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霍霆山
2024-04-28 13:38:58
作者: 風芒
趙毅沒有廢話去解釋,高大結實的身板讓人很有壓迫感,但他做的事情,卻很讓人有安全感。
他把歪歪扭扭的棚子重新推起來立好,又幫忙把衣服重新撿起來,重新掛上去。
老樊見狀,心裡踏實了些,但還是不太敢靠近趙毅。
看著被丟得凌亂、被撕掉和弄髒的衣服,夏茗替老樊覺得可惜,「老樊,這些衣服要怎麼辦?」
「能怎麼辦?反正是賣不出去了,只能丟掉。」老樊心頭在滴血。
他心裡早就把錢強那伙人罵了百八十遍,撿著沒被破壞的衣服,心酸地說:「這麼一鬧,這批貨鐵定是要賠本了,還完整些的衣服,你能拿就都拿了吧,我給你算個底價,不掙你什麼錢了。」
便宜價拿了好貨,夏茗卻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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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老樊枯坐在小板凳上,看著一地被毀壞的衣裳犯愁,夏茗心裡也跟著難受,不禁安慰他說:「老樊,你別擔心,錢強幹的事情觸犯了法律,會受到制裁的。」
「希望吧……」老樊硬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貿城這地方不安定,多的是這種惡霸團伙,抓了一個錢強,還會有張強李強的,就是換個人來收保護費而已,說不準收得比錢強還狠。」
夏茗沉默了。
老樊垂著腦袋,眼眶突然紅了。
夏茗被嚇得不輕,「老樊?你沒事吧?」
老樊覺得很丟臉,別過臉抹了一把眼睛,才說:「沒啥,想家裡的婆娘和兒子了,一時沒忍住,怪丟人的……」
夏茗不太會安慰人,輕聲問道:「你今天收攤早一點,回去陪家人吧。」
「他們都在桂寧永縣。」老樊說著,眼眶更紅了,啞著嗓子說:「當初我硬要出來做生意,想證明自己,可四處闖蕩了幾年,卻什麼都沒幹成,我沒臉回去見他們……」
夏茗覺得他情緒有點失控,需要傾訴一下,她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老樊旁邊,聽老樊傾吐心中的憋悶。
老樊家中有妻有兒,幾年前村子裡有人到貿城來淘金做生意,掙了不少錢,過年開著摩托車回村子,很是拉風。
村子裡的男人們,看得眼熱,聽他鼓吹說貿城遍地是機會,聽得蠢蠢欲動。
老樊也心動了,他覺得不能在村子裡墮落,成天想著家裡幾畝地,一輩子也不會有出息。
妻子老實本分,捨不得家裡的田地,也不希望丈夫遠走他鄉去闖蕩,她覺得做生意就有風險,成功的人鼓吹自己的成功,不會把成功前摔過的跟頭告訴別人。
家裡夠窮了,沒有本錢給他做生意,也擔不起任何風險,孩子年紀小,也離不開父親。
老樊聽不進去。
他被那輛摩托車刺激得男人自尊心膨脹,覺得自家婆娘婦人之見,不理解他的雄心抱負。
老樊沒聽妻子的勸,毅然決然來到貿城。
幾年磕磕絆絆,掙過一點小錢,賠過不少錢,當初的一腔熱血,早就涼透了,現在,他只想安安分分做點小生意,掙夠了錢回家養妻兒。
家中的妻兒對他感情淡了,妻子不理解他,兒子怨他,那眼神刺得他渾身淌血。
夜深人靜時,躺在冷冰冰的出租房裡,他就忍不住想家裡的婆娘和兒子,雖然每個月會寄錢回去給他們,但他沒混出樣子來,沒臉回去面對妻兒。
夏茗聞言,心情有些複雜。
老樊為了自己的理想抱負,雖說達不到拋妻棄兒的地步,但到底背井離鄉幾年,跟家人生疏了,家人難免對他心生怨懟。
同樣的經歷,趙毅感同身受。
當初他從軍入伍,妻子成了軍嫂,因為種種原因不能隨軍,獨自帶著他們的孩子在老家生活,常年見不著他,惦記得緊。
後來他因傷退役,回到家中跟家人團聚,家人熱淚盈眶,飛奔出來迎接他回家。
在家養傷了小半年,日子過得溫馨和睦,但終究是緊巴巴的。
趙毅為人憨實,有些木訥,但責任心很重,身為一家之主,不忍心家人過苦日子,養好傷後便跟妻子商量要出去闖,為這個家,以及孩子的未來打拼。
妻子通情達理,縱然對丈夫萬般不舍,但為了孩子,她強忍著不舍,跟趙毅商量怎麼掙錢。
趙毅的老領導,是霍臨風的父親霍霆山。
霍霆山性情跟霍臨風有點像,威嚴,強勢而嚴苛,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對朋友和自己部下非常仗義,對老部下趙毅,也不乏關照。
趙毅回家養傷期間,霍霆山特意來他家裡慰問過,問了趙毅的近況,關心退伍軍人的安置問題。
趙毅的妻子無意中透露說趙毅要出去工作養家,霍霆山當時沒有什麼表示,等霍霆山離開後,趙毅嚴厲批評了妻子。
霍霆山是什麼人?在他面前說這些,是想幹什麼?
妻子是個鄉下婦人,不懂彎彎繞繞,被趙毅一通狠批,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說出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趙毅很不想麻煩老領導,當初在部隊,老領導就對他挺照顧,如今他退役了,不再是他的部下,更不好再麻煩領導,太不像話了。
霍霆山當時沒什麼表示,之後也沒有再此事,可沒過多久,溫少禹就找來了,說他要做生意,經常天南地北到處跑,需要一個保鏢兼助手。
霍家和溫家是什麼關係,趙毅是知道的,溫少禹為什麼會找他,他不可能猜不到,心裡除了對霍霆山的感激,便是不好意思,到底還是讓老領導費心了。
卻說趙毅當了十幾年的兵,一身蠻力,知道怎麼打仗,但對做生意一竅不通,聽著溫少禹對助手的要求,他腦袋都要炸了,覺得自己根本無法勝任。
溫少禹無疑是個大方的老闆,興許也有給霍霆山面子的因素在,開出的待遇很誘人,又表示不介意趙毅不會做生意,會手把手帶他。
趙毅無法拒絕。
跟溫少禹四處闖,意味著再次離家。
這幾年都在外頭,經歷跟老樊挺像,磕磕絆絆地學著怎麼做生意,除了逢年過節回家團聚之外,只能每個月往家裡寄信寄錢,傾訴對家人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