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 命不長

  月瑤不冷，就讓幾個丫鬟圍著烤火。

  李大夫放好藥材，慢悠悠地坐到看診時坐的椅子上，看著向薇。見向薇半響不動，不耐煩地說道：「你到底看不看病？不看病就回去，別在這占地。」

  向薇聽了這話火大，當下冷冷地說道：「你才有病呢，庸醫！」她好好的，哪裡有病了。

  月瑤心裡一個咯噔，使勁按了向薇的胳膊，向薇冷哼一聲才不說話了。月瑤朝著李大夫道了歉：「李大夫，她脾氣不好，你不要見怪。」

  李大夫聽了月瑤的道歉，無所謂地說道：「我有什麼好見怪的。不看就趕緊走。」

  向薇聽了這話看著李大夫的眼神都不對，不過最後還在月瑤的面上到底是忍住了心頭的火氣，只是對月瑤說道：「姑娘，我們回去吧！這一看就是個庸醫。」這哪裡是大夫，分明就是一個無賴。

  月瑤頭疼了，以前向薇脾氣不好，但到底不會過分，可現在脾氣是越來越暴躁了。

  李大夫翹著二郎腿烤著爐火，從抽屜里取了一本醫書出來看，看也不看月瑤一行人。

  月瑤拉著向薇到一邊，低聲說道：「你讓李大夫給你把把脈。」

  

  向薇冷冷掃了李大夫一眼。然後面色不善地說道：「姑娘，你從哪裡聽到的這人？這哪裡像是大夫，姑娘別是被人騙了。」

  月瑤瞪了向薇一眼，說道：「李大夫醫術高超，你身體自從上次的事以後就一直不好，你就讓他看看吧！」她們進來六個人，李大夫就指出是向薇要看病，就這點，月瑤也確信李大夫的醫術。

  向薇不願意：「我瞧著就是一個庸醫。」

  月瑤特意看了一眼李大夫，見李大夫專心致志地在看書，心頭才放鬆：「胡說八道什麼，讓你診個脈，又不是要你的命。我跟你說，你若是不診，別想再讓廚娘給你做什麼美食了。」這是月瑤的殺手鐧。

  向薇覺得月瑤很弱智：「你就只會用這個法子威脅我，就不能換一個新花樣？」

  月瑤第一次發現向薇這麼固執：「我告訴你，李大夫醫術非常了得。當年關景鑠身體虛弱，太醫束手無策，就是李大夫就將他治好了。」

  向薇狐疑道：「你怎麼知道？」

  月瑤壓低了聲音：「是我告訴他李大夫醫術高明，一定能治好他的病。」

  向薇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這李大夫醫術高明？」若真是這個人治好了關景鑠，那說明醫術確實不錯。

  月瑤賣起了關子：「你讓李大夫給你診脈，我就告訴你。」有時候月瑤就覺得向薇是個三歲孩子似的，總得哄著才成。

  向薇最後答應了讓李大夫診脈。

  李大夫也沒說不診之類的，不過開價將眾人嚇了一條：「要診脈也成，一口價，五百兩，現在就要。」李大夫開價想來是隨心所欲，他現在看向薇不順眼，自然是漫天要價。

  月瑤二話不說，立即掏錢。細雨跟谷幽幾個人張大著嘴巴，可幾個人誰也不敢說一個字。

  李大夫掃了月瑤一眼，見月瑤面色誠懇，倒也沒再刁難，點了一下頭。月瑤則立即讓谷幽去取銀子。

  李大夫將手搭在向薇的手腕上，過了好久，久到向薇都有些沉不住氣了，李大夫才將手收回去，然後淡淡地說道：「老朽醫術淺薄，治不好這位姑娘，你們請回吧！」

  月瑤聽了這話，心一下沉到谷底去了。她知道向薇以前受過重傷，雖然好了卻是用不得武功，這也是為什麼向薇能到她身邊。這也是為什麼她知道向薇受傷以後一直非常擔心，可回來後向薇跟白易都說沒事。她不放心怕兩人哄騙她，所以特意請了張大夫給向薇診了脈，也是她聽了張大夫說向薇只要好好養著就沒問題，她才放心。現在瞧來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向薇一直在對她隱瞞自己的身體狀況。

  向薇面色不大好看了：「什麼叫治不好，你個……」

  月瑤厲聲打斷了向薇的話，說道：「向薇，你出去。」向薇一定是病得很重，要不然不會瞞著自己。

  向薇哪裡願意出去，可在月瑤的犀利的眼神之下，向薇最後被谷幽跟谷蘭拉出去了。

  月瑤很有禮貌地問道：「李大夫，能否將詳細情況告之？」就向薇的性子，絕對不會跟她說實話的。

  李大夫看月瑤的神色很怪異，他很肯定剛才那個女人身份不簡單，可面前的這個女人看著也就是一個富家千金：「她是你什麼人？」

  月瑤也沒隱瞞：「她是我的女護衛。大夫，還請你能詳細告知一下她的病情？」

  李大夫自然不會隱瞞，將向薇的症狀告訴了月瑤。最後說道：「她身上舊傷太多，好好養著，也還有個三四年的活頭。」

  聽到向薇好好將養也只能再活三四年，月瑤整個人都懵了，吶吶道：「不可能，這不可能，她看起來明明好好的。」

  李大夫倒是覺得月瑤是個很神奇的人，不過是護衛，沒了花錢再請過一個得了，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重視。

