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情誼
2024-05-12 17:55:44
作者: 飛天猴子俠
林清雪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什麼意思?張國公?他做什麼了?」
李公公看了林清雪和海長琉一眼,有些猶豫。
林清雪知道他的顧慮,擺擺手。
「但說無妨,我已經告訴過相公了,這個事兒倒是也沒有必要瞞著他。」
李公公這才放心的開口。
「今兒老奴回去,就想著找機會和皇上說說這事兒。也算是先打個招呼,等到後頭若是欽天監來了人,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誰知道老奴還沒來得及開口,張國公就來覲見了。和皇上說話的時候,直接就提了出來,這個事兒還是讓海家大公子跟著去一趟比較好。」
林清雪的眉頭深深皺起來。
她和海長琉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解。
這個事兒若是從海家的手上去辦,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好事兒。
可是如今從張塵遠嘴裡說出來,怎麼想都讓人有些不能理解。
好像是有人在自己跟前兒挖了個坑,就等著他們往裡頭跳。
「張國公這麼說到底是什麼用意?李公公,詳細說說今日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李公公點點頭,也沒什麼隱瞞。
「今日下午的時候,皇上剛剛用過午膳。原本胃口也不好,沒吃幾口就放下了。正準備小憩,張國公就來了。」
「二皇子也跟著。這段日子二皇子是老實的很,到哪裡都跟著張國公身後,恐怕是張家怕他又惹出什麼是非來。」
「進了御書房,張國公先是將江南那邊兒的水利情況和皇上說了一遍。皇上就提出來,讓張國公去邊關幫著楊家料理一下匈奴的收尾事宜。」
「張國公好像早就料到了似的。皇上才說完,他就提出來,這個功勞自己一個人得了很不妥當,想要讓海家或者其他世家跟著一個人去。」
林清雪眯著眼睛,看著屋裡點起來的燭火。
「那麼,皇上怎麼說?」
李公公加了筷子菜。
「倒是也沒說什麼。看了張國公幾眼,最後笑著說他就是個七竅玲瓏心。讓他推薦一下誰比較合適。張國公開口就提出來讓海家大公子跟著去。說是剛剛得了布政司一職,若是沒有點兒成績,只怕要落人口舌。皇上一聽,什麼也沒多說,直接就同意了。」
林清雪臉色不太好看。
張塵遠這麼一招,雖然看著像是幫著他們鋪路。
可是以張塵遠的為人來說,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
他肯定是又在算計什麼。
他們如今倒了一個文家,文家當時抄家的時候是海文昭帶隊。
和張太師一起去的,所有田產什麼的都收繳回了國庫。
一下子國庫豐腴了不少,但是這兩家誰也沒落到好處。
張塵遠心中不記恨是不可能的。加上之前張青蓮和二皇子的事兒,他們只見的梁子是結下了。
這個時候讓海長琉跟著一起去邊關,其心可誅。
海長琉見林清雪一腦門子官司,有些心疼。
伸手捂住了林清雪的手。
「媳婦兒,你別著急。這個事兒還沒有定論,你瞧,咱們本來也是打算去的。這麼一來倒是省了很多事兒。你說呢?」
林清雪原本心中翻攪著很多的想法。
聽到海長琉的安慰,轉眼過去看他。
正是君子坦蕩蕩。
海長琉微笑著,絲毫沒有見到畏懼之色。
他已經不是個傻子了,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
如今這個樣子,就是在安慰林清雪,也是在向林清雪證明自己並不是一個無用的,畏首畏尾的,只能躲在林清雪身後的男人。
「相公。你說的對。這種事兒既然已經發生了,就是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張家想要算計我們,也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夠不夠。」
李公公也呵呵笑。
「說得是,少夫人和少爺果然都是人中龍鳳。老奴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做英雄出少年了。不過今兒,老奴見到張國公身邊兒出現了一個新面孔。」
林清雪看向李公公。
要知道,張塵遠這種大官兒身邊偶爾出現幾個新面孔並不是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情。
可是李公公特地提出來,想來這人是有什麼特殊之處。
「李公公,是什麼人?」
李公公摸摸自己並沒有長鬍子的下巴,咋了一下嘴。
「長得不太像是中原人。老奴還特地問了一聲,張國公說是從天山邊上來的。那麼是不是送藏藥過來的呢?」
林清雪也認為是這樣。
「若是這麼說,定然是了。想不到張塵遠手腳這麼快。皇后娘娘那邊兒還沒有查到,他已經將東西帶來了。後來那人和皇上私下見面了沒有?」
李公公搖搖頭。
