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拜年

  到了晚上，海家到處張燈結彩，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

  文苑原本在糾結要不要將這個事兒告訴海文昭及海老太爺，畢竟海長琉忽然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世，可能對海家，對皇后，對太子都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可是她左想右想，還是沒有說出去。畢竟海長琉這個孩子，雖然不是在她的眼皮子下頭看著長大的，但是對方是個老實的，溫柔的人，文苑還是能感受到。

  更何況文苑和林清雪已經結盟。兩人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是將這段歷史撥亂反正，如今海長琉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不是什麼壞事。

  或者說，對文苑來說，不是什麼壞事。她相信，以海長琉對林清雪的愛慕之情，林清雪只要將海長琉安撫好了，對方絕對不會在他們的計劃中出現任何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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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雪後來是真的睡著了。

  一覺醒來，天色已經有些暗沉了，她發現自己正躺在榻上，和海長琉倚在一起。

  就沒有急著起來，因為海長琉也睡著了，這個時候起來會讓對方也受到驚擾。

  她乾脆靠著海長琉，細細的梳理了一下今日發生的事情。

  除了雲天煜那個孫子忽然出現的一頓混亂操作，今日一天還算是比較順利。

  第一是將楊思琦和文麗萍的事情在皇后面前迂迴的說了一下，並且委婉的告知了對方，這件事情的助力。

  如今按照皇后的想法，必定不會讓楊思琦和文麗萍出一點兒問題。

  加上後來海長琉歪打正著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這也不算是壞事。

  他遲早要知道，林清雪甚至覺得，如果沒有這次的事情，以後向海長琉去坦白他的身份的人，保不齊是她自己。

  與其到時候讓海長琉更加難過，不如趁早讓他知道了，也不算是什麼壞事。

  她想了想，新的一年，總算是新的開始。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是朝著她希望的方向在發展。

  正在這時，聽到外頭有人輕輕的叩響了門扉。

  「主子，你們醒了嗎？」

  是杏兒的聲音，林清雪原本不打算理會的。

  這會子來敲門，定然是有人來拜訪，她難得和海長琉這麼安靜的躺一會兒，不想受到旁人的打擾。

  可是杏兒還是鍥而不捨的又敲了敲。

  這回聲音放的大了點兒。

  「主子，您行了吧？清川公子來瞧您了。」

  林清雪忽然想起來，今日是大年初一，按照林清川的性子，確實是可能過來看看她的。

  趕忙撐著從榻上爬了起來。

  「好，你讓他稍微等等，我梳洗好了就過去。」

  杏兒也沒喲多話，轉身就去了廳里通知林清川。

  林清雪唯恐吵醒了海長琉，輕手輕腳的收拾了一下，就出了房去。

  海長琉可能是因為今日一下子大喜大悲，精力消耗的比較嚴重，一直到林清雪出去，還在沉沉的睡著，只是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林清雪確定他沒有醒，就讓來喜在門口候著。

  省的海長琉一醒來見不到自己，有徒增擔憂。

  來喜點點頭。

  『是，主子。不過來喜今日晚間還是想要早點兒回去。義父和乾爹今日晚間都能從宮裡出來，一家人吃個團圓飯。』

  林清雪點點頭，這個也沒什麼厚非的。

  「好，你等到天色再晚點兒就走吧。一會兒守門，就讓杏兒守著。我一會兒讓管家給你準備點兒茶葉，到時候你帶去給兩位公公，也算是我的一點兒心意。還有昨兒從宮裡賞賜下來的龍鬚酥。我記著翠芝最是喜歡吃，你也帶回去，給她吃。」

  來喜笑眯眯的應了。

  「謝謝主子。翠芝一定很高興。」

  「不用謝，我們倆大年初一的，謝來謝去是不是很奇怪？都是一家人，不用說兩家話。」

  「是。」

  院子裡頭被大雪厚厚的覆蓋。

  這璃都雖然遠離邊關，可是也是屬於偏北的地界。

  一到底冬天，就容易大雪封路，哪裡都不好走。

  幾個小丫頭不停地往路上撒鹽，墊上草蓆子，以供主子走路方便。

  林清雪扯了扯身上的大氅，輕輕的呼出一口熱氣。

  「呼，今年的通天好像格外的冷呢。」

  來喜遞給林清雪一個小手爐，外頭掏著錦袋。

  「主子，這個錦袋是翠芝繡的。她還給小主子做了幾件兒小衣裳。原本今兒一早就該給您的。可是事兒多，您就進宮去了。一會兒奴才走的時候取出來放到您屋裡。」

  林清雪抱著手爐，笑呵呵的點頭。

  「好，翠芝這個丫頭天天看著憨憨的，其實心思細密的很。你身上的衣裳也是她做的吧？我看著上頭的繡花和針腳，都是難得一見的精品。」

  來喜臉上浮現出了幸福，還有一抹薄紅。

  「是，主子好眼力。清川公子和陶大人在偏廳等您。唯恐讓他們在正廳候著，會遇到旁支裡頭那些人，說出去不太好。所以就安排在了偏廳。」

  林清雪點點頭，稱讚道。

  「還是你妥帖。行，我這就去偏廳瞧瞧。」

  說著，提著裙擺就朝著偏廳過去。

  這個時代沒有雨靴，雖然路上已經灑掃乾淨，還灑了鹽。

  但是天上的雪花不停地在掉落，路上還是潮濕的很。

  林清雪走過去偏廳，只覺得自己的繡鞋已經有些潮了。

  林清川和陶鈞候著，她也顧不上這些，就穿著已經潮了的鞋子，脫掉了身上的大氅。

  原本他們二人正在安靜的吃茶說話。

  聲音很小，旁人也聽不道他們在說什麼。

  在林清雪和海長琉的院子裡，都是他們自己的人，也不用避嫌。兩人就竊竊私語，看著十分親密。

  聽到腳步聲，林清川正在吃陶鈞遞到他嘴邊的一塊酥餅。

  回頭看到林清雪，臉猛地紅了。

  「姐，姐姐。」

  陶鈞倒是沒什麼，他將酥餅放到身前的碟子中，輕輕搓了搓手指，站起身，朝著林清雪拱了拱手。

  「長姐，新年好。」

  林清雪笑笑，上下打量了林清川一眼。

  「好了，在姐姐這裡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坐下吧。這個餅覺得好吃，一會兒我讓人給你包點兒帶回去。」