  月瑤很快恢復了平靜：「李大夫，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的。」

  李大夫笑道：「閻王要人三更死，不會留人到五更。姑娘就不要為難老朽了。」

  月瑤看著李大夫說道，將放在袖子裡的一本書，說道：「李大夫，請你看看這個東西。」

  細雨將書雙手捧給了李大夫。

  李大夫覺得月瑤的行為很怪異，不過卻還是借過來，等翻開一看，面色就變了。過了好一會，李大夫才抬頭望向月瑤：「這醫書，是你是從哪裡來的？」

  月瑤心頭一松：「這是我無意之中得來的，李大夫，只要你願意幫我治好向薇，這是謝禮。」月瑤本來是想用這本醫書當診金，請李大夫去給明珠瞧一瞧，卻沒想到到，竟然會有這個用途。

  李大夫也是一個非常乾脆的人，聽了月瑤的話就說道：「姑娘，我只有六成的把握給她驅除舊疾。」想要完全痊癒，那還得靠養。

  月瑤沒想到只有六成的把握，但若是失去了這次機會，以後連六成的把握都沒有了：「有沒有危險？」

  李大夫點頭：「有，若是沒治好，可能病情會加重，嚴重的話大概最多一年的壽命。」

  月瑤有一絲的猶豫，頓了一下後道：「你等一下，我要先問問她自己的意見。」若是有十成的把握或者是治不好但也沒副作用，月瑤肯定拍板讓向薇接受治療，可這種狀況月瑤也下不定決心。

  月瑤看著向薇，眼眶一下紅了：「向薇，李大夫說你只有三四年的壽命，那麼大的事你為什麼都不告訴我？」

  向薇倒是不想承認，但是月瑤這麼信任這個李大夫，她反駁也沒有用：「姑娘，告訴你又如何？也改變不了什麼，還不若讓你少操一份心呢！」

  月瑤又是恨自己太大意，又是恨向薇不將自己的命當回事：「你要是早點告訴我，說不定早就治好了。」月瑤以前聽向薇說自己病重，都是說早就治好了，她也信以為真，哪裡想到竟然會留下那麼大的隱患。又有一年前的事，更是雪上加霜。

  月瑤要是早知道向薇身上隱患這麼大，早就讓他來尋李大夫了，哪裡還需要受那麼多的罪。

  向薇愣愣地說道：「姑娘，那大夫真說若是早五六年尋他就能治好我身上的暗疾？」

  月瑤苦笑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不過李大夫說，你現在也不是沒有法子治，只是太兇險了，而且他只有六成的把握。」

  向薇只有一個字：「治。」她以前出任務的時候，經常都是拿命博，這次肯定也不退卻。輸，也不過是少活兩年。可若是贏了，那就多贏十幾二十年，這筆買賣，怎麼算怎麼划算。

  李大夫也沒有二話，直接開了條件：「一萬兩報酬，藥材你們自備。除此之外我還得你們答應老朽一件事，我給這位姑娘診治的事，誰也不許告訴。要不然，我不會再給她治了。」要不是看在這本醫書的份上，他是真心不想醫治向薇，不僅僅是醫治過程非常麻煩，而且等他醫治好了，又是一通麻煩。

  向薇怪異地看了李大夫一眼，人家都希望自己成名，可眼前的人卻好像很怕自己出名：「你倒是跟我家姑娘有的一比。」月瑤也是不希望讓別人知道自己畫藝出眾。

  李大夫怪異了看了月瑤一眼：「請問姑娘是？」

  等李大夫知道月瑤的身份，倒是一笑：「京城第一才女連姑娘，這誰人不知，老朽可不敢跟姑娘相比。」

  月瑤卻不想再多說一些無謂的話：「大夫，你看什麼時候開始治療呀？」能早一天開始，也就早一日痊癒。

  李大夫看著急切的月瑤，面色倒是緩和了許多：「不急，待我再細細診一次脈。」

  過了半天，李大夫刷刷地開始寫，過了一會遞給月瑤一張單子：「其他的藥材我們藥鋪有，這些是我藥鋪沒有的，你們自己去尋來。」價錢另算什麼的就不用說了。

  月瑤一直懸著心，可等看到李大夫寫的這些藥材鬆了一口氣，雖然上面列的藥材都比較貴重，但也不是什麼傳說之中尋不上的東西。

  說完了向薇的事，月瑤又將明珠孕吐的事說了。李大夫看了月瑤一眼：「孕吐不是病，問我也沒用。」

  月瑤卻沒因為這話急偃旗息鼓，而是將明珠的症狀都一一說了，就連明珠上次懷孕的模樣都說了。月瑤說這些的時候，不期然地還用上了專業術語

  李大夫有些意外：「你學過醫術？」

  月瑤搖頭：「沒有，只是閒暇時候看過醫書。」月瑤可不敢說她看醫書是為了了解花草樹木的習性特徵。

  李大夫覺得月瑤是一個很有趣的人，想了一下後說道：「是藥三分毒，藥用得好就是治病救人，用得不好那就是害人。又不是生病，懷了孩子最好還是不要用藥。不過可以讓至親的人多陪陪她，心情好了，也能早點好起來。」

  月瑤有些失望。

  李大夫看著月瑤的神情，不由好笑地說道：「你這麼關心她，不如試一試下廚給她做頓吃的，也許有用。」

  月瑤驚訝地問道：「這有什麼說法？」

  李大夫沒跟月瑤解釋，只是道：「也許有用，也許沒用，你試一試就知道了。」

  這話，真讓人丈二摸不著頭腦。

  李大夫嫌人多，趕月瑤一行人出去，同事吩咐道：「以後治病，也讓她一個人過來，你們別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