「這個倒是沒有。但是老奴見到那人一直遠遠地偷看皇上的臉色,似乎是在盤算著什麼。時候,張國公出宮之前去找了一下太醫院的胡主管。所以老奴才有這個猜想。」
林清雪沉吟了一下,點頭。
「想來就是這麼個意思了。明兒我去一趟太醫院,若是真的來了藏藥,那邊兒不可能什麼動靜都沒有的。李公公,這次真的是辛苦您了,您給我們帶來了很多有用的訊息。」
李公公笑的臉上皺紋橫生。
他這種奴才,就是見風使舵的主兒。
若不是因為來喜,倒是還真不一定會站在海家這邊兒。
如今看著張家越發勢大,還不停的給慶雲帝解決各種難題。
若是按照李公公以前的作風,早就跟著張塵遠後頭點頭哈腰了。
想到這裡,李公公伸手拍了拍來喜的腦袋。
「小子誒,咱們吃完了早點兒回去府上吧。翠芝今兒也不知道我回來了,屋子收拾沒收拾啊?」
來喜知道李公公的意思,笑著將李公公揉亂的頭髮理順了。
「父親,您和爹爹的屋子一直都是收拾妥當的。你們二位就是我和翠芝的親爹。隨時想回家就回家。不用提前通知。」
李公公滿意的呼了一口氣。
「就是喜歡聽你小子叫我父親。少夫人,老奴一直想著,翠芝和來喜歲數也越來越大了,老奴在宮裡也照應不上,老汪更是什麼也不管。您記得給他們物色著,趁早找個好人家的孩子收養起來。」
林清雪看了一眼來喜,點點頭。
「李公公這麼說了,清雪一定留意著。其實清雪之前就和翠芝提起過,這丫頭還是年輕性子浮躁,說是一時半會兒還不想要孩子。等過幾日我去勸勸她。」
李公公喝了一口酒。
「這個就是了。其實上回我也和她說起過,只是找個丫頭嘴上功夫了得,我也說不過她。您說說看,不過是個孩子,府上那麼多的婆子丫頭,她要做什麼事兒啊?左不過是高興了逗著玩玩。還能累的她到哪兒去了?」
聞言,林清雪笑著看了來喜一眼。
點點頭。
「李公公說得也是實話。早些收一個孩子,放跟前兒養著,也能讓這個丫頭收收性子。省的天天欺負來喜。」
李公公面前的杯子空了,來喜趕忙給他斟滿酒。
看到來喜這麼貼心,李公公頓時覺得自己之前的決定是十分對的。
臉上笑意也更加明媚了些。
「翠芝找個丫頭,是焊了點兒。可是就是這樣,來喜才喜歡不是?好在我和老汪都沒有婆娘,家裡就是翠芝做主。否則天天都得鬧得雞飛狗跳不可。」
林清雪和海長琉掩著嘴笑。
翠芝跟著他們一路從鎖縣出來,她到底是個什麼性格,林清雪和海長琉是最清楚不過了。
若是翠芝當時嫁給了琪哥兒,只怕是真的要鬧得厲害了。
「是呀,翠芝這個丫頭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咱們都是自己人,倒也沒什麼好見怪的。李公公,您真是對他們好。雖然來喜不是您生的,但是您比有的親爹對他們還要好。汪公公也是,來喜和翠芝真的是有福之人。」
李公公臉上戴上了酡紅。
平日裡在皇宮當差,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哪裡敢這麼放肆的吃酒說話。
難得休沐,這個老太監覺得自己就做回了一個普通人。
兒孫繞膝,這種感覺又是誰不想得到的呢?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來喜,眼底都是慈愛。
「是呀,我和老汪年歲也漸漸大了。若是以後真的老得干不動了,誰也不想回去老家等死。能有個好兒子養老自然是好的。來喜這個孩子,就是聰明伶俐,我一直都挺喜歡的。」
「加上是老汪看上的,我就更放心了。現在是我和老汪對來喜翠芝好,以後等我們老了,還得仰仗著他們來養老啊。少夫人,少爺,以後來喜在你們二位手底下當差,還請多多包涵,給我們兩個老得一些面子才是。」
不等林清雪回話,來喜就笑了。
「父親,您這話說得真是見外了。少爺和少夫人對我和翠芝都是極好的。否則也不會容易翠芝嫁給我。我以後一門心思跟著少爺少夫人,他們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林清雪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來喜。
知道他這話是說給李公公聽的。
海長琉是皇后親生骨肉的事兒,他知道,汪公公知道,可是李公公並不知道。
以後若是海長琉真的去奪位,沒有,李公公的幫助,只怕還是要費勁兒了些。
這個老太監從小跟著慶雲帝一起長大,到時候願不願意幫助他們,還是個未知數。
但是有了來喜的預防針和祈求,只要這會兒李公公點頭了,以後也一定會全力以赴。
李公公聽了來喜的話,雖然有些醉眼朦朧,卻也清醒了幾分。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來喜。
「你小子好像是話裡有話啊?來喜,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
來喜笑笑,抿著嘴唇,也不吭聲。
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李公公用筷子虛點了來喜。
「你這個小子,嘴倒是緊得很。算了,你不願意說的,我也不強求,想來肯定是老汪的主義。算了算了,你即使開口了,我就答應了。以後少爺和少夫人的事兒,就是我李公公的事兒。」
