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失望透頂

  李虎用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是說，是在我和張猛離開了以後，有人又給國公爺投毒了？這，這可能嗎？」

  林清雪鄙夷的看著他。

  「若不是這樣，你覺得會是什麼可能？我是覺得你不可能是這個人，張塵遠活著對你的好處遠遠比死了來的大。所以才告訴你。但是若是你覺得我只是在開玩笑，那麼就算是我對牛彈琴好了。」

  李虎想要伸手拉住林清雪，手伸到一半，還是沒敢動。

  「林御醫，恕小的無禮。這個事兒，您還是和我說說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我們都是粗人，但是若是這事兒是真的，國公爺後頭還會有危險。您一定要告訴我。」

  林清雪看了一眼李虎，有些懶得和他多話。

  卻還是頓住了腳步，壓著火氣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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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想明白了？我告訴你，張塵遠若是在路上出了事兒，我們海家也不會有什麼好處。所以這個事兒上，你不用擔心是我和我相公做的。不過你軍中確實是有奸細，張塵遠若不是我今日去了，只怕這會兒已經涼了。」

  李虎倒吸一口涼氣，他沒想到這個事兒居然會這麼嚴重。

  一時間有些咋舌。

  「這，這，什麼奸細會這麼歹毒？對國公爺下手，他們能有什麼好處？」

  林清雪哼笑一聲。

  「奸細，自然是敵人派來的。如今邊關那邊兒已經是情況好轉了，我們大軍過去，勢必直接將匈奴人打回去老家。如今這個時候動手，你說還能是誰？」

  李虎脫口而出。

  『難道是那幫匈奴狗？』

  林清雪含笑的看了他一眼。

  「到底是聰明了一回。我懷疑就是匈奴人派來的。只是這人到底是誰我還不知道。你如果沒有十足把握相信一個人，還是先不要告訴旁人，省的打草驚蛇。這個奸細一直停留在你的軍中，若是讓旁人知道，只怕是要你也得跟著倒霉。咱們不如靜觀其變。」

  李虎心頭怦怦直跳。

  林清雪的話讓他一時間惶恐不已。

  若是真的因為他軍中的奸細，讓張塵遠這次一命嗚呼，那麼他就算是全身都是嘴也說不清了。

  可笑他之前還想將這個事兒算計在林清雪身上。

  這次若是沒有林清雪，只怕他和張猛的小命也得跟著搭進去。

  他這回倒是有些感激林清雪了。

  想到璃都裡頭對林清雪的讚譽，原本對這個女人充滿的鄙夷也隨之煙消雲散。

  「林御醫，那您怎麼看？這個事兒，還有救嗎？」

  林清雪斜睨了他一眼，沉吟了一會兒。

  「只是如今這個奸細潛伏的挺深，偽裝的也很好。想要揪出來，只怕是還得用點兒計策才行。如今我還沒有想好怎麼做，你等等我吧，我有算計了再知會你。」

  李虎點頭，身子也微微躬了起來，佩服的道。

  「好好好，您有了算計就趕緊告訴小的。這個事兒事關重大，不能這麼輕易地放過去。對了，小的回去告訴國公爺一聲，既然軍中有奸細，後頭國公爺一定要小心才行。」

  林清雪點點頭。

  「好，你去告訴他吧。只是我用藥這個事兒……」

  李虎趕忙道。

  「您放心，這個事兒我不會告訴旁人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放心吧。」

  林清雪看了他一眼，轉身朝著海長流的方向走了過去。

  中途腳步頓住了，回頭看了一眼李虎。

  「記住了，這個事兒除了你十足相信的人，一個人都不能告訴，知道嗎？張塵遠最近的飲食起居， 你也找人看好了。如今他身子弱，只怕要在這個驛站停留幾日修養。一時半會兒不要動身才是。千萬讓人保護好他。」

  李虎連連稱是，轉身趕忙朝著張塵遠的屋子跑了過去。

  張猛見到他慌裡慌張的，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也趕忙跟了過去。

  林清雪嘆了口氣，走到了海長琉身邊兒。

  海長琉摸了摸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頭暖著。

  「媳婦兒，夜風大，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林清雪點點頭。

  「嗯，天色晚了，這一天還真的挺累人的。」

  她回來的路上已經將事兒的前因後果告訴了海長琉，兩人走在一起，互相對視一眼，就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海長琉接過來喜遞過來的披風，給林清雪披上。

  「這回，咱們的膳食應該不會有問題了。之前我們出來的時候，杏兒已經去廚子那頭拿食材了，回去晚上肯定有好吃的。」

  林清雪笑笑。

  「好，我也正好餓了。啃了幾天乾糧，能吃口好吃的也挺不容易的。中午的飯菜都不錯，可惜都便宜了那隻灰毛耗子。」

  海長琉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這些東西放在璃都的時候，都是不能上桌的，可是如今在這個荒郊野外倒顯得彌足珍貴了。媳婦兒，你說很多事情真的是時移世易啊。」

