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九章露水情緣（2）

  「顧傾城夫婦平日裡雖然混跡江湖綠林，但大部分的時間都棲身在這處山莊當中——有屋子住總好過在外邊風餐露宿吧？許天香怎麼說也是家裡有產業的千金小姐，吃不起那種苦的。他們兩個住的小山莊雖然位置偏僻，知道的人不多，但崔玉玉在洛陽城裡認識的遊俠兒眾多，要打聽到顧老爺子的住處所在也不算一件難事。」

  「可崔玉玉不是跟顧傾城說了只想要一夕情緣麼？怎麼突然又找上門來了？」杜群有些納悶。

  「女人心海底針，捉摸不透，想法說變就變。」胡悅搖頭嘆道：「顧老爺子看到門口的崔玉玉，臉估計都嚇白了。我聽我爹說顧老爺子年輕的時候雖然在外邊風光得很，許天香也給他留面，凡事都聽他的。可是在家裡就不一樣了，沒有旁人的時候許天香能把顧老爺子給治得服服帖帖的。這也沒辦法，說白了顧老爺子平日裡吃的、穿的、用的，甚至那些拿來行俠仗義搏名聲的本錢全都是許家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他在許天香面前始終矮了那麼一頭。他在外面惹下了風流債，現在債主找上門來了，這事情肯定瞞不過許天香的耳朵，到時候就真要鬧翻天了。顧傾城就問崔玉玉為什麼找到他住的地方來了，崔玉玉還沒說話先抽泣了起來，哭了個梨花帶雨，根本看不出原來那種急公好義、豪爽仗義的模樣。顧傾城好不容易才把她的眼淚給止住，崔玉玉這才抽抽噎噎地告訴顧傾城原委。她的月事沒有按時來，她偷偷去瞧了大夫，號了脈以後才曉得雖說就那一次露水情緣，可顧老爺子就一矢中的，讓她懷上了孩子。崔家平素里最重家風，崔允往日裡放任她在洛陽城裡胡混已經飽受族人的詬病了，現在莫名其妙地懷了個孩子，要是被崔允和族人知道，她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崔玉玉越想越害怕，六神無主之下便從與自己相熟的幾個人那裡打聽到了顧傾城的所在，也沒敢和自己爹說，直接收拾了一些自己的貼身衣物和金銀細軟，偷偷摸摸地離了壓黛山莊來投奔顧傾城了。」

  「這也實在難為顧老爺子了，若是把崔玉玉收留下來，許天香那邊沒法交待，也不能把崔玉玉趕走，她肚子裡懷的畢竟是顧老爺子的骨肉。若是真這麼做了，先不說他在江湖上的名聲臭了，崔允知道了也必定饒不了他，崔玉玉也會恨他入骨。」說到這裡，杜群眼睛一亮，「倒是可以在住所附近替崔玉玉典一處宅子，先將崔玉玉養在裡面，待孩子生下來了再從長計議。」

  「金屋藏嬌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典個宅子可是要花銀子的事情，可家裡的錢銀都捏在許天香的手裡，五花八門的開銷都經了她的手，顧老爺子想要瞞過她拿了銀子去金屋藏嬌簡直就是做夢。」胡悅哂笑了一聲，顯然對那時候如此落魄的顧老爺子頗為看不起，「顧傾城左右為難，把頭皮都抓破了都沒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最後被可憐兮兮的崔玉玉看的沒辦法了——人家肚子裡懷的畢竟是他的骨肉，顧老爺子只能咬了咬牙，牽著崔玉玉一起進了山莊的門。」

  「許天香這種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中豪傑肯定要暴跳如雷，好好修理一頓顧傾城了。」杜群嘆道，他心裡對於崔玉玉也很是憂心。之前胡悅就說顧傾城因為女人做了下作事情，該不會是對崔玉玉做了什麼吧？

  「許天香當時的反應就沒人清楚了，誰都不知道當時顧傾城的小山莊裡吵成了什麼樣子。不過孩子都懷上了，崔玉玉又出身名門望族，許天香也怕把崔家和自己夫婿得罪狠了，得不償失，最後還是捏著鼻子接受了這個現實，讓顧傾城挑一個黃道吉日，去壓黛山莊向崔允提親，把崔玉玉娶進門作二房。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常有的事情，對於這個結果崔玉玉倒是沒有什麼意見。」

  聽胡悅這麼說，杜群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沒等他把自己的小心臟從喉嚨口放回肚子裡，胡悅的下一句話就讓他重新把心臟提了起來。

  「顧老爺子原本以為過了家中悍妻這一關以後就萬事大吉了，不過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很快他就在崔允那裡碰了一鼻子灰。江湖是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地方，崔玉玉這樣牡丹一樣的姑娘在江湖裡要比那些英雄兒郎更加引人注目。她悄然離開壓黛山莊，又在洛陽城裡打聽顧傾城的住所的行為本就做得不是很隱秘，她認識的那些遊俠小兄弟和壓黛山莊的下人們嘴上也沒個把門的，很快崔家千金慧眼識英雄、私奔傾城公子的傳言就被這些人口口相傳。洛陽城裡的閒人最是好事，沒多久這事情就在洛陽城裡傳得沸沸揚揚。這對於顧傾城來說自然是一段佳話，可以給他傾城公子的俠名再添上幾分旖旎的色彩，不過崔允的面上就不太好看了。不僅成了往日同僚口中的笑談，更是受到了族裡老人的嚴厲斥責，臉面掃地。本來喜好遊山玩水、宴飲賓客的崔允因為這個事情連續多日在壓黛山莊裡閉門不出。顧傾城要去壓黛山莊提親的消息在他動身之前就在江湖上傳開了，等他挑了黃道吉日到壓黛山莊去的時候，山莊的門口早就黑壓壓地聚集了不少專程趕來看熱鬧的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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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提親搞得跟集市似的，崔允知道了臉肯定更黑。」杜群皺了皺眉道。

  「誰說不是呢。聽說那天壓黛山莊根本就沒開門，不管顧老爺子與隨他一塊兒來的崔玉玉怎麼打門，山莊裡面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顧傾城平日行走江湖，到哪裡沒人尊稱一聲顧少俠或者傾城公子？現在在眾目睽睽之下吃了一個閉門羹，臉面都丟盡了，可這也沒辦法，誰叫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