來喜頓時喜笑顏開。
「父親,您真是疼兒子。」
林清雪看著來喜,心中儘是感激之情。
這個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很多。
也有很多人得到過他們的照拂。
可是能儘自己所能的報答的人,卻是不多。
來喜就是其中一個,知恩圖報,還願意用上自己的所有的資源。這樣的人以後定然要在林清雪和海長琉身邊唯一重用。
感受到林清雪的目光,來喜笑著抬頭,端著就被衝著林清雪比劃了一下。
「敬主子一杯,主子們的事兒就是來喜的事兒。」
一頓晚飯吃的其樂融融。
李公公一直到了天色黑透了,才和來喜一起離開了海家。
夜色四合,來往的人群也瞧不清楚他們的模樣,正好是最好的掩護。
林清雪和海長琉將他們送到角門邊上,看著他們上了馬車才回去。
冷風一吹,倒是剛剛喝下去的酒酒勁兒上來了。
林清雪臉上燙燙的,她抬起冰冷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相公,讓你去邊關,你怕不怕?」
海長琉扶著她的胳膊,看她有些醉意,唯恐林清雪摔到。
路邊上的玉蘭花開的如火如荼。
地上飄落的也是玉蘭花的花瓣兒。
海文昭特地讓人別急著掃掉,所以他們走路間,是淡淡的花香,腳底下是軟綿綿的花瓣兒。
海長琉搖搖頭。手指扣著林清雪的,十指相扣。
「不怕,你既然讓我去,自然就是沒問題的。」
林清雪將腦袋靠在海長琉的胳膊上。
整個人軟綿綿的掛著海長琉。
她平日裡都是冷靜自持的模樣,這么喝醉了以後的情態,讓人瞧著著實是心頭痒痒的。
海長琉伸手環著她的腰。
「相公,你這麼相信我,你們都這麼相信我。我林清雪真是何德何能,你們都這麼對我好,這麼願意將身家性命教給我。」
海長琉輕輕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知道林清雪確實是醉了。
否則平日裡的林清雪雖然私底下和他也是會撒嬌,會玩笑。
卻不會說出這種話。
她總是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什麼事情都能擺平似的。
好像永遠不會有軟弱,永遠不會有什麼弱點。
這個時候小女兒情態的林清雪,和平日裡判若兩人。
也讓海長琉覺得她更加靠近自己,心貼著心。
忍不住將林清雪整個人都摟在懷裡,兩人站在一顆高大的玉蘭樹下。
杏兒和其他幾個婆子看到他們這麼樣子,也默契的停下了腳步,紛紛轉過身去,不看自己的主子。
海長琉抱著林清雪,微風吹過,林清雪柔軟的髮絲拂過海長琉的耳畔。
今日杏兒給林清雪衣裳上頭薰香用了蘭花香味。
輕輕淺淺的。混合著夜風中的氣味。
讓海長琉心神蕩漾。
他忍不住從林清雪的耳廓一直往下,嘴唇緩慢的游移。
最後停留在林清雪的耳垂上。
她人冷淡的很,耳垂卻柔軟而溫熱。
像是一顆小小地柔軟的玉珠兒。
海長琉珍重的將這顆小玉珠兒含在嘴裡,粗糙的舌面擦過林清雪的耳垂。
「媳婦兒。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平日裡冷靜自持的你,也喜歡這樣柔軟溫熱的。你。你怎麼這麼好?這麼好的你為什麼會讓我遇到呢?」
林清雪喝了酒,腦子裡昏昏沉沉的。
只感覺自己要溺斃在海長流的溫柔中。
她反手環住海長流的腰,腦袋後仰,放鬆的靠在海長琉的身上。
海長流的體溫透過錦袍,將她的皮膚燙的滾熱。
「因為你值得。我也很喜歡你。喜歡傻乎乎的你,也喜歡如今這麼睿智的你。相公。我們天生註定就是要在一起的。」
海長琉親吻著她,虔誠而深情。
「嗯,我們天生註定會在一起。媳婦兒,如果以後你不要我了,不愛我了,我也會天涯海角跟著你,一直跟著你。不會讓你跑掉。不會讓你有機會離開我。」
林清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人說話這麼奇怪。我不會不要你,不會離開你。我們生生世世做夫妻。」
夜風帶著飄落的玉蘭花,灑在他們兩人的肩上。
天上一彎月亮幾點繁星,靜謐的讓人覺得此刻好像就是永遠。
林清雪深深地呼吸著海長琉身上的男人的氣息。
她想,也許這一刻就是她最幸福的時候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海長琉憐惜的看著林清雪在夜色下消瘦的臉頰。
下巴上的線條,在皙白的皮膚下,能看到淡淡青色的脈絡。
一切的一切,這麼胎薄易碎。
就是這麼一個看似柔弱的女人,肩上負擔起了他們兩個人的重量,帶著他一路前行。
如果說現在的海長琉已經能夠和林清雪一起走,那麼以前的海長琉就是被林清雪拖著、拽著在走。
她這幾年有多麼辛苦,只有愛她的人才知道。
海長琉在她的鬢邊印上了一個深深地吻。
抬手將林清雪打橫抱起來,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杏兒和一眾嬤嬤聽到腳步聲,這才回頭看去。
臉上都燙燙的,這兩個主子的濃情蜜意真是讓他們這些下人很多時候都覺得臉紅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