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三個世界
2024-05-12 20:05:52
作者: 剪水II
有了前次的經驗,夏廣做好了被巨力反衝的心裡準備。
同時,他也是將自身那強大的力量,附著於手心。
這力量是純粹的人類的力量,並非是感悟天地所得,也非體內其他種族的血醒,更非是信仰所化,也許正因為如此,他才能來到此處。
如若是信仰性質的力量,那麼也許他面前的就該當是苦海,而不是識海。
薄薄如白玉的光澤,在他手掌上附著了一層又一層,如年輪般。
夏廣掌控著平衡,終於在這泡沫的推力,與自己身體之間找到了平衡,然後雙手緩緩觸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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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識海深處直接炸開真空,力量將他與透明泡沫同時推離,顯出兩條水龍捲。
他看到了一身綠林好漢裝扮的自己,額上扎了一條作為飾品,同時可以防止汗水滴入眼中的黑色粗布帶子,頭髮雜亂向後翻著,手上拎著一對極其誇張的擂鼓瓮金錘。
泡沫里,他正坐在馬上,身後竟都是盜寇模樣的賊寇,約莫三千人。
這些盜寇皆是虎背熊腰,身高最矮的都有兩米多,滿身疙瘩肉,持著重兵器,敲打著地面。
隨著這有著節奏的敲打,整個地面都在顫動。
地面上滿地的屍山血海也在顫動。
隨著這顫動,血液從破碎的官兵屍體裡流淌出來,到處皆是。
而那綠林好漢裝扮的自己,正眯眼看著皇宮。
短暫的一幕里,那三千賊寇里似乎有個人跑出來,大咧咧吼著:「大當家的,皇宮就在眼前了!大把大把的黃金,細皮嫩肉的娘們都在裡面啊!格老子的,想想就興奮,快下令吧,兄弟們都等不及了!」
「大當家?自己是什麼大當家?
這究竟是...幻境,還是其他世界的自己?」
達到了玉境的夏廣自然對這天地有了新的理解,可即便如此,這樣的情景還是令自己覺得匪夷所思。
那豈不是說,還有其他皇姐,小侄女,太后,皇兄,甚至...王妃?
而每一個世界的自己,顯然跡遇都是不同的,有著不同的命運。
他想了想,決定再多試一試,可是才遊動了幾步,卻是一種難明的疲憊從心底生出,這疲憊在第一次觸碰泡沫時就存在了,此時只不過是加重了而已。
而且,夏廣還注意到,自己覆蓋在手掌上的玉境的力量,竟然沒有受到任何的消除。
換句話說,這泡沫上的反衝力,根本不是自己所知的力量。
就如同自己練成了金剛罩鐵布衫,結果敵人卻是使用了靈魂攻擊。
這只是個比喻,事實上以他此時的眼界,也根本看不出那反衝力究竟來自何處,性質又是什麼。
如同深潛的旅人,在海底似魚兒般游著。
這裡的世界,也不知道有多少歲月未曾被生命踏足過了,哪怕曾有誤入此間的人,頂多也只是在那黑色沙灘上漫步,嘗試著通過將手放入識海,來鍛鍊自己的意識。
這種鍛鍊...
也許要到宇宙毀滅之前,加上無數的機緣巧合,才能達到自己現在的地步。
可是,從那三顆神珠反饋的情況所見,這識海深處應該是未曾被人踏足過。
浮世天羅,谷玄宿定,人心百態...
若是真有人類的強者能夠達到玉境,那麼,那三顆神珠豈會是那等模樣?而在夢境中的禁忌之都,那麼多來自這宇宙各方的強者,又怎麼會不提起這種人心的力量?
又怎會在提起感情,提起人心時,嗤之以鼻,以為不過是紅塵境之下未曾悟透的螻蟻們的專屬?
想著的時候,第三個透明泡沫,已經在不遠處了。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這一次夏廣自然是輕車熟路。
轟然一聲。
在反衝的真空龍捲之下,他的身軀被重重推了出去,但神色卻是安靜無比。
他在細細體會著這看到的第三幕。
這一幕就奇怪了...
