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許天香的決心（2）

  聽胡悅說到這裡，杜群差不多已經聽出一些端倪：「胡公子，你是想說許天香許女俠是為了逼著顧老爺子離開自己才故意點火燒了暖閣自尋死路的？」

  「許女俠一開始可能也並沒有抱著讓自己葬身火海的想法，她也許只是打算點上這麼一場火，好讓顧老爺子知道她離開他的決心有多堅定。只是那時候正好是冬天，天乾物燥。這火點起來容易，但火勢一成氣候以後想要撲滅就太難了。最後控制不住火勢，大火就從房間一路不斷蔓延，直到把整棟暖閣燒成了廢墟。到這個時候，許天香後悔也來不及了，就連逃離火場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葬身在火海之內。倒是她的貼身侍女，僥倖撿回一條性命。不過許女俠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她這一把火徹徹底底的決斷了顧老爺子與她繼續廝守在一起的念頭。」

  「不過，當時在暖閣當中的只有許天香與她的貼身侍女，並沒有第三個人存在，傳出流言的人又不是許女俠肚子裡的蛔蟲，怎麼能把當時的情況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是說他們已經向當時那位僥倖脫身的侍女求證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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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侍女在火場當中被濃煙燻啞的嗓子，已經不會說話了，她也不通文墨，不會寫字，只能問她問題，讓她用點頭和搖頭來示意。」胡悅說道，「不過非常讓人失望，起火的時候侍女正靠在桌子上邊打盹，後來還是被房間裡的濃煙給嗆醒的。那個時候房間裡面早已經滿是火光和濃煙，根本看不清楚。侍女就在房間裡面大喊了幾聲許女俠的名字，等一會兒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便以為許天香已經先一步逃離了火場。在火勢逼人的情況下，她也不敢繼續在房間裡面逗留，慌慌張張地逃了出來。」

  「這樣說來侍女對整個著火的起因以及中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毫不知情？」

  胡悅點了點頭：「所以儘管傳言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但那天在暖閣里發生的事情，也只有許天香自己清楚了。不過胡某倒是覺得傳言當中的描述還是合情合理、經得起推敲的。」

  「顧老爺子原本不是說若是許女俠命歸黃泉，他也一同赴死嗎？那大火之後，顧老爺子有沒有這方面的表示？」

  「之前我不是說了麼，顧老爺子在燒毀的斷壁殘垣那裡跪著痛哭了幾乎一天一夜。許天香死了以後，顧老爺子就成了整個山莊的主心骨，在這一天一夜裡山莊裡不多的幾個下人都伺候在邊上，顧老爺子的結拜兄弟鮑飛也一直陪在邊上。等顧老爺子哭到喉嚨沙啞，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的時候，他才從地上起來，結果第一個動作就是嗆郎一聲拔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劍，然後抬起胳膊就往自己的咽喉處抹過去。還好他的三弟鮑飛看他的情緒不太對勁，所以一直留著心，再加上一天一夜來顧老爺子什麼東西都沒吃，體力已經跟不上，動作慢了半拍，這自刎的一劍才被鮑飛險之又險地打落下來。就算是這樣，顧老爺子的咽喉處也已經被劍刃劃開了一道血口子。若是鮑飛的動作再慢上一點點，那顧傾城也免不了橫屍當場的下場。見自己自刎的舉動被鮑飛攔住，顧老爺子悲怒交加，抬起腳就在鮑飛身上一蹬，一邊蹬一邊對著鮑飛破口大罵，說別人攔著他也就罷了，最懂他的三弟怎麼也攔著他，質問鮑飛怎麼忍心讓許天香一個人孤苦伶仃地赴黃泉。鮑飛挨了顧老爺子這一腳以後，順勢在地上一滾，直接跪在了顧傾城的身前，把自己的頭磕得跟個木魚似的梆梆直響，說許天香的死就是為了傾城公子的傳奇能夠繼續下去，若是許天香在九泉之下知道顧傾城就這樣隨隨便便跟著自己自殺了，那非氣得活過來不可。而且崔允若是知道兩人雙雙赴死，惱羞成怒之下，天知道會對鮑飛和山莊做出什麼事情來。不管是看在師門的面上，還是念在和鮑飛的兄弟義氣上，顧老爺子也萬萬不可以死。被鮑飛這麼一說，山莊裡的下人們紛紛跪下來，學著鮑飛的模樣不住地磕頭，求顧老爺子不能死。顧傾城這才無可奈何地放棄了殉情自殺的打算。在給許天香風光大葬以後，顧傾城便再一次前往壓黛山莊提親。這一次崔允並沒有阻撓，雙方很快就訂下了黃道吉日，不久之後崔玉玉就嫁給了顧老爺子，成了顧夫人。」

  「崔允也是個說話算話的人物，不僅直接把壓黛山莊當作了女兒的嫁妝直接送給了顧傾城，還親自帶著顧傾城拜訪了洛陽城一帶的門生故舊。顧老爺子本身就是一個有靈性的人，深諳揣摩人心之道，將這些老丈人的舊日關係打理得妥妥貼貼，不管其中的哪一位提到顧老爺子都會翹起拇指誇讚上幾句。有了官府的支持，顧老爺子就開始經營橫跨黑白兩道的生意，在洛陽一帶名聲日漸顯赫，壓黛山莊也被他多次擴建整修，並且把名字改成了傾城山莊。」

  聽胡悅說完，杜群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憋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顧老爺子的運氣倒是不錯，既遇到了對他一往情深的崔玉玉，又有這麼一個願意提攜他的老丈人，還有一個為了他寧可自己去死的夫人。三者缺一，他也成不了今時今日的顧老爺子。」

  胡悅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不管怎麼說，如果一開始顧老爺子就能管住自己，不和崔玉玉發生點有的沒的，後來也不可能有這麼多狗屁倒灶的事情，許天香和他依舊是江湖上的神仙眷侶。杜公子，許天香死的時候肚子裡可懷著顧老爺子的骨肉，那可是一屍兩命啊！顧老爺子就因為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被鬼迷了心竅，害死了自己的結髮妻子和還未出世的孩子，你說顧老爺子這種做法地道麼？對得起良心麼？胡某雖然不是好人，可我要是顧老爺子，只怕每天晚上都要睡不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