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娘，我好睏

  夏曦就這樣看著琪兒，看著他臉上清清楚楚的歡喜，看他眼中清晰可見的血絲，看他努力支撐著眼皮的樣子，忽然間覺得自己血液流動了起來，裡面那種叫血脈相連的東西在瘋狂的流動。

  在此之前，她並沒有將琪兒當成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所以疼他，寵他，是因為自己占據了原主的身體，對於原主留下的孩子她自當全力照顧，更有甚者把琪兒當成了擋箭牌，來保護自己這個異世靈魂闖入占據這具屍體的事實，可現在，琪兒成了她血脈里的一部分，是她這一生將要傾力保護的人。

  琪兒端了一碗水遞到夏曦嘴邊，夏曦喝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琪兒，躺上來陪陪娘。」

  琪兒沒有猶豫，脫掉鞋子上炕，乖巧的躺在她身邊，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她，「娘，您好了嗎？」

  夏曦把身上的厚被子挪給他一個，微微點頭，「娘好了，再睡一覺又能生龍活虎了。」

  琪兒笑，眼皮卻不由自主的合上，又努力睜開，又合上……，如此反覆幾次，終於撐不住了，眼睛閉著，低低的聲音傳來，「娘，我好睏！」

  夏曦的手落在他的眼睛上，遮擋住了外面照射進來的暖光，柔聲起，「困了就睡，娘陪著你。」

  琪兒仿佛放下心，睡沉了過去，均勻的呼吸聲響起。

  夏曦看著他，看著在這個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人，心頭情緒涌動，最後都歸於平靜，閉上眼，手搭在琪兒身上，嘴角含笑，很快入睡。

  娘倆再次醒來，天色已黑，夏曦是被餓醒的，睜開眼，剛一動，琪兒便被驚醒，一骨碌爬起來，惺忪的睡眼還沒有完全睜開，「娘，您又不舒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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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沒事了，就是有點餓。」

  夏曦就這樣看著他可愛的樣子，笑著答。

  「哦」

  琪兒應了一聲，又躺了回去，閉上眼，「娘沒事就好。」

  夏曦剛要掀開被子，琪兒騰的一下又爬了起來，眼睛已經完全清明，「娘餓了？我去給娘熱饅頭。」

  夏曦摁住他的肩膀，颳了下他的鼻子，「娘已經完全好了，娘去做飯，你想吃什麼，娘給你做！」

  「真的，娘真的完全好了？」

  琪兒問著話，手在夏曦額頭上貼了貼，然後又貼在自己額頭上，高興不已，「真的好了。」

  夏曦拉起被子蓋在他身上，「來，你再躺會，娘去做飯。」

  「不用了，琪兒睡醒了。娘還是歇著，琪兒去熱饅頭。」

  夏曦沒再堅持，「娘還想喝點粥。」

  琪兒利落的穿好衣服，下了炕，很快端著冒著熱氣的饅頭進來。

  ……

  又歇了一天，直至完全好了，夏曦去找了柱子和蘭兒，晚上去抓了魚，第二日仍舊由柱子和蘭兒送去了酒樓，夏曦留在家裡教琪兒寫字。

  琪兒已經認得不少字，但在紙上寫字還是頭一回，拿著毛筆，遲遲不動。

  夏曦眉毛一挑，故意問，「怎麼了？」

  琪兒偏頭看她，「娘，我還是在地上練吧。」

  地上寫錯了，或者寫不好，都可以抹掉重寫，但要在紙上寫不好，紙張就浪費掉了。

  「假如你以後要是上學也在地上寫？」

  夏曦笑問。

  琪兒嘴唇抿了又抿，端正身體，緊握毛筆，學著在地上寫字的樣子，剛在紙上寫了一筆……

  「大嫂，琪兒！」

  虎子叫著跑進來，那日他過來，琪兒說大嫂病了，不讓人打擾，他便好幾天沒有過來了，今天還是和以往每天一樣，走到月亮門便扒頭扒腦，聽屋內傳出兩人的說話聲，高興的一溜煙跑過來了。

  琪兒手一抖，墨汁在紙上暈開了一大塊，一張紙幾乎浪費掉了。

  琪兒懊惱，虎子卻是興奮的走過來，眼睛緊盯著他手裡的毛筆，「琪兒，這是什麼？」

  買紙筆時，夏曦就考慮到了，順手多買了一隻，聞言笑著問，「是寫字的毛筆，你要不要？」

  「要！要！要！」

  虎子連連點著頭。

  夏曦把筆拿過來，沒有交給他，

  「如果要了筆，你要和琪兒一樣，認真練字。」

  虎子稀奇的緊盯著她手裡的筆，完全沒有聽到她說了什麼，只是不斷的點頭。

  夏曦給了他，虎子歡呼雀躍，走到琪兒身邊，想要和他在同一張紙上寫字。

  琪兒微微讓開了一點身體，虎子迫不及待把筆戳在紙上。

  「小叔！」

  琪兒心疼不已，這紙筆可是貴重的東西，小叔這樣完全糟蹋了。無奈的教他，「你要先沾墨，然後……」

  夏曦轉身，剛邁出一步，琪兒慌張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娘，您去哪兒？」

  夏曦腳步頓住，回頭，「給你們做好吃的。」

  ……

  到了中午，柱子和蘭兒才回來，家沒回，便過來找夏曦。

  剛一出門，看到夏曦正在院中，小跑著到了她身邊，掩飾不住的興奮，「今日酒樓可熱鬧了。」

  「怎麼個熱鬧法？」

  蘭兒朝著月亮門邊看了一眼，聲音壓的低低的，「有人賣給了酒樓里一隻熊，今日酒樓里貼出告示，說是明日用熊肉做出各種菜餚，一日只限十五道，競價，價高者得。」

  夏曦裝出驚訝的模樣，「熊肉？」

  蘭兒點著頭，「這個消息一出，整個縣裡都震動了，據說那些有錢的人家全部備足了銀票，就等著明日競價了。」

  說到這裡，搓了搓手，「我和柱子打算明日早點去。嫂子你也跟著一起去吧，看看熱鬧。」

  夏曦想要拒絕，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好。」

  ……

  四人去的夠早的了，到了酒樓前天才剛剛亮，還有人卻比他們更早，酒樓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嫂子，你看，你看……」

  蘭兒激動的挽住她的胳膊，「這些都是有錢人家的丫鬟小廝，比我們來的都早，說不定半夜就來了。」

  一輛馬車緩緩駛到酒樓前停下，馬車上下來一個管事模樣的人，站定，眯眼打量了一眼酒樓，不慌不忙得越過眾人走到酒樓門前，伸手拿出一個帖子，交給夥計，「把這個交給你們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