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毒

  轉眼就到了二月。

  月瑤看著天氣正好，帶著向薇跟細雨在院子裡散步。看著池塘旁邊垂下的楊柳，低聲念道：「碧玉妝成一樹高，萬人垂下綠絲絛，不知道綠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細雨讚嘆道：「姑娘寫的詩真好。」

  月瑤看著充滿生機的園子，心情也很不錯：「這隻唐朝詩人賀知章作的詩，這首詞朗朗上口，是一首難得是佳作。我最後喜歡的是最後一句，春風似剪刀，『剪刀』裁剪出嫩綠鮮紅的花花草草，也寓意著大地換上新裝，恢復了勃勃的生機。」

  月瑤剛到蘭溪院門口，就聽到細娟笑容滿面地說道：「姑娘，羅姑娘給你送東西過來了。」羅明珠這次送了一大箱子的東西。有胭脂水粉，有香串珠子主子，還有瑪瑙手鐲，古銅色的雕刻小鏡子，還有海螺，稀奇古怪的東西很多。除了這些東西，明珠還寫了一封信。當然，另外還有一封是白易寫給向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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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在信里說這些東西都是她跟著世子羅韶出去外面買的。她喜歡的東西全都買了雙份，自己一份，月瑤一份。

  月瑤挑選了大半以後對著細雨說道：「你跟郝媽媽說一聲，讓她給眾人分下去。」

  細雨哦了一聲吼驚訝道：「姑娘是說讓我們分了？」細雨習慣性的思維是月瑤得了什麼東西都會第一時間分給另外幾個姑娘，然後才輪到她們。現在月瑤直接說讓她們分，細雨非常意外。

  月瑤笑道：「你不是說送她們這麼多回東西也沒得什麼好，現在我不送了，你不會又覺得不好吧？」

  細雨呆了一下，忙說道：「姑娘，我只是為姑娘不平，不是不讓姑娘送東西的。姑娘，以前姑娘每次得了好東西都會送給三位姑娘，現在貿然不送會不好的。姑娘，還是送吧！少送點。」

  月瑤覺得細雨這點很不錯，若換成了花蕾，保准雙手贊成她不送：「那你跟細娟從我留下的東西里好好挑幾樣給三個姑娘送過去。箱子裡的你們拿去分了吧！」

  細雨眉開眼笑道：「奴婢謝過姑娘了。」像那香串珠子她就很喜歡，聞著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挑東西都是從上到下，她作為一等丫鬟就排在郝媽媽後面，那串香珠子肯定就是她的。

  月盈得了東西並不歡喜，反而皺起了眉頭，至於到底在想什麼，沒人知道，就是采青也不知道。

  采青送了若米出去。若米剛到門口就聽到月盈在屋子裡高聲叫道：「將東西全都拿走。」

  若米麵色一下就變了。

  采青心裡叫苦，自從大姑娘失了叄仟零銀子，性子越來越急躁，動不動就發火，她們幾個都疲於應付，忙解釋道：「若米妹妹，姑娘最近心情不好，總上火，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采青就差說希望若米不要將這件事告訴月瑤了。

  若米笑著應道：「怎麼會。」她家姑娘好心送東西給大姑娘，沒想到大姑娘不僅不領情，還嫌棄她們家姑娘的東西。

  月冰讓媽媽收了，還給了豐厚的打賞。

  月環是三個人態度最好的：「三姐姐真是太客氣，得了好東西就不會忘記我們幾個姐妹。每次收到三姐姐的東西真是又喜又愧。」喜的是有好東西收，愧的是沒好東西還。

  若米對於月環的態度很受用。回到蘭溪院，若米就將月盈說的話告訴了月瑤。

  月瑤笑道：「既然不喜歡，以後不送就是了。」她本來還想找個機會不將東西送出去，現在月盈正好給了她這麼一個好的藉口。

  只是月瑤還沒等再收到禮物，就發生了一件事，一件讓她再不要糾結送不送禮的大事。

  向薇進了書房，面色凝重地說道：「姑娘，有一件事我想我應該跟你說一下。」

  向薇穿了一件半新不舊襖子的向薇，梳了一個流雲髻，髮髻間插了一對吉祥如意的金釵，髻角別了幾朵金累絲珠花。

  向薇是一個很奇怪的人，是一個很慵散的人，做什麼事都是懶懶的，可就是這樣一個眾人眼裡的女人梳個頭卻能花上一兩個時辰。向薇與月瑤喜好不同，月瑤不大佩戴首飾，就是佩戴首飾也都是佩戴玉跟珍珠等首飾，而向薇喜歡的是金銀珠寶首飾。可這個喜歡花費一兩個時辰弄髮髻的人卻又不喜歡穿衣服，她就喜歡穿舊衣裳，八成新的衣裳是她的最愛。

