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年關將過

  林清雪笑笑，將絲線理順了。

  「這個時候，人死了倒是真的挺有牌面的。這麼多馬車一起去，只怕是要風光大葬了。只是人活著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好生對待過她，還真是可笑。」

  海長琉也有些唏噓。

  「世事如此，很多人活著的時候確實不如死了以後自在。好在她不是真的死了，如今才十多歲，去了邊關，在鎮邊候和小侯爺的庇佑下，應該可以過一種新的人生。媳婦兒。我發現你不僅會治病，更是會救人。」

  林清雪將手中的針線放下，摸摸海長琉的腦袋。

  「治病救人，這兩個詞兒一直都是放在一起說的嘛。你也不用太恭維我，我這是有著自己的考量。你瞧瞧，這一次用了她一個人，給她自由的同時，我們也得到了很多的好處。」

  「比如說張皇貴妃降格成了張嬪，二皇子被幽禁。一舉多得，多好啊？」

  海長琉點點頭，將下巴的重量放在林清雪的肩膀上。

  「是的，你說的很對。媳婦兒。你真是聰明，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我真的好羨慕你的聰明勁兒。我要是有你一半聰明，你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林清雪笑的更加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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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代，雖然看著女人好像是有一席之地，可是那都是依仗著男人得到的。真正能做出什麼的女人，若不是身後有個男人站著，只怕早就為時代所不容了。

  就像是皇后那種出身高貴，如今又有權有勢的女人，也要看男人的臉色過日子。

  慶雲帝一旦有個風吹草動，皇后都會嚇得噤若寒蟬。

  因為這個時代，從某種角度來說，就是一個男權社會。很多事情就只能男人去做，女人去做就是錯誤。

  如今林清雪做了御醫，已經算是這個時代所不容許的存在了。

  而讓她能這麼放手去一搏，不用擔心身邊人反水這樣的存在，就是海長琉。

  如果不是海長琉，她的一切都不會進行的這麼順利。

  她將海長琉的手窩在手心裡。

  「你已經很聰明了。你比旁人晚了二十多年才開始，如今已經能夠與常人肩並肩了。相公，很多時候我真的很為了你驕傲。你也許不信，但是我一直都將你看做是我最忠實的護衛，最堅定的後盾。我希望你能一直這麼可靠，這麼敦厚下去。」

  海長琉最喜歡林清雪誇她，順勢就在林清雪的手心中親了一口。

  「媳婦兒喜歡我這樣，我這輩子都會這樣，不會改變的。媳婦兒。你相信我，我這輩子都會讓你依靠，努力成為能夠讓你毫無顧慮的往前走的那個人。」

  林清雪眯著眼睛，遐想了一下那一天，覺得真是不錯。

  「好，我等著那一天的到來。相公，你一直沒讓我失望過。但是很多事情，如果你覺得不開心，也不要一味地勉強自己，知道嗎？」

  海長琉繾眷的在她手心中蹭了蹭。

  『只要為了你，我不覺得什麼不開心。有你陪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滿足了。』

  這裡一屋子都是柔情，而護國寺那邊兒，卻都是冷風冷雨。

  皇后臉色十分不好，正月裡頭來主持這種事情，也說不上是什麼好事兒。

  讓人按照二王妃的位分準備了衣冠，放到了棺槨中，再由著和尚誦經祈福。

  一直忙碌到了天色微微發暗才回去宮裡。

  慶雲帝最近感覺身子越來越不好了，精神也不太好。

  一早就回去了，這會子正在鳳翔宮等著皇后。

  瞧見皇后回來，朝她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以前年輕的時候慶雲帝喜歡美女，喜歡各種各樣年輕的女人，可是經過前陣子的傷筋動骨以後，慶雲帝明顯對這些陪伴在他身邊的老人更加好些了。

