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蘇蓮

  「嫂嫂。」

  蘇蓮開口就喊，似乎忘了自己剛剛很淡漠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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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即便親近了，卻依然給人疏遠的感覺。

  或者「疏遠」並不恰當...

  文莉心底只覺得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這感覺一閃而逝，讓她覺得古怪至極。

  小姑子才是高三學生，再過一學期就要高考了，雖說是學霸，但自己見過的人物何其之多，怎麼會有這樣奇怪的情緒。

  「嫂子，放寒假了，我沒地方去。」

  蘇蓮繼續自來熟的說。

  夏廣和自己妹妹不熟，坐在一邊不說話。

  文莉抱著需要和夫君一家打好關係的想法，微笑道：「小蓮在家裡不用...」

  「寒假作業早就做完了。」

  「小蓮難道沒...」

  「我的朋友都不敢和我一起玩。」

  「小蓮...」

  「這老房子太冷，冷到不適合人類居住，空調又壞了。」

  文莉：......

  她要說的每一句話，對方都能提前預判出來，然後搶在自己前面說出來。

  這就是學霸嗎？

  她也是學霸，可是學霸顯然也是存在著位階的，面前這位小姑子顯然是最高階的那一小撮人。

  文莉溫和笑道：「那小蓮到我...」

  「嗯，我收拾一下東西，一會和嫂嫂一起走。」

  蘇蓮「刷」一下起身，跑入自己臥室，翻箱倒櫃，很快換了身很具青春氣息的外套，蹬了半筒黑靴子，凌亂的頭髮梳理整齊，劉海平滑，微微打卷，長發垂背，只在三分之一的末端扎了閃閃的發圈。

  拎起一個漂亮的包包，就出了臥室門。

  那包包上有著顯眼的牌子，彩虹上纏繞著一個藝術的「S「。

  文莉眼睛瞄了過去。

  這包可不便宜啊，而且還是限量版的。

  蘇蓮：「假的。」

  文莉：......

  特麼，我心裡想什麼你都知道？

  而且假個毛啊，這明明是真的好嗎？

  這一個包就價值十五萬，你一個高三的小女孩哪裡來的錢？

  但是她還是沒說破。

  畢竟這點兒人情世故她還是明白的。

  蘇蓮：「請帖就放桌上吧，爸媽今天不回家，我打個電話和他們說下就好，好啦，嫂子，我們走吧。」

  說著，她走近了文莉。

  文莉感受到了某種「無法拒絕的邀請」。

  似乎「走吧」這兩個字，不是一種女孩兒的請求，而是來自女王的命令，她打心底無法抗拒。

  所以，她的身體居然先於她的思維而做出了反應。

  文莉從座位上起了身。

  下一刻，蘇蓮已經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

  「嫂嫂，走，哥，跟上。」

  明明是柔和漂亮的高三小女孩，話語也不凶，可是就是令人無法反駁，文莉又本能地跟著她走向了大門。

  但夏廣沒動，他看著自己妹妹的背影，生出了某種熟悉的感覺。

  也許真的是自己失憶了？

  那麼那三天究竟發生過什麼？

  想了想，他起了身，跟上了前面兩個少女。

  ...

  四海城，貴族區，別墅。

  黑手套老管家已經返回了，他打開門，行脫帽禮，頗具紳士禮儀的微微躬身。

  待到三人進入了，他才好奇的看了一眼新客人的背影。

  小姐和姑爺他都知道。

  這個新客人，應該是姑爺的妹妹吧？

  為什麼...

  他有一種想要跪下的衝動？

  他是鬼武者裡面的強者，也是叛徒，但他對於紅的感應遠超常人，甚至他被詛咒而覺醒的能力就是感知。

  所以小姐經常會派遣自己回收紅災樣品。

  可是那些紅災樣品也是鬼武者爭奪的對象。

  因為，每一個紅災樣品都可能變成一個新的鬼武者，但也會是紅術士研究的對象，他們會考究「紅在失去宿主的束縛後，如何的造成了災禍，又如何在新的、短暫的寄生體裡失去控制」。

  老管家並非蔚藍帝國的人，他來自於西方的黃金獅子大陸，只是因為成了鬼武者，無法回去了。

  他的名字叫賽巴斯，今年一百二十三歲。

  因為和文家上上上代的契約，而無法離開。

  他也是鬼武者之中出了名的叛徒之一。

  知情者理解他，但卻不原諒他。

  幸好，在蔚藍帝國，紅術士與鬼武者都同樣作為超凡，在某種程度上為國家效力，所以彼此之間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如有摩擦碰撞，都是私下裡的，都是未曾被掀起而放置在桌面上的。

  賽巴斯並沒有第一時間將黑色高帽戴回，反倒是擦了擦額上的汗。

  那是一種下意識的畏懼，畏懼到身體產生了自然的反應。

  他眼中雖然有著一個老人的波瀾不驚，但卻無法掩飾震驚的神色。

  姑爺的妹妹究竟是....

  何等的存在？

  蘇蓮被分配好了住所，就自來熟地換上了睡衣，搭著拖鞋，跑到客廳看電視去了。

  文莉也是無語，看著身側的夏廣。

  兩人在二樓欄杆看著沙發上如同一條大白蟲橫臥著的少女。

  「你妹妹好像很親我的樣子。」

  「我看出來了，她不是個會過苦日子的人。」

  「不過這樣也好，我就怕她和我生出隔閡，畢竟今後我們是要一起生活的，也要一起戰...」

  「文莉，別說這個。」

  「可是，我們終究是要面對，並且做出選擇的，不是嗎？戰爭已經到來了，後知後覺的人終會因為無知而被當做祭品，我不想文家成為祭品，我也不想你成為祭品。」

  夏廣沉默著。

  文莉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山發鹽地遺蹟，紅茶洋的海嘯是怎麼回事嗎？那是第二大人的戰書。」

  「第二扭曲術士？」

  「對，他雖然是個瘋子，但是對同類還是很好的。

  第二大人與帝國官方談判，為我們尋求更超然的地位，但似乎被拒絕了，海嘯不過是一種威懾。

  而如果官方依然拒絕，第二大人會繼續發動天災，先摧毀所有的沿海城市。

  但是鬼武者不會視而不見，他們早就按奈不住了，現在第二大人發動了戰爭，他們也是躍躍欲試。」

  兩人談著話的時候，一樓的家庭影院響起了歡快的動畫片聲音。

  「真相只有一個！」

  死亡小學生的背影出現在了屏幕上。

  蘇蓮拿著別墅里庫存的食物熟練地撕開封口，一邊吃著，一邊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

  氣氛忽的有些溫馨。

  好像這別墅，完全隔離在了戰爭的陰影之外。

  門外，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