  林清雪也笑。

  「是你好日子過得多了。紅燒肉怎麼就不能上桌子了？」

  兩人一路邊走邊說。

  來喜沉默的跟在後頭，警惕的觀察著四周黑黢黢的道路。

  一直到了屋子外頭，果然聞到了香噴噴的肉香。

  林清雪推開門，只見杏兒已經做了一桌子的菜。

  都是她和海長琉喜歡的。

  四人和和美美的用了一頓晚膳。

  海長琉和林清雪躺倒榻上，才覺得這一天真是累的腰酸背痛。

  海長琉給林清雪輕輕揉腿。

  「你今兒累著了吧？我瞧著張塵遠那屋子裡頭味道簡直不能聞。」

  林清雪有些心有餘悸。

  「不僅僅是身體累，腦子更是累。若是今日晚去了一會兒，或者是粗心了，那麼張塵遠這會兒得送回去璃都了。還是用棺材送。出師未捷身先死，咱們海家和張家的梁子算是結成了。」

  「如今璃都裡頭正是敏感的時候，真的出了這個事兒，皇后只怕是要焦頭爛額。張太師如今雖然是置身事外，可是他的外孫是皇子，他的兒子若是因為這個事兒死了，你說他還會置身事外嗎？」

  海長琉給她搭上被子。

  「你之前說，如果能獨攬功勞，是個好事兒。我原先以為這個事兒對咱們是個好的。可是這個事情真是詭譎多變，怎麼就從中竄出來一個奸細了呢？聽著真是匪夷所思。」

  林清雪撐著下巴，趴在榻上。

  「哼，獨攬功勞，但是不能用這種法子。如今還沒到戰場，主帥暴斃，就是軍心大亂的一個重要前提。你說，皇上在璃都會怎麼想？咱們倆作為這次分享功勞的人，他第一個懷疑的對象難道不是我們嗎？」

  「若是張塵遠死在了戰場上，那還好說。可是如今還沒到戰場就出了事兒，就完全摘不清了。如今倒是好笑，咱們還得幫著一起伺候張塵遠了。世事難料啊。」

  海長琉聽著她老神在在的口氣，覺得十分好玩兒。

  「媳婦兒，你這樣說話，像是個老學究。你想團團了嘛？咱們出來這麼久了，我都有些想他了。」

  林清雪眨眨眼睛，回頭看了一眼海長琉。

  「想啊，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能不想嗎？趕緊結束了這邊兒的事兒，去找他去。那個小子真是讓我牽掛的很。這個世上，最牽掛的人就是他了。」

  聽到這裡，海長琉一把撲了過去。

  「你這人說得什麼話？難道我就不讓你牽掛了？不行，我得罰你！」

  林清雪咯咯直笑。

  屋裡的燈火漸漸暗了下去，來喜守在門口，微微眯著眼，看著遠處的星空，有些掛念起翠芝來。

  而張塵遠的屋裡，聽到消息的張塵遠臉色沉的像是鍋底。

  「你是說，本官差點兒死了？」

  李虎跪在他的榻前，點點頭。

  「是，林御醫說得。」

  張塵遠皺著眉頭，一個巴掌打在李虎的腦袋上。

  「指望你帶兵，你帶的什麼兵？你這些人不都是跟著你從楊家軍裡頭出來的嗎？若是有奸細，怎麼會跟著你出來？他們留在戰場上的功勞不是更大？」

  李虎訕訕。

  「小的也不明白這個奸細到底想要做什麼！只是這個事兒真的是奸細做的。林御醫告訴小的的，她說得言之鑿鑿。」

  張塵遠臉色凝重。

  「林清雪說得，她的目的是什麼？她肯定是不想本官死，可是，若是本官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對她又有什麼好處？這個事兒只有兩個可能，一個就是真的是有奸細，另一個就是林清雪在胡說八道。」

  李虎趕忙狡辯。

  「肯定不是胡說，這事兒十有八九是真的。小的敢肯定！」

  張塵遠看了一眼李虎。

  他軟軟的靠在枕頭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李虎拿出一個小針包，遞給張塵遠看。

  「您瞧瞧，這就是林御醫在給您診治的時候，用過的銀針。她留在屋裡的，小的讓人給收集起來的。」

  張塵遠眸子掃過去，只見那幾根銀針確實是黑的厲害。

  他聲音也冷了不少。

  「嗯？那麼，如今我們和海家還得聯手的意思了？李虎，你真是讓我失望透頂，軍中有奸細這種事兒還得讓一個女人來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