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楊家死士

  楊貴妃臉上都是鄙夷之色。

  「這個張青蓮，是又要東山再起了。她這麼多年一直在後宮作威作福，若不是有這個兄弟，早就已經不知道怎麼死的了。哼，真是便宜了她這個賤人。」

  「也是可憐了天燚。當時她落難的時候就應該直接找了機會將她處死的。本宮這麼多年，一直想為了孩子報仇，卻讓這個賤人還是得了便宜，多活了這麼久。」

  

  皇后有些心虛的看了楊貴妃一眼。

  「她以前是皇貴妃，你不能奈何她。如今她還是個嬪位，皇上一天聖旨沒下，她都是位分低於你的。你隨時想要去怎麼著，還不是你的心情？」

  楊貴妃手指握拳。

  「但是，但是娘娘。皇上將她軟禁起來，卻沒有給她死罪。若是這個時候臣妾去了，會不會落人口實？」

  皇后數著手裡的佛珠。

  「落人口實？後宮裡的嘴，還不是誰厲害就往誰那邊兒靠。她如今是落難的鳳凰不如雞，你怕什麼呢？」

  楊貴妃咬著自己的嘴唇，顯然是在唉做心理鬥爭。

  皇后趁機添油加醋。

  「當年貴妃娘娘在邊關的時候，聽聞曾經和老侯爺一起上戰場殺敵。怎麼，如今在後宮日子久了，一個女人也下不去手嗎？」

  楊貴妃猛地抬頭，看向皇后。

  眼底儘是燃燒的怒火。

  就要起身去，卻被林清雪清冷的聲音叫住了。

  「貴妃娘娘，皇后娘娘在和您開玩笑呢。」

  楊貴妃愣了愣，看向林清雪。卻見到林清雪臉上漾起一絲微笑。

  好像皇后真的是在說一個笑話似的。

  皇后臉上神色微微變了，但是隨即也扯起了一個笑容。

  「貴妃還是一如既往的實在啊。」

  說著，皇后有些不悅的看了林清雪一眼。

  林清雪倒是一點兒都沒有畏懼，喝了一口茶水。

  「貴妃娘娘這個時候過去，若是真的張國公已經在皇上跟前兒給張嬪說了好話，您這不就是和皇上對著幹麼？楊家幾十口人的性命，可就是在娘娘您的一年只見啊。」

  楊貴妃身上出了一層冷汗。

  她心有餘悸的扶著自己的胸口。

  「本宮到底還是蠢了。皇后娘娘說得笑話，也差點兒相信了。林御醫說得是，若是這時候去，就是和張家作對，也是和皇上作對。皇上希望張塵遠去邊關，自然要給他一些甜頭。張青蓮那個賤人是必然要出來的。但是若是這時候發現人出了什麼問題，徹查到底，只會是本宮的錯兒。」

  說著，楊貴妃看向皇后，微微欠身。

  「謝謝皇后娘娘提醒。若不是您和臣妾開玩笑的提醒，只怕臣妾真的會蠢到去做傻事。」

  皇后臉上不動聲色，輕輕微笑著。

  心裡頭卻已經咬牙切齒的厲害。

  她本就是想要借著楊貴妃的手去除了張青蓮。

  楊家女嫁給太子，已經快一年了，還是沒有圓房。

  邊關那邊兒，如今海長琉要去和張塵遠一起分享功勞。

  那麼楊家對皇后這邊兒的作用就是可有可無的。

  若是這個時候楊貴妃真的去做了什麼事兒，到時候皇后正好可以趁機說楊家女的家教不好，將太子妃給廢黜了。

  一舉兩得的好事兒，還能除掉自己身邊這個蠢人。

  可是卻被林清雪打斷了。

  她只能笑著和楊貴妃點頭。

  「妹妹一直都是快人快語。本宮今日倒是忘了妹妹這個性格，差點兒讓妹妹惹了事兒。下次本宮直接說就好了。妹妹，你不生本宮的氣吧？」

  楊貴妃趕忙擺手。

  「娘娘，您說的什麼話啊。臣妾哪裡敢生娘娘的氣，就是臣妾自己太蠢了。娘娘您是有意提點臣妾的。不過張青蓮這個事兒，若是真的讓她風光出來，臣妾和您以後在宮裡的日子只怕不會這麼平靜了。」