奇怪的厲害。
自己穿著粗布麻衣,像是個農夫,年歲約莫十五六歲的模樣,正在一處玉米田邊,扛著鋤頭。
而不遠處的農舍,卻是個面無表情的名為寶兒的少女,坐在矮木凳子上,掰著玉米。
這些都挺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自己頭頂居然浮動著字跡。
字跡寫著:農夫阿廣。
那寶兒的少女頭頂寫著:農夫寶兒。
不遠處,正有不少或穿著鎧甲,或是穿著刺客般勁衣,又或是拿著簡陋弓弩的人,正嘻嘻哈哈地向自己跑來。
第一個跑來的人,是個面容精細,俏麗無比的女孩,她頭頂漂浮著字跡「大葡萄咕嚕嚕」。
這這位大葡萄正嘀嘀咕咕對著身後一名中年男子,輕聲道:「王叔,你說這新手村的農夫阿廣身上,存在著大任務,可是他根本不搭理人啊。」
畫面由此終止。
在識海里倒飛出去的夏廣默然了。
「新手村?大任務?頭頂漂浮的字跡?」
他看不懂了。
一個村子怎麼會起名叫新手村?
給出任務的一般都是首領對著下屬,可是在那世界裡,自己明顯是個農夫,而那女孩也與自己素不相識,自己能給她什麼大任務?
而且,頭頂的字跡,顯然不是人力所能及。
那大葡萄咕嚕嚕的名字,也不是一個正常的名字。
一時間,便是神武王也有些茫然了。
第一個,第二個世界,他還能理解,這第三個...簡直亂七八糟。
也許宇宙之中存在著太多的秘密,這只是被揭開的冰山一角吧。
釋然之後的神武王,只覺四肢灌鉛,顯然查探三顆泡沫已經達到了他的極致。
略一思索,他便是開始上浮,又順著洋流,回到了遠處的黑色沙灘上。
從識海里走出時,他身上還沾染了不少純白的水珠,這些水珠剛剛越過海岸線,便是發出一聲聲「呀呀呀」的童音尖叫,隨後全部歸於虛無。
自己衣衫上再無半點水漬。
「真累。」
神武王覺得只要自己眼皮合上,就會沉睡,但睡在這識海的世界裡,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他可不會自大到認為自己度過了百年,這裡就是絕對安全。
拖著越來越沉重的軀體,他支撐著走出了那概念的巨門,然後反手關上。
長舒一口氣,現實里睜開了眼。
卻看到有一根雪白手指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
手指後,是一雙好奇的大眼睛。
「夏廣,你醒啦?」蘇妲己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剛剛看你突然傻住了,眼中也沒了神采,我正準備去喊醫生呢。」
神武王看著面前自己的妻子,依然狐媚臉兒,即便換上了孕婦的寬大衣衫,卻依然不減嫵媚,她身子前傾,雙峰直接耷在石桌上。
左手握著把夏末扇風的百蝶戲花的彩扇,右手則是在自己眼前上下晃著。
然而,就是在這剎那的功夫里,夏廣已經孤獨的度過了百年時光。
「妲己,你說是男孩還是女孩。」
神武王覺得此刻特別珍貴,那百年光陰,也不比這一刻的溫馨。
他的孤獨,終於得到了慰藉。
所以輕輕聞著妻子的發香,磨蹭著縷縷青絲,半百之後,當如雪。
再過半百,都是骷髏。
剎那就是永恆,凡人不知珍貴,卻去追尋永恆的孤獨。
也許得不到的總以為是最好的吧?
「夏廣,我猜...」蘇妲己笑得像只小狐狸,「男孩也有,女孩也有。」
神武王一愣。
蘇妲己扭了扭身子,放下彩扇,雙手張開,溫柔地貼著鼓起的腹部,「你這個做爹的,天天忙前忙後,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吶,來聽聽。」
「嗯。」
不可一世的神武王忽然覺得心裡生出難明的暖流,他半蹲下來,附耳到了那腹部上,感受著其中的動靜,良久遲疑道:「是...是兩個?」
蘇妲己笑笑,「你呀,真傻。明明是三個好吧?」
便在這時,庭院外的一個小宮女低頭走了進來,「王爺,王妃,太后來了。」
夏廣與蘇妲己兩人相視一眼,只是一眼,其中卻是藏著人間的無限溫柔。
「嗯,讓太后等等,我們就來。」
蘇妲己微笑,露出了一口小貝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