  「今日一切可還順利？這正月裡頭讓你去主持這樣的事情，皇后會不會怪朕？」

  皇后搖搖頭，乖順的倚在慶雲帝懷裡。

  「皇上這是說笑了。臣妾是後宮中的皇后，若是咱們生在普通人家，臣妾就是皇上的正妻。這種事情理應由臣妾來做的。」

  慶雲帝的手指在皇后頭髮上輕輕撫摸。

  「是呀，朕倒是忘了，你一直都是這麼乖巧懂事。當年你才進王府的時候，年歲尚淺，就看著和普通的女子不同，眼底都是成熟。一開始朕都有些怵你。」

  皇后沒想到慶雲帝會說起當年的事情。

  當年的往事，對她來說不是太愉快。因為在王府的時候，慶雲帝就是偏愛張青蓮多一些。

  她雖然比起張青蓮早一年進門，可是皇帝一直對她都是不咸不淡的，所以才能到最後和張青蓮差不多時候懷孕。

  她脊背僵硬了一些，但是還是強顏歡笑。

  「臣妾是家中嫡女，父親和母親對臣妾的教誨多了些。所以很多事情都是放不開，讓人總覺得臣妾端著。其實臣妾心裡一直都是愛慕著皇上的，只是臣妾的家風讓臣妾說不出口。」

  慶雲帝哼笑一聲。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他默默的轉移了一個話題。

  「團團呢？朕今日怎麼沒見著他？那孩子長得真是機靈，這么小就會認人了。朕還從沒見過這麼機靈的孩子呢。」

  皇后看了看後頭。

  「這會子怕是已經睡下去了。那孩子覺多。他娘說了，小孩子就是要多睡覺，才能長得高，長得聰明。和臣妾說了，一定要讓他多睡。」

  慶雲帝笑了一聲。

  「倒是有意思。朕還是第一回聽說這種說法。宮裡的孩子，都是一天恨不得醒了八九個時辰，每次朕去的時候都將孩子弄醒了。只有你們是這樣的說法。有意思，有意思。」

  皇后聽出來他不是真的生氣，連忙接話。

  「是呢，臣妾也覺得有意思。不過清雪說的信誓旦旦，臣妾講人家孩子帶進宮來，已經算是對不住人家了，還能不聽人家話麼？」

  慶雲帝笑了一會兒，咳嗽了兩聲。

  「對，林清雪是個奇女子。若是朕早十年遇見她，保不齊也要動心的。這個女人真是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樣。」

  皇后敏感的皺了皺眉頭，但是還是按捺住了到了嘴邊兒的話，符合了一聲。

  「她不過是個鄉野女子，很多規矩都不懂，還有點兒小聰明。所以讓皇上您瞧著和普通人不一樣。但是說來說去也左不過是個女人罷了。倒是也不用多想。」

  慶雲帝捏了皇后的耳垂。

  「怎麼，朕這麼說讓你生氣了？你一直不是這么小心眼兒的人。朕只是聽了宮裡的風言風語，說是當時天煜對她有過非分之想，所以過來提醒你一下。以後天靈，和她還是保持點兒距離的好。畢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們都是被關在宮裡養大的孩子，哪裡見過這樣的女子。」

  這句話倒是讓皇后一時間茅塞頓開。

  她臉色沉了下去，一時間想明白了雲天靈為何不願意和楊思琦圓房。

  但是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表情。

  「皇上的話，臣妾明白了，不會讓他多和她接觸的。」

  慶雲帝嘆了口氣。

  「朕也就是隨口說說。對了，朕還答應了貴妃，一會兒去瞧瞧瓊琚公主的，你這會兒回來了，就好生休息吧，朕先去那邊兒了。」

  皇后起身，將慶雲帝扶了起來。

  慶雲帝最近越發的消瘦了，雖然看著大腹便便，可是四肢都乾瘦的厲害。

  他在皇后的攙扶下走了出去，李公公讓人趕緊將步攆抬了過來，他坐了上去，好似才鬆了一口氣。

  皇后眼看著慶雲帝走遠，這個在她印象中無所不能的男人，如今也已經病入膏肓了。

  她瞧著院子裡頭枝頭上抽開的嫩芽，算計著，也就是幾個月的時間，就要到夏天了吧。

  與此同時，林清雪也在院子裡頭看著枝頭的嫩葉。

  「媳婦兒。你怎麼跑到外頭來了？多冷啊。」

  林清雪指指樹枝上頭的嫩葉。

  「相公，你瞧瞧，天氣已經開始好了。轉眼就是春天了。春天來了，夏天就不遠了。」

  海長琉不明所以，撐開大氅，將她包在了裡頭。

  「是呢，春天就要到了。只是這個璃都，到底比不上鎖縣。總是感覺冷清清的。再多的鞭炮都填不滿。」

  林清雪的眼睛看向遠處隱在暮靄中的皇宮的飛檐，輕輕嘆息一聲。

  「是呀，冷清清的。但是這裡就是我們最終的歸宿了。相公，有你陪著，我就不冷清。」

  日子一天天過得飛快，過了半個月以後，林清雪接到了邊關寄過來的書信。

  是文麗萍寄過來的。上頭封著蠟，沒人拆封過。

  也沒多寫什麼，只是寫了自己在邊關日子過得一切都好，讓他們不用掛念。

  林清雪安靜的看完了書信，然後在燭火上頭將書信燒了個乾淨。

  這種事情，過了就算了，千萬不要再有什麼牽扯。

  眼看著年關就這麼過去了。

  張塵遠也要動身去江南處理那邊的河道事宜。

  這人幾次進宮想要見慶雲帝，多少想為了張青蓮說情，可是慶雲帝就是端著，來一次婉拒一次，只說自己身子不舒服。

  張塵遠跑了幾次，碰了一鼻子灰，無功而返。

  氣得在府里罵娘。被張太師聽了去，又是好生一頓訓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