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小乞兒

  「惜雲倒是也沒有辜負師父的一片期望，不僅有一身還算過得去的功夫——當然她的氣力比較小，真正比鬥起來與男子還是有不小的差距，但她的劍術在女子當中絕對是數一數二的，而且養成了剛強果決的性格。與惜風相比，顧惜雲確實更適合從師父手裡接管傾城劍館，唯一的問題就在於惜雲是女兒身。這些年來江湖上確實湧現出了不少女俠，而且有的還名噪一時。但是由一個女人來當一派之主或者綠林瓢把子的三個手指頭都能數過來。傾城劍館不是尼姑庵子，若是讓一個姑娘坐鎮肯定沒有辦法壓服劍館中的弟子們和江湖上的群豪，若是歲月靜好還沒什麼問題，但在劍館面臨大變故的時候，一個女兒家掌舵的宗門十有八九要分崩析離。師父為了劍館操碎了心，自然未雨綢繆地想到了這一層，所以便有了為惜雲挑選一個夫婿作為助力的想法。這個夫婿不僅要武藝、人品俱佳，最關鍵的一點是他必須出身於傾城劍館之中，只有這樣才會一心一意為了劍館著想，做好惜雲的臂助，將傾城劍館不斷壯大。」

  「所以顧老爺子最後就挑中了你？」杜群問道。

  「縱觀傾城劍館上下，最適合的人選恐怕就是我了。我從小就被師父收養，和惜風、惜雲一起長大，傾城劍館對我恩重如山，我就是死也不會做出對劍館不利的事情來。對其他人來說能夠被師父看中選作女婿可能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但我一點兒都沒有感到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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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的話，許兄從一開始就很排斥娶惜雲小姐為妻了？」杜群眨了眨眼睛問他。

  「杜公子該不會以為許某是因為不想成親才想辦法把惜雲藏了起來吧？」許獵在這種情況下還是開了一個玩笑：「其實我也算不上排斥，只能說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娶也好，不娶也好，都在兩可之間。不過師父對我恩重如山，既然是他老人家決定的事情，我也沒有反對的打算，反正男大當婚，娶誰不是娶呢？」

  「許兄倒是灑脫。」

  「也不是灑脫，只是把與惜雲結婚當作了自己報恩的方法。婚約定下來以後，我和惜雲之間的關係也沒有發生什麼變化，我對她還是像一個兄長對待自己妹妹那樣。這種感覺很奇怪……」說到這裡許獵停頓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到底應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感覺，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繼續往下說道：「反正成親的日子越接近，我心裡就越忐忑，我已經習慣了和惜雲的這種兄妹關係，我不知道真的成親以後，我們兩個還能不能好好地相處下去。不瞞杜公子說，婚宴的前一天晚上，我一宿沒合眼，一直在床上輾轉反側。等到婚宴上新娘子倒下的時候，我一開始心中充滿了驚恐，可是揭開蓋頭以後發現死者並不是惜雲以後，我一方面整個人像是在雲裡霧裡，另一方面整個人又好像突然之間鬆了一口氣——至少沒有和顧惜雲拜堂成親。」

  杜群吐了一口氣，給自己滿上一盞酒然後一口吞下。他雖說也在洛陽城裡的溫柔鄉、脂粉叢里廝混過，可那都是逢場作戲，只練出了一張油嘴和一條滑舌，對這種情啊愛啊之類的其實還是個初哥，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寬慰許獵，也只能陪著許獵多喝上幾盞酒，陪著他借酒消愁了。

  等兩個人把一壺酒消滅得乾乾淨淨，已是夜半三更時分。兩個人的酒量都不算好，喝了這些酒都已經面紅脖子粗，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杜群被一陣激烈的打門聲給吵醒。他打開房門，就看到外邊站著的是他熟悉的那個門子。

  「出什麼事了？該不會是山莊裡又出人命案子了吧？」杜群一邊問一邊用手指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揉搓著，昨天的酒意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散去，讓他的腦袋昏昏沉沉的。

  「杜公子，劍館一早就來了個人，說是之前那位房小姐派他過來的，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向杜公子稟報。我看天色還那麼早，也不敢這麼早就來叨擾杜公子，便讓他在門口候著。誰知道他就在地上撒潑打滾，說無論如何都要立刻進來見到杜公子，我怎麼趕都趕不走，後來這兔崽子竟然把腰上繫著的麻繩解下來往門口的樹上掛，說我再不讓他進來就要吊死在劍館門口。我想我們傾城劍館這兩天已經夠晦氣的了，要是再有這麼個混小子吊死在門口，我非被顧老爺子和姑爺罵死不可。無奈之下，只能壯著膽子一大清早來打擾杜公子了。」那門子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段話。

  一聽是房婉婉派來的人，杜群不由精神一振：「那人在哪？快帶我去見他。」

  「人我已經直接帶過來了。」門子往邊上一側身，杜群這才發現他的身後還藏著一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男孩，看他的模樣就是洛陽城街邊的小乞兒。

  男孩烏溜溜的眼睛轉了兩圈，上下打量了一下杜群：「你就是杜群杜公子？」

  「正是在下。」杜群微微頷首，然後便急切地問道：「婉婉她一切都好吧？」

  「婉婉是誰我不曉得，是一位姓房的小姐讓我送信過來的。今天天還沒亮，我縮在城樓下邊打盹，突然就被人搖醒了。醒來以後就有兩個姑娘站在我面前，其中一個塞了一封信給我，告訴我她姓房，讓我立刻出城來壓黛山傾城劍館找一位叫杜群的送信。她說了只要我能把信送到了，杜公子就會給我一兩銀子。」說到這裡，小乞兒便用期待的目光望著杜群。

  婉婉倒是挺機靈的，怕先給銀子恐怕小乞兒會偷奸耍滑不送信，所以才讓自己這邊給酬銀。杜群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拋給了小乞兒。

  小乞兒麻利地接住，在手上看了幾眼之後，便從腰間摸出一個紙封遞給了杜群。

  「還沒吃早膳吧？趕緊帶他去喝碗粥。」杜群一邊吩咐門子一邊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紙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