兩個極力阻止傾城劍館的弟子放火燒蘆葦盪。傾城劍館的那個小頭目固執得要命，拍著胸脯說絕對不會鬧出人命，要是真燒死了人，所有責任都由他一個人來扛，與其他人都不相干，硬是逼著手底下的人拿出一個火把準備放火。」

  「瞎胡鬧！他既然能成為那一隊弟子的頭目，肯定不是一個沒腦子的莽夫，難道會不知道這種天氣放火燒蘆葦盪的風險？」杜群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他開始有些相信胡耀說的話了，這裡面必定有什麼蹊蹺。

  「當時我看到他們手裡的火把點起來的時候，心都涼了。那時候要再去阻止傾城劍館的人已經不太可能，他們只消把火把往前面一扔，就能引起燎原之火。這要是真把蘆葦盪點著了，我們也不敢繼續逗留在裡面救人，只能先撤出去，等整片蘆葦燒完了再進去給花面狸與顧大小姐收屍。誰知道這個時候房姑娘竟然趁著大家都沒防備，一下子躥出人群直接鑽進了蘆葦盪里。」

  杜群沒想到婉婉會突然做出這麼冒險的舉動，雖說現在已經知道她平安無事，但還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呼。

  胡耀倒是沒察覺出杜群的異樣，依舊顧著自己繼續往下說：「那些傾城劍館過來的弟子應該之前就見過房姑娘，似乎也知曉她的身份不普通，所以自己內部也有了分歧。以那個小頭目為首的幾個兇悍弟子依舊主張燒蘆葦盪，但原本聽他們號令的人都開始沉默不語，顯然是擔心不小心把房姑娘一起燒死在蘆葦盪里承擔不起這個責任。拿著火把的那個劍館弟子雖被頭目喝罵了幾聲，但始終猶豫著沒把火把拋出去。等那小頭目按奈不住去搶火把準備自己動手放火的時候，房姑娘就已經帶著花面狸、顧大小姐出來了。小頭目這個時候想要點火也已經太遲了，人都出來了，就算點著了蘆葦盪也沒有了什麼意義。」

  「這麼快就把他們逮住了？」聽到事情峰迴路轉，杜群不禁有些傻眼。

  「是啊，後來聽房姑娘一說我們才知道，那個時候花面狸與顧惜雲和我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十幾步，因為中間隔著密密麻麻的蘆葦才看不到他們的身形，不過他們對我們說話的聲音倒是聽得清清楚楚。聽說要放火以後，這對亡命鴛鴦已經放棄了逃跑，準備葬身火海殉情。房姑娘進去找到他們的時候，這兩個人正相擁著做最後的訣別，她根本沒廢話直接就把顧大小姐撂倒，沒等花面狸反應過來，背起人就跑。沒了自己的情人陪在身邊，花面狸自然也不願意化作火海中的一具焦屍，所以就跟著一起出來了。」說到這裡，胡耀臉上露出讚嘆的表情，「房姑娘這麼看上去嬌嬌弱弱的一個漂亮女子，想不到如此有膽識，頗有些巾幗不讓鬚眉的風采。反正胡某自問當時自己若是房姑娘，是絕對不敢冒著被燒死的危險衝進蘆葦盪的。」

  「她這哪裡叫什麼有膽識，純粹就是瞎胡鬧！」腦海中浮現出婉婉衝進蘆葦盪的畫面，杜群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後怕。

  

  「出了蘆葦盪以後，花面狸就完全喪失了反抗的打算，直接束手就擒。」胡耀接著往下說，「不過傾城劍館的那個小頭目表現得也很奇怪，按說花面狸落網，總應該把他押回傾城劍館，讓劍館裡做主的人審訊一番再做定奪，可那個小頭目看到花面狸束手就擒以後，竟然一下子拔出自己腰間的佩劍，衝到他的身邊想要用劍砍他。幸虧那時候守在花面狸邊上的是我們通海賭坊的人，及時出手在那小頭目的胳膊上推了一下，這才讓他的這一劍砍偏，沒有砍中花面狸的脖頸要了他的性命，而是砍傷了他的肩膀。那名小頭目見自己這一劍沒能要了花面狸的命，便又一次舉起手中的劍準備再給他一下子。還好這個時候顧惜雲也反應了過來，整個人撲在了花面狸的身上，為他擋劍。」

  杜群長吁了一口氣：「看來顧大小姐還真是對這個花面狸情有獨鍾啊，都到這步田地了，還護著她的情郎，我看即便是讓她為花面狸去死，她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他心裡隱隱有些羨慕花面狸，雖說他只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卻始終還有這麼一個女人，願意與他同生共死。相比之下，許獵作為顧惜雲的夫婿就實在有些可憐了，就像許獵之前跟他說的那般，顧大小姐對他連一分一毫的感情都沒有。

  「是啊，我到現在都還想不通，顧惜雲這樣的女子，怎麼會被花面狸那樣的蟊賊騙得死心塌地？」胡耀也跟著發出感嘆，「當時看到顧大小姐擋在花面狸身前的時候，我們在場的人幾乎都倒抽了一口冷氣。為了把顧大小姐找出來，我們通海賭坊可花了不少的精力，要是被這小頭目一劍將顧大小姐給殺了，那我們可真虧大發了。所幸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小頭目還顧忌著顧惜雲是傾城劍館的大小姐，不敢放肆胡來，劍鋒在距離顧惜雲僅有一寸的時候，驟然停了下來，然後一下子還劍入鞘。」

  「到這個時候我們也都看出來了，來楊柳集幫忙的這隊人馬雖說是傾城劍館的人，但對顧大小姐卻隱隱有一些敵意，我甚至懷疑若是我們通海賭坊的人不在場，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顧惜雲與花面狸。嬌嬌小姐、房姑娘還有掌柜的想法都跟我差不離，所以把顧大小姐和花面狸畫帶回楊柳集之後，我們就沒再讓傾城劍館的人靠近過他們——傾城劍館的大小姐要是在我們通海號的地盤上出了點什麼意外，那我們可真是百口難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