  月瑤放下手裡的筆，抬頭問道：「什麼事？」能讓向薇說有事肯定不是小事。

  向薇說話之前還不忘記摸了一下髮髻上的金釵：「姑娘猜猜看。」

  月瑤才不猜呢，她又不自虐，做什麼去猜根本猜不到的事：「說吧，別賣關子了。」

  向薇見著月瑤面色不動覺得很沒趣，說起了正事：「我這幾日一直瞧著廚娘發現她很不對勁。目光閃爍不定，好似心虛？」

  月瑤面色一凜：「心虛？你查到什麼了？」她一直都擔心莫氏對她下手，所以對吃穿用度都很上心，特別是廚房這一塊，吃食上是最容易被動手腳的。

  月瑤經過上輩子的事，對人都有一種本能地防備，換句話說她對人都不能百分百的信任，更不要說廚娘是連府的家生子，丈夫孫子都在府邸里。

  向薇也沒告訴月瑤她是如何發現楊廚娘不對勁的，這屬於機密，機密是不能透露的。向薇直接說了結果：「我發現那廚娘不對勁以後，尋了一個機會去她屋子裡搜索了一番，最後在她的枕頭裡找到了一包毒藥。這毒藥應該是為你準備的。」

  月瑤心頭一凜：「毒藥？是那種無色無味查不出死因的毒藥嗎？」這種毒藥才是最嚇人的，都讓人看不出是怎麼死的。

  向薇撲哧一笑：「你是雜書看多了。無色無味還查不出死因的毒藥你以為是大白菜，大街上都有的賣呀？那種毒藥可不是有錢能買得到的，連家的人還沒這個本事弄到這樣的好東西。」

  月瑤嘴角直抽搐：「好東西？」毒死人的東西還算好東西，這女人以前究竟是做什麼的，這麼兇悍。

  向薇搖頭：「你真是不明白。能讓人無聲無息不受一點痛苦地死去那是福份，你說這樣的東西不算好那什麼才算好東西？嘿嘿，你可能不知道，死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月瑤一下沉默了，確實，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那才是真正的煉獄。月瑤看著向薇說起死人好像家常便飯，第一次起了好奇心：「你以前到底是做什麼的？」月瑤才不相信白易說的那些話的，一個人不可能天神狠辣，肯定是被磨練出來的。

  向薇眼中露出一股精光：「你確定要知道？」

  月瑤才不怕呢，傲氣道：「只要你願意說，我就不怕知道。」這是機密，向薇怎麼可能會透露機密。

  向薇覺得月瑤很不好玩，一點都不可愛。

  兩人說著說著話題給歪了。

  最後還是月瑤轉回了正題，說道：「你覺得幕後主使是誰？我覺得應該不是莫氏，這麼明目張胆的下毒，我真被毒死了，莫氏肯定也完了。」月瑤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可是除了莫氏還有誰要置他於死地。難道……

  月瑤想到自己的這個猜想，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接著搖頭自我否定：「不可能……」雖然嘴上說不可能，但是內心深處月瑤卻相信了這個猜測。

  向薇眉頭緊縮：「你是說連棟方？不可能的，連棟方現在還以為名單不在你身上，怎麼會下毒害死你？」

  平地一聲雷，月瑤給驚住了：「大伯認為名單不在我身上？怎麼回事？」她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向薇疑惑地問道：「我沒告訴你嗎？哦，可能是事多忘記說了。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忘記就忘記了。」

  那一臉無所謂的模樣讓月瑤牙根都開始磨起來了。向薇總對月瑤行事方式感到無語，相同，月瑤也對向薇很無語。明明在她看來很重要的事，在向薇眼裡都是微乎其微的事，就好比這次毒的事，這都要毒死她了，向薇說起這件事就好比跟問你吃飯了沒一般的隨便。

  向薇看月瑤惱怒的神情，笑眯眯地說道：「原因很簡單，李國荇動的手腳。說起來你爹眼光不錯，沒信錯人。」李國荇能做到這個地步，向薇也很驚訝。

  連棟方讓人監視你這麼長時間都沒發現異樣，他現在找到了新的線索，所以暫時將你這邊放開。既然他以為名單不在你手上，自然就不會對你下毒手。嗯，若是連棟方認為名單在你手裡更不會向你下毒了。你死了，線索也就斷了。」其實向薇很想說，若是月瑤死了，連棟方一輩子都不知道名單在哪裡，像她這麼精明的人，又跟在月瑤身邊，也都不知道名單到底是什麼樣的。

  向薇有些慶幸，這幸好是讓她來保護月瑤的，若是讓她從月瑤身上套索什麼秘密，這任務百分百要失敗。

  月瑤眉頭緊鎖，她想不通到底是誰要害她。除了莫氏，她沒跟別的人結下這麼大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