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花面狸

  「我明白了。」杜群微微頷首，「這三家當鋪是專門收賊贓的。」

  「雖說這三家當鋪都是頗有實力的商號，但收賊贓總歸是一間腌臢事情，若是在洛陽城的光天化日之下幹這種事情傳出去總歸不太好聽，所以這三家當鋪不約而同地在楊柳集這樣的法外之地開了分號。混跡洛陽的盜賊在得手之後，都會跑到楊柳集的這三家當鋪銷贓換成銀子，即便是傳聞中的君子玉也都是通過這三家當鋪出手自己盜來的寶物。」

  「這就奇怪了，既然去楊柳集銷贓的盜賊那麼多，這幾家當鋪怎麼知道其中誰是俠盜君子玉？」

  「君子玉每次得手之後都會在牆上題寫自己的名字，苦主去衙門裡報了案，衙門自然就知道這家人失竊的是什麼物件。這三家當鋪都在衙門裡頭有自己的人，當這些賊贓送到他們鋪子裡來典當的時候，只要一看就基本清楚送來的東西是哪戶人家裡偷出來的，要從中辨認哪些是君子玉竊來的東西也不是難事。君子玉去當鋪的時候就算遮遮掩掩的，但次數多了少不得會被人跟蹤盯梢，最後被人看破身份。所以當我們通海賭坊去打聽君子玉的時候，這三家當鋪幾乎立刻就把他們的下落告訴了我們。」

  「這麼重要的消息，這三家當鋪難道就這樣直接告訴通海賭坊了？就不怕君子玉報復？」杜群有些驚訝。

  「嘿嘿，我聽說那些個還在洛陽城裡活動的君子玉早就不是起初那個劫富濟貧的君子玉了。」胡耀的嘴角掠起一絲嘲弄的笑容，「不過是一群打著君子玉旗號偷點東西換銀子的鼠輩而已。這三家鋪子在洛陽一帶根基深厚，怎麼可能去怕這麼一群蟊賊？而且當鋪就是個典當東西的地方而已，可不負責為他們的行蹤保密。這些人沒本事掩人耳目，暴露了身份也只能怪他們自己了。當然，為了從這三家當鋪手裡換到君子玉的消息，通海賭坊還是花了不少銀子的。」

  杜群聽到這裡稍稍鬆了一口氣：「既然有了這些君子玉的消息，那想必很快就能找到顧惜雲了吧？」

  「事情還沒那麼簡單。」胡耀搖了搖頭：「打聽到君子玉的消息確實不難，可三家當鋪給出來的君子玉的數量實在多了些，兩隻手都數不過來。而且這些君子玉只有一部分藏身於楊柳集當中，還有不少人平時都在洛陽城裡和附近的村落里活動。楊柳集的通海賭坊雖說已經是一個大賭坊，但要同時找這十來個君子玉還是人手單薄了些。所幸這個時候賭坊突然來了一彪人馬，人人腰間佩劍，看上去十分精幹，一問才知道是傾城劍館的弟子，奉了許獵之命，來楊柳集助嬌嬌小姐和房姑娘一臂之力尋找顧惜雲，捉拿君子玉。本來通海賭坊人手還有些緊張，有了傾城劍館的人馬相助以後，人手就綽綽有餘了。所有的人三人一組，駕著快馬，分頭去找這些君子玉。嬌嬌小姐和房姑娘都是愛熱鬧的，也都駕了馬一起行動。眾人拾柴火焰高，也就兩個時辰的功夫就把這十幾個君子玉全都逮到了通海賭坊當中。」

  「因為擔心夜長夢多，壞了顧惜雲顧小姐的性命，所以嬌嬌小姐、房小姐與掌柜還有傾城劍館的小頭領合計了一下以後，都覺得沒有時間再一個個審問，乾脆利落地直接動刑逼問。這些被逮過來的所謂的君子玉其實不過是些城狐社鼠，哪裡有半點俠客的風骨，不少人才剛剛被上刑，就哭叫著求饒，幾乎把記事起乾的所有壞事都給吐露得乾乾淨淨。只是拷打了半天，也沒有人招認出顧大小姐的下落。掌柜有些急了，動刑的時候又下了重手，這次有一兩個人捱不住刑，報了個地方，可我們跑去一找卻什麼都沒有。」

  「再拷問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肯定都是屈打成招，這些蟊賊捱不住刑，都會隨便編個地方好讓自己少一些痛苦。再這樣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杜群說道。

  

  「沒錯，我們想著這些蟊賊都是這麼一副慫樣，如果真的肚子裡有貨的話，這麼拷打了一陣，肯定都竹筒倒豆子似地說出來了，再不說肯定就是因為他們根本沒幹誘拐顧惜雲私奔的事情。後來我們再比照三個當鋪給我們的名錄仔仔細細地核了一遍，這才發現名錄上其他人都到了，唯獨還缺一個外號花面狸的傢伙。」

  「花面狸？」杜群聽了這個諢號微微一愣。

  「不錯，就叫花面狸。他長著一張俊俏的面孔，看上去就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身子又像狸貓一樣靈巧輕盈，特別擅長翻牆爬樓，再加上他又姓李，所以就被人叫成了花面狸，叫得時間長了，大家連他原來的名字都忘了，看到他就花面狸、花面狸地叫著。花面狸的身手特別適合翻牆入宅行那雞鳴狗盜之事，再加上他相貌俊俏，就動了冒充君子玉的心思。」

  「冒名頂替君子玉到底有什麼好的？」杜群有些納悶地問道，他實在是搞不清為什麼這群蟊賊不自己去闖出自己的名號，就曉得頂著別人的名頭行事。

  「雖然乾的都是雞鳴狗盜的事情，但一旦和君子玉這個名字搭邊了，那就是在行俠仗義。花面狸雖說是個蟊賊，但總有點虛榮心，希望別人在提到他幹的事情時豎起大拇指說一聲行俠仗義。而且他相貌堂堂，再頂上這個俠盜的名頭，有不少春心萌動的少女一見到他都來不及細想就被他俘獲了。這兩年，花面狸光靠著君子玉這個名頭就不知道禍害了多少洛陽城的少女。」說到這裡，胡耀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真正的君子玉到哪裡去了，怎麼能容許這些鼠輩糟蹋當年他留下來的俠名。」

  杜群自然不好在這裡告訴胡耀當年那個君子玉已經金盆洗手，到羽林衛當副統領去了。他只得岔開話頭問道：「那你們找到花面狸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