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天道無情

  初晨，璀璨的星輝正隨夜幕慢慢隱去，破曉的晨光漸漸喚醒沉睡的生靈。

  鳳炎王朝。

  五百五十七年前……冬至。

  這一年，對於鳳炎王朝來說，無疑是一個多災之年。

  春天，零河水患，所涉區域竟達千萬里山河，造成三百七十二座城池被大水沖毀，傷亡百姓人數已達四千餘萬人，流離失所的難民更是無法統計。

  夏天，幾個月只雨未下，全國大旱，莊家枯萎，百姓苦不堪言，餓殍遍地。

  秋天，地震不斷，幾座巨大的城市化為廢墟，就連三大州之一的幽州，也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死傷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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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

  大雪封門。

  天空中，鵝毛大雪隨風飄落，夜以繼日，綿綿不絕。

  在橫斷山脈的山腳下，有著一個名為南斛村的小村莊，二十多個房子，六七十口人，彼此之間頗為熟悉。

  在這個小村子裡，有著一對相依為命的兄妹，哥哥名為凌陽，十一歲，妹妹名為凌雪，七歲。

  在夏天的大旱中，無情的蒼天，剝奪了無數生靈的性命，就連皇室都無法救濟那麼多的難民，只能任由他們像雜草一樣，適者生存。

  也就是這一年的炎夏中，南斛村死了二十幾口人，其中就有凌陽兄妹的爹娘。

  兄妹倆已經熬過了半年時光，現在天寒地凍的，沒了糧食的村子就跟土匪窩一樣，誰家有糧大家搶，可搶糧食的人群中，卻沒有凌陽兄妹。

  殘破不堪的小屋，厚雪堆積，淹沒了門窗，使得整個屋子投不進半絲陽光，一片陰暗。

  忽然，破碎的窗戶，露出了一絲明亮，只見那沾滿窗戶的厚雪，被一點一點的扒開，最終，露出了一張通紅通紅的小臉。

  「哥，你回來啦！」凌雪裹著厚厚的破被，在看清那凍裂的臉龐時，又喜又悲。

  「噓——」

  凌陽單指一豎，示意她不要多說話，然後一個翻身，跳了進來。

  拍了拍身上的雪，他再次將窗前的雪跟砌牆一樣砌上，這才順著熟悉的黑暗，摸到了蠟燭，並將之點燃。

  小屋再次昏黃明亮。

  「看看，我給你帶來了什……」

  凌陽正準備把背在身後的手掌攤開，凌雪就一頭撲在了他的懷裡。

  別看小凌陽年僅十一歲，從小酷愛鍛鍊的他，身體就跟小牛犢一樣強壯。

  「哥哥，你不要再出去找吃的了，被村裡的那些大人發現，會殺了你搶走食物的，我可以陪你一起吃雪，你說過，雪是上天的恩賜，很香，很甜……」凌雪泣不成聲。

  摸了摸她的額頭，凌陽這才將背在後面的手拿出來，拎著一隻雪兔，沖她晃了晃：「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哇！」

  見到這肥嫩的雪兔，凌雪瞬間目露垂涎，飢餓的人，眼中從來不會有雪兔的可愛，只會有它的香醇。

  凌陽嘿嘿一笑，搓了搓有些凍僵的黝黑手掌，然後拿起藏在木床下的彎刀，開始熟練的剝去雪兔的毛皮。

  看到他手上的凍瘡，凌雪又哭了：「哥，我求求你以後不要再出去尋找食物了，村裡的人都吃雪，我也可以的。」

  「傻瓜，女孩子呢，要保持充足的營養，以後才會出落成大美人，哥就你一個妹妹，一定會保護好你的，而且哥很強壯的！」

  說著，凌陽故意秀了一下隆起的肱二頭肌，惹得凌雪噗嗤一聲笑出。

  在凌雪眼裡，哥哥雖然沒有村裡的那些大人高大，但他卻是猶如巨人一般，極其偉岸！

  ……

  十年後。

  鳳炎王朝的春、夏、秋三季再也沒有遇到什麼天災了，可是每逢入冬，大雪還是會在街道上堆積得足以將房屋淹沒。

  這十年裡，冬天對百姓來說就是一場噩夢，一場浩劫。

  每一年的冬天，都會有無數的人死去。

  南斛村，如今已經不足二十幾口人了，當年的壯丁都衰老了一些，當年的孩童，也都長大了。

  同樣被大雪遮蔽了房門的小屋中，窗戶之外一片明朗。

  現在凌陽已經長大了，他用自己的拳頭，在這個人心冷漠、毫無鄰里之情的地方，成為了村子裡的一霸。

  但他不會像之前那些人那樣持強凌弱，他只要保護自己的妹妹。

  因此，他的房屋，窗戶外面已經被他打掃乾淨了，陽光進入房間，瀰漫起絲絲溫暖。

  此時的凌雪，年芳十七，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身材妙曼，臉蛋青澀可人，在村子裡是無人不知的美女，是多少男子漫漫長夜中幻想的伴侶……

  凌雪此刻穿著豹絨棉袍，坐在一個木凳上，雙手拄著下巴，清蓮初綻的小臉，滿溢著濃濃的幸福。

  在她身前不遠處，

  一名穿著白色破舊短衫、膚色黝黑的男子，正趴在地上，一隻手置於背後，一隻手撐地做伏地挺身，速度極快。

  借著晨光，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那冷俊的臉龐，五官端正，稜角分明，表情堅毅。

  他有著如同小牛犢子一般強健的體魄，充滿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更是在高速伏地挺身之下，揮汗如雨。

  汗水浸濕了地面，他臉上的表情，卻始終保持著淡淡的淺笑。

  「哥，歇一會兒吧，你都做了快一千個伏地挺身了。」凌雪依依不捨的急道。

  「無礙，我只有越來越強壯，才能夠保護你一生一世，咱們不是早就約定好了嗎！」

  撐著身子，氣喘吁吁的說了這句話，凌陽再次唰唰唰的做著伏地挺身。

  差不多半個時辰後。

  門外傳來了悽慘的哭聲。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以及那女人嘴裡嘶喊的那些話，凌陽無奈的笑了笑，並未理會。

  「哥，好像是張嬸……」凌雪站起身來，向門外的方向望了望。

  「別理會，和我們無關！」凌陽聲音冷漠。

  在他們兄妹倆很小的時候，剛剛失去了爹娘，最為悽慘的時候，村子裡沒有一個人願意伸出援助之手。

  所以現在，他也不會去管別人的死活，他不是什麼大俠，也沒有以德報怨的俠骨情懷。

  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堅如磐石的信念。

  護妹妹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