  皇后斂著眸子。

  微微點了點頭，臉上似乎還有一些憂愁。

  「是呀。其實何嘗是本宮和你呢？就連你在邊關的父兄也會不好過的。你當張塵遠是個什麼好人不成？這次的事兒，你心裡應該是清楚地。皇上就是不想讓你們楊家功高蓋主。」

  「你們一直都是武將世家。本宮心裡明白你們是十分忠誠的，可是天子的心意，豈是我們這些小女子能夠揣度的。皇上和歷代的皇帝一樣，都是十分忌憚你們楊家。」

  這點，楊貴妃自然清楚。

  楊家女這些年在後宮充當的角色，在她們進宮之前，父兄都會和她們說。

  所以楊貴妃雖然率直，卻也知道其中的厲害關係。

  更是知道楊家的痛苦。

  這次匈奴來勢洶洶，楊家廢了多大的心思才將他們打回去。

  鎮邊候，她的兄長甚至還因為這次的事情差點兒送了性命。

  楊益之更是連種都沒有留下，就被慶雲帝臨危受命送去了邊關。

  而他們楊家，如今好容易快到了戰事的尾聲，卻要被旁人奪了功勞去。

  這種苦楚，只有他們自己心裡知道。

  也只能打落了牙齒往肚裡吞。

  楊貴妃抿了嘴唇，臉上都是愁苦之色。

  「娘娘說的，臣妾都明白。這麼多年都是怎麼過來的。如今兄長已經官封鎮邊候，皇上估計覺得已經封無可封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皇后冷笑一聲。

  「所以你們楊家男兒拋頭顱灑熱血來的功勞，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讓張家奪走。所以你們楊家差點兒絕後的苦楚，就在張家一片祥和，步步高升中被掩蓋了去。其實貴妃妹妹，本宮很多時候都為你們不值。」

  楊貴妃和楊思琦都不由自主的咬著嘴唇，臉色都十分沉重。

  楊貴妃嘆了口氣。

  「皇上一直都是十分忌憚武將。說白了，臣妾和思琦在皇上眼中，雖然是後宮中的妃嬪，卻也是一個質子。益之更是如此。若不是這次邊關真的是出了大事兒，他會一直在璃都的。這些，這麼多年，我們楊家已經接受了。已經習慣了。」

  皇后將手中的佛珠轉的滴溜溜的。

  臉微微垂著，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是呀。所以本宮這次聽說長琉要去，覺得心裡頭舒坦多了。否則本宮就會一直想著這個事兒，憑什麼張家能這麼不要臉。」

  楊貴妃點點頭。

  「是呢，聽聞大少爺要去，臣妾心裡頭也舒服多了。海家到底和我們楊家是同氣連枝的。以後肯定是榮辱與共。但是張塵遠若是一個人得了這個好處，他恐怕在璃都就是日中天。誰也不敢得罪他了。以他和我們楊家的梁子，以後兄長和益之在邊關的糧草只怕會更加難得到。」

  說著，楊貴妃看了一眼太子妃。

  「還有，若是這次張家真的一個人功勞獨大，只怕二皇子也不會這麼安分。到時候兄長和嫂嫂將思琦送進宮，只怕也會懊悔的厲害。」

  楊貴妃到底是個沒什麼心眼兒的。

  這麼輕而易舉的就在皇后面前說出了楊家人多麼希望楊思琦能夠當上皇后。

  皇后眼中都是狡黠的笑意和鄙夷。

  但是她按捺住了，臉上不動聲色，甚至還有寫惋惜和不忿。

  「是，本宮聽到這個消息也是這麼想的。剛剛清雪還說，要陪著長琉一起去邊關。這一路上肯定不會那麼太平。張塵遠在皇城裡不敢對他們怎麼樣，只怕出了璃都，會……」

  說著，皇后擔憂的牽起林清雪的手。

  有些期待的看了一眼楊貴妃，微微的嘆息了一聲。

  「本宮最是喜歡這對年輕人，他們是本宮的侄兒。但是本宮就拿他們當自己的孩子看。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兒，本宮心裡會難受的緊。所以本宮剛剛還在和清雪說，要不要和皇上說了，直接拒絕了這次的事兒呢。」