  林清川雖然和陶鈞已經在一起好久了，但是不太習慣在外人面前秀恩愛，臉上紅到了脖子根兒。

  「嗯，謝姐姐了。這個餅，確實味道不錯。」

  林清雪輕輕笑了一聲。

  「這個餅，你以前住在這裡的時候也吃過，當時並不見你如何喜歡。如今，想來是因為陶鈞在這裡？所以吃起來分外的甜蜜？」

  聞言，林清川臉色更加紅了，好像恨不得將腦袋塞到陶鈞懷裡似的。

  「好了，姐姐，您，您別說了。我們年初一是來給您拜年的。你要是再這麼說，我就回去了。」

  林清雪拿著帕子掩著嘴，淡淡的笑了。

  「人說女大不中留，我瞧著男大也不中留呢。我這個弟弟，如今見到姐姐的一句話，就是要回去了。陶鈞，你瞧瞧，都是你慣得。」

  林清川不僅僅是臉紅了，耳垂也紅的要滴血。

  他求救的看了陶鈞一眼。

  以往林清雪很少拿著他打趣兒，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一句句的都讓林清川不好意思。

  陶鈞倒是沒什麼，聽到這個話，隱隱的還有些高興似的。

  「哈哈，長姐說的對。這是慣得不夠，我還得多加努力才是。」

  林清雪點點頭，看向林清川。

  「是慣得不夠，我瞧著，還沒上天呢。」

  陶鈞和林清雪都笑了出來。

  林清川尷尬的用袖子遮著臉，不再理會這兩個人。

  陶鈞和林清雪說笑了一會兒，才接著道。

  「今日原本一早就該來的。但是看著路上人多，唯恐讓人瞧見了蹤跡。加上聽聞後宮裡出了事情，想著長姐應該會進宮瞧瞧，就沒有過來。還請長姐不要怪罪才是。」

  林清雪擺擺手。

  親自從杏兒手中接過茶壺，然後打發了下人，給他們兩人斟茶。

  「後宮的事情，你一早也聽說了？看來這次是來勢洶洶呢，連你這個編外的野人都知道。」

  陶鈞一慣是很少和後宮有什麼糾葛的。

  如今連他都知道了這個事兒，想來今日早晨楊思琦和文麗萍的事情在璃都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陶鈞頷首。

  「確實。今早我進宮，給皇上請安的時候，就聽了幾個親王在那邊兒討論這個事兒。已經算是人盡皆知了。還好楊家昨兒並沒有出什麼岔子，否則……」

  否則什麼，不用陶鈞說，林清雪也能夠猜出來。

  否則，瞞都瞞不住。遠在邊關的楊侯爺他們肯定能一早就知道消息。

  林清雪眉頭皺的緊緊的。

  「昨晚上，楊家走水，火燒紅了半邊天，又是在璃都這種人口密集的地方。虧了救火及時，否則一連燒下去，不少人家要遭殃。這些人手段也忒毒了點兒。」

  陶鈞冷笑。

  「誰說不是呢？他們只想要得到自己的利益，根本不會考慮旁人的死活。楊家周邊是幾個侍郎的家庭。不是什麼大門戶。就算是真的被燒了，也只能自認倒霉。」

  「只是楊家如今有女在工作做太子妃，還有個做了貴妃，這些人也真是大膽，居然敢對這樣的人家動手。也不怕這兩個女人一起查出來是誰動的手。」

  聞言，林清雪看了陶鈞一眼。

  「陶大人，你平時都是不好女色。所以你對這些妙齡女子也算是知道的很少了。」

  話音剛落，陶鈞沒什麼反應，倒是林清川的耳朵猛地紅了。

  他低垂著腦袋，十分不好意思。

  陶鈞輕咳一聲，拉住了林清川的手，手指輕輕的摩挲著林清川的手背。

  「這是天生的。我瞧著那些貌美年輕的女子，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林清雪接著道。

  『對，所以你不知道楊家女到底是個什麼脾性。她們都是耿直的很，因為常年在邊關長大，雖然看著是個女兒身，但是骨子裡卻比普通的男兒更加耿直。若是楊家真的出了事情，在那些後宮中的女人里，只怕會很激憤。』

  陶鈞愣了一下。

  楊家女素來彪悍，他聽聞過，但是還真的沒有怎麼接觸過。

  如今林清雪這麼一說，倒是讓他有些唏噓。

  「那還真的是奇女子了。也還好，聽聞昨晚上海夫人已經將人接到了海家，如今楊夫人和楊少夫人也都是平安的。住在海家才是最好的選擇。」

  林清雪點點頭。

  「是呢，玉瑤本就是海家的人。如今出了這種事情，肚子裡頭還揣著楊益之的孩子，自然不可能讓她再回去了。若是真的有個好歹，我們也不能和楊家交代。至於楊夫人，最近也還是在我們府上住著，這樣比較讓人放心。」