  皇后說的真真的，一時間讓楊貴妃和楊思琦都相信了。

  不等楊貴妃說話，楊思琦就率先開口。

  她扣住林清雪的手。

  「少夫人，你和大少爺的安危，不用擔心。我們楊家可以一力保全。」

  皇后不吭聲，挑著眉頭看著楊思琦。

  林清雪有些奇怪。

  「嗯？楊家保全？這怎麼說？」

  楊思琦看了一眼楊貴妃，見對方沒有反對，就繼續往下說。

  「我們楊家，這麼多年的武將世家，也不是什麼根底都沒有的。多年前，皇上就十分忌憚我們楊家，我們全家人的性命都隨時可能因為皇上的一句話而出了岔子。所以楊家祖先這麼多年，其實一直私下豢養死士。」

  林清雪面色微變，看了一眼皇后，可皇后卻像是什麼都知道了似的。

  不動聲色。

  「什麼？楊家豢養了死士？怎麼不曾聽說過？」

  楊貴妃點點頭，贊成了楊思琦的說法。

  「確實是這樣。這個事兒，璃都裡頭沒有人知道。其實我們楊家，在護國寺邊上的村落里一直豢養著死侍。這些人從小就接受了系統的功夫和暗器教育。若是楊家出了事兒，第一時間就會來保護我們楊家子弟。」

  說著，楊貴妃冷哼一聲。

  「過年那次楊家走水，事發突然。否則若是讓他們知道了，那些放火的人一個也逃不掉。通通都得死。」

  林清雪顯然沒有料到楊家還有這麼一招。

  可是她靜下來細細一想，好像皇后早就已經知道了。

  剛剛的那些話，就是有意說給楊貴妃聽得。

  她心中有數，皇后這麼說，只怕並不完全確定楊家養了死侍。

  這麼也算是一個試探，更是看楊家這兩個女人對她到底有幾分真心。

  沒想到太子妃和楊貴妃完全將她們當成了自己人。

  三言兩語就說出了楊家這麼多年一直守著的一個秘密。

  「貴妃娘娘，這個事兒，關乎著楊家的密辛。還是天知地知的好。」

  楊貴妃倒是不以為意。

  她十分信任皇后，更加信任林清雪。

  在她心目中，林清雪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所以她情願將這些消息和人脈都給林清雪。

  「無妨。本宮知道，你和皇后娘娘都不會出賣楊家的。若是你們想動我們楊家，只是勾勾手指頭的事兒。如今兄長和益之都在邊關，我們楊家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這次的事兒，你們一路上就請放心，你們的安危，我們楊家一力承當。到時候本宮會給你們信物，那些死侍都會跟著你們一同走。路上若是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他們會拼命護主的。有了信物，你和大少爺就是他們的主子。皇后娘娘，您也放心吧。」

  皇后這時候才表露出驚訝。

  「楊家真的豢養了死侍？真是太好了。本宮還擔心清雪他們路上會遇到危險。如今貴妃妹妹這麼說，本宮心裡就踏實多了。」

  說著，皇后含笑看著楊貴妃。

  「貴妃妹妹，清雪說的不錯。這個事兒，還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好。不要再讓他人知道。若是傳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知道楊家藏有私軍。原先就是十分忌憚你們，就更有藉口直接除了你們了。」

  楊貴妃點頭。

  「皇后娘娘的教誨，臣妾記住了。這次若不是因為大少爺和少夫人，臣妾和思琦是萬萬不會說出來這個秘密的。更不會有其他人知曉。」

  皇后這才滿意的笑了。

  「好好好。貴妃妹妹，本宮真的本來一顆心都懸著。如今有了你的承諾，本宮心裡就舒坦多了。你們瞧瞧，團團才多大。這麼點兒大的人兒，爹娘都要出去邊關了，本宮心裡難受，真的不想看到他們受到一點兒傷害。」

  說著，皇后掏出帕子，揩了揩眼角，好像十分難受似的。

  林清雪冷冷的瞧著。

  也學皇后這點兒眼淚，是有三分真心在裡頭。

  畢竟海長琉是她的親生骨肉。

  楊貴妃安慰道。

  「娘娘，少夫人和大少爺吉人天相，一定會平安歸來的。您瞧瞧，就是清雪這麼多年幹的好事兒，救的人，已經是活菩薩了，老天爺一定會好生保佑他們的。」

  皇后點點頭。

  「希望如此吧。清雪，你們一定好好好的回來。本宮和孩子都在宮裡等著你們凱旋而歸。」

  林清雪微笑著點頭。

  「有了貴妃娘娘的承諾，有了楊家的庇佑，這一次肯